在西辭鎮兜圈子, 她無意離開,對西辭山並無太多瞭解, 路邊茶攤見她都走了三個來回, 主人道:“這位姐姐走得我眼都花了,這麼熱的天,坐下歇歇喝口茶。”
這家茶攤主人是個嬌俏女子, 還年輕,已然挽着婦人的髮髻,給她倒了一海碗酸梅湯, 坐在她對面打聽起來:“看您不是本地人吧……”
她點頭道:“來尋個故人, 只是應該不在。雖然撲了個空,但看着她的家鄉, 一時間就多轉了幾圈。”
飲水, 吸溜酸梅湯, 味道不差, 她道謝。
女子道:“不知道您找誰,說出來興許我認識。”
白鳳翎搖頭笑,不以爲意。
“說來聽聽, 是心上人?”女子湊近了些, 眼神亮亮, “我們這小鎮也總沒有外人來, 來來回回這些人的祖宗我也認識,只要你說的那人是西辭鎮人,我一定能給你打聽出來。”
她也拗不過這女子, 看那女子想打聽打聽她這外鄉人的故事,說了也無妨,只是身後那隱隱約約的波動讓她頗爲顧忌,不過,和蘇歆的事情也不必遮掩,遮掩了反而欲蓋彌彰。
“蘇歆。”
女子笑容僵了僵,提一口氣,肩膀都要聳起來了:“哎呀,是和蘇老白住一起的?”
白鳳翎一時間沒想明白這是誰,想到蘇子梟的臉,對不上這俗氣的名字,興許同名同姓,便搖搖頭笑,女子肩膀纔像泄了氣,垮下來,恢復原貌。
女子又沉默片時,多打量她一陣,上下看了一番,嘆口氣,將碗往桌上一磕:“兩個大錢!”
白鳳翎被她嚇了一跳,轉頭便想起剛剛問起蘇歆來,興許這個和蘇歆同名同姓的這人是她相好呢,摸摸身上,竟然沒有帶錢,都給白小蘇拿走了,自己身上有些靈石,摸出來,女子不認,以爲哄騙她,便低聲道:“你不帶錢就出來找人,也不怕叫人賣了!”
她笑,突然,才進西辭鎮時見到的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年衝過來,踢開凳子便坐,口中嚷道:“渴死啦渴死啦,朱妹妹,快給我些涼水喝。”
“自己舀水去。”
“你今兒怎麼梳着這種頭?你娘不罵你?”
一個少年衝過來,揪着她的髮梢看了一下,還沒仔細看就被推開,“哎呀你打人,我娘說姑孃家纔不弄這種頭呢,你又沒嫁人。”
“大牛!管好你弟弟!”女子氣得將二人攆出去,叉腰跺腳,臉上浮起兩片紅霞。
“你說你怎麼就梳這樣——”
“我就是看着好玩才梳的,要你們兩個多嘴?”
“你又等蘇歆,蘇歆不會回來的,就是回來,他也早就娶了京城的姑娘,不會稀罕你的!”
白鳳翎聽了兩耳朵,趁着女子與兩個少年纏鬥,自己悄悄起身離開,但一時間又覺得那兩個名字有些熟悉,卻是想不起來,繞到鎮子角落,思索着之後如何,卻又對碧霄仙君的事情記掛在心,無法釋懷。
身後的波動仍舊依稀存在,她暗道自己也沒做虧心事何必如此在意,回到碧霄仙君出現的地方,四處查看,終於摸到空間的裂縫,遁出去,一片稀疏的樹林,靠着河岸,河水潺潺,她跪下低頭,掬起一把清水潑在臉上,髮絲貼在臉頰上,她扯開頭髮,別到耳後,洗罷臉起身,猛地意識到,她這是突然回了從前的時間?還是說有些區別?不過既然碧霄在那裏,想必差不多。
然而此時她必須回去,沿着河岸走了幾步,元神盪開,瞧見一撮人在西辭鎮的空地坐着,陸堯歌正和一羣老爺們兒放聲高歌。定睛仔細瞧,那些人居然是她從前在毒鷹宗的手下。
此時身後沒有波動,她過去問問也沒有關係。
元神收回,正要趕去,突然身後一處什麼東西落水的聲響,回頭,河面平靜無波,好像剛剛的聲音是幻覺一般。
再撒出元神探查一番,水面下並無異樣。
興許是石子兒落水。
但因此也激得她有些後怕,暗道自己莽撞衝來是過分了,卻仍舊感嘆西辭鎮竟然也是通向這時空的空間。
身形一晃,重新回到三千年前的時空。
水下鑽出一顆**的腦袋,茫然瞧着她離去的方向,身子周圍被一層水光瀲灩的波紋環繞。
“還好她沒有親自過來看看,這隻能矇騙元神,蒙不過肉眼。”蓮靈道。
“她一個人。”蘇歆抿脣道,“白小蘇不在她身邊,九郎也不在。”
“我看了她的修爲,很高,想必是不但恢復了,還已大成,但是怕她發現沒有細看,人家一個人可好過得很,如今立場不明,你還是不能貿然送死。”
“你說的都對吧。”蘇歆也並不反駁,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是在西辭鎮麼?我能打開西辭鎮瞧瞧她麼?”
“她的出現只證明了一個道理,就是你生活的時空,紅帝在那裏守着。”
“那我小時候他怎麼不來殺我呢?”蘇歆有些茫然,“她和紅帝誰厲害呢?”
“那就不知道了,”蓮靈道,“我甦醒沒多久,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蘇歆眼神流轉,一頭扎進水中,不多時浮出水面,在對岸落腳,低頭尋覓,嗅了嗅,並未找到什麼空間的裂縫,便有些懊喪,求問蓮靈如何尋找,蓮靈卻說她那三腳貓功夫休想找到,便不再說話。
“我當然知道你一門心思地相信她,她殺人你放火,因此我不能允許你去,於你於我,打開西辭鎮都是死路一條。”蓮靈又看她木頭腦袋不進人言,便又解釋一番,解釋過後便知道了自己又做了脫褲子放屁的無用功,蘇歆不會聽他的。
於是他打算找一個問題來爲難蘇歆,免得她一門心思地想去西辭鎮,就真給她找到了方法。
蘇歆上岸,邊走邊搓着頭髮,行色匆匆,腳底彷彿踩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走得飛快,蓮靈匆匆道:“那你的白小蘇和白鳳翎只能選一個的話,你選誰?”
“這又不是能選的事情,我都要。”蘇歆道。
“你講道理,如今就是要你選擇一個,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我不講道理,蓮靈,你不要說了,再說我就不準你再用我的身體,我也不管紅帝,自己自顧自地求死了。”蘇歆恐嚇道,雖然說出話來自己也不信,但說來說去都是在白鳳翎的身上產生了分歧,她和蓮靈還是有感情的,也知道蓮靈只是想嚇唬她一番,便不再多言,匆匆趕回營地。
陸堯歌見她回來得這樣快,身上溼漉漉的,便有心調笑。話還沒說出第一句,就被蘇歆揪住了衣襬,扯得老長,她笑道:“小祖宗,你這是耍什麼流氓?”
蘇歆才匆匆鬆開她:“我求你幫我一個忙。”
“我有什麼好處?”陸堯歌撐臉看她。
“我放你走。”
“我就是現在要走,你們這些人攔得住麼?”陸堯歌瞥一眼衆人,“這可算不上好處。”
蘇歆也沒有別的好處可以給她,只好攤開雙手仔細審視了一番自己有的東西,卻發覺真是沒有什麼,又不能像從前一樣捨棄血液給她,陸堯歌不是那樣的人。於是只好搓搓雙手道:“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債可難還,不過這可是個大好處。”陸堯歌點頭,“說說看,你要我幫你什麼?”
蓮靈立時明白過來,便要強奪了身體阻撓蘇歆的行動,蘇歆卻沒有被他搶了去,只固執地點頭,拽了陸堯歌便往偏僻處走。
如此這般,她先說了西辭鎮的存在,又說從前白鳳翎如何如何,蘇子梟如何如何,剛剛又看見白鳳翎如何如何。本就不善言辭,說罷口乾舌燥,聽得陸堯歌明白過來,也有些喫驚,但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暗道若是白鳳翎在此,去狐火城興許有法子,還多了個幫手,便一口答應下來。
“就是找到陣眼打開西辭鎮嘛!”
她打了包票,拍着胸脯答應了,但是找陣眼這件事,還是讓她幾乎愁白了頭。
她雖然是朱雀之地的人,卻並不熟悉西辭山附近,也並不是鑽研空間與陣法的高手,一時間費了許多力氣也沒有找到陣眼。
“東邊有狗。”
“東是哪邊?”
“往右跑!”
白小蘇跌足,揪住大黑的耳朵死命扯着,大黑撒腿拐向右邊的街巷,一條狹窄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巷裏堆滿了木頭箱子,大黑轟隆隆撞過木箱子,白小蘇欠起身子:“我能不能變回原型?”
“不能。”
他身後揹着一柄劍,從劍中傳出一個聲音:“繼續跑。”
大黑喫痛一聲,從木箱子上摔了下來,將白小蘇甩到地上去,他正要發足狂奔,卻被一隻鋼鐵般的大手拎起來:“啊呀,小鬼搶了人的東西還要亂跑?”
“我的東西!”白小蘇將劍緊緊攥住,因着不能變回原形,一時沒有什麼戰力,驚鴻便被人搶了去,掛在腰間。
那手的主人原來是個鐵匠,玄武國人,住在霞照城,半生打鐵爲生,卻夢想鑄造一把玄武國工匠該能打造出的絕世神兵,然而也不知是離開玄武國太久了沒能沾上玄武國工匠的才藝,還是自己本就資質平庸,平日裏只能打些鋤頭鐵鍬之類的,心中憤懣不平。恰巧今兒個見了白小蘇,小小年紀,背後扛着這樣一柄一看就不是凡物的劍,便起意爭奪,誰知這騎豬的小子像抹了油似的溜得飛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
大黑跌了一下受了傷,又沒有白小蘇的威壓駕馭,便飛逃走了,剩下白小蘇瞪着鐵匠。
“哈呀你還敢瞪我?切了你的小鳥。”
驚鴻卻不知怎麼想的,並不出手,或者說也不能出手。
鐵匠掀開一個木箱子,將小小的白小蘇一把塞進去,蓋上蓋子,又堆上石頭。
低頭把玩着劍,左右環顧,又聽白小蘇動靜太大,便掀開蓋子,捂上他的嘴,等他蹬了幾下,腿不再動了,才又扔進去,蓋上石頭,揚長而去。
這劍很是漂亮,聽說那些修仙的俊俏小子都佩在腰上。於是他也將驚鴻系在腰間,預備回去看個仔細。
拐過四五條街道,他走回鐵匠鋪,正有人要打一打飛刀,他的學徒頭一次見這麼大的生意,陪着笑臉招待着。
“關門關門,不接生意不接生意。”他過去將學徒推開,轉頭便要攆人,看見是個娘們兒,生得倒是俊俏,不過來這男人的地方做什麼?是個好客人,不過來的不是時候。
學徒拉了拉他的手,扯到角落:“師傅,那可是城主府裏來的人,看那邊,那邊,都是隨從,我剛剛打聽了,這位是城主不在暫且管事的姑娘……得罪不起,而且給的不少……”
於是吞下了要說的話,才擠出笑臉來。
那俊俏姑娘突然歪頭,閃身在他身側,揪住了他腰間的劍:“哪裏來的?”
“小人打的,小玩意兒……”
那姑娘微微笑道:“既然是小玩意兒,本姑娘就笑納了。”
腰上一空,那姑娘已然將劍奪了去,仔細打量一番,笑道:“好手藝,能打出神器驚鴻來,再給我打一個,我要配成對。”
鐵匠已然兩股戰戰,卻又笑道:“姑娘看錯了,小的也不認識什麼神器,只是自己瞎琢磨,興許這劍有幸就長得像神器呢……”
“我給這劍縫過一個劍穗子,爲此我天天端詳這把劍……你是說,我認錯了?”
“想必是姑娘認錯了吧……”
“那你再給我打一個。”
“小的這是隨心所欲亂打的,已經不記得當時怎麼打的了。”
雖然害怕,但看眼前不過是個小姑娘,年歲不大,鐵匠一時也衝昏了頭,咬牙將這謊撒到底。
“你知道驚鴻是誰的劍嗎?”
鐵匠搖頭,一種極爲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
“是天嵐宗的人的劍,是天嵐宗下一任宗主的劍……你好大的膽子!我再問你,哪兒來的?”
她突然怒喝一聲,暗處保護的人都如春芽般冒出,圍住了這個小小的鐵匠鋪。
學徒驚慌起來,顫顫道:“姑娘,姑娘你的飛刀,明兒個,明兒個小的給送到府上去……”
“我天嵐宗的人還沒死絕呢!連個鐵匠也敢欺辱了?來人,給我打上四十鞭子,看他招是不招。”
“我說我說我說……”鐵匠跪下求饒,“是個小孩,騎着豬……”
“你胡說八道什麼!八十鞭子!”
人已將他扯了去,他聲嘶力竭地哭喊道:“回神仙娘孃的話,小的說的都是真的!就在西邊的牛毛衚衕,有個孩子騎着豬,讓我給捂嘴憋死了,扔進箱子裏,我就搶了他的劍……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惹到了神仙娘孃的……啊——”
“爲了一把劍還捂死一個小孩,就算撒謊也罪無可恕,處死。”
玲瓏轉過臉,學徒兩股戰戰,卻還是慢慢跪在她眼前,嘴脣哆嗦着幾乎說不出話來,卻還是擠出一句話:“您的飛刀,今兒個,今兒個晚上,給您送到府上去……”
“我派人來拿。”玲瓏道,握着手中的劍感覺極爲震驚,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突然,劍中傳來一個聲音:“白鳳翎是什麼人?”
她先是一驚,便想起這是驚鴻,從前便聽說驚鴻有劍靈的事情,沒想到是真的,便恭敬道:“前輩忘了不成?驚鴻在神器宮待了那麼久,第一個選主人就選中了白鳳翎,您怎麼反而問起我來?”
驚鴻沉默一下:“你是說,她是,我選中的?”
“那不然?”玲瓏頗爲壓抑,“您是劍靈嗎?”
“聽鐵匠的,到西邊,找那個小孩。”
驚鴻內,劍靈景鴻道。
玲瓏來不及反應,便跟着驚鴻的劍靈的指示,一路往西邊去,鑽進一條極爲狹窄的小巷去。
“那個箱子。”驚鴻自行出鞘,指向石頭和箱子底下一個稀鬆平常的箱子。
玲瓏拋去其他箱子,因着地方狹窄,東西重,她騰挪費了一番力氣,便問道:“那小孩是什麼人?”
“白鳳翎兒子。”
玲瓏頓了一下:“您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她兒子。”
玲瓏猛拍兩頰,瞪大了眼睛:“她什麼時候生的!”
“快挖,磨蹭!”
被劍靈指責,她震驚得像個木頭人一般,將東西撇清,打開劍靈指着的箱子,裏頭空空如也。
她把頭伸進箱子裏,試圖在每個角落中尋找白鳳翎的兒子。
“他不在這裏了,他去哪兒了。”驚鴻沉聲道,卻不是在問,“叫你的人去找,四五歲的模樣,身上揹着小包裹,生得相當俊俏。”
“俊俏是什麼意思!這怎麼找?”
玲瓏雖然喫驚,卻還是一字不差地傳達給跟來的隨從,拍着額頭感到回不過神來,掐了自己許多次,夢卻沒有醒來。
“他叫白小蘇。”
“這什麼破名字……白小蘇!白小蘇!出來!我,我該是你姐姐……白小蘇,出來讓姐姐看看……”
玲瓏已然不去思考了,摁着腦袋,四下嚷嚷。
找了一陣未果,她將每個箱子都找了找,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眼淚都要出來了:“白鳳翎的兒子在我這裏丟了,我怎麼交代?她什麼時候揹着我們生了孩子?她和誰成親?”
她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之後便開始說對不起白鳳翎之類的話,後來便開始說從前不喜歡白鳳翎都是因爲她玲瓏大小姐太崇拜她了纔會顯得不得體如何如何,說得景鴻也煩了起來:“天嵐宗就沒人了,少了她還不能過日子了?”
“——天嵐宗如今,還算有日子過嗎?”玲瓏突然呆住了,攤開雙手,“前輩,我們如今,連同宗的,還活着的弟子都找不到幾個,我不能讓天嵐宗的人再少兩個……”
景鴻有些失語,半晌,默然道:“不見得是壞事。”
出去尋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沒有找到。”
這回是景鴻有些煩躁了:“白鳳翎到底想幹什麼!”
“她如今在哪兒呢?”
“如今遍地遊食,不務正業,欺師滅祖,罔顧人倫!”
“聽您的口氣,您很討厭她了?”
“不會有人喜歡她那種人的,氣死我了。”景鴻本想故作高深,但也不知是因着現世天嵐宗沒人,看見玲瓏就有些慈愛,還是因着白鳳翎的緣故就打開了話匣子,給她講紅帝的事情,又說:
“白鳳翎和紅帝狼狽爲奸。”
“她以前也和毒鷹宗狼狽爲奸,就是滅了天嵐宗的那個門派。”玲瓏慢慢道。
“什麼!”
玲瓏卻不繼續接話,叫人繼續尋找,自己帶着驚鴻回城主府。
景鴻卻已暴怒,一路上說了許多碎碎的話。
“你說話!那你操心她幹什麼!我爲什麼要認可她!你說!”
回了房,放上靈石,玲瓏掩上房門:“因爲宗主認可她,神器認可她,青龍也認可她,所有人都認可她,所以就算她之後很不好很壞,但是也是最大的希望。”
“什麼狗屁。”
“因爲我相信她。”玲瓏恭恭敬敬地將驚鴻擱在桌上,“前輩休息吧,我再出去找找。”
纔出門,瞧見一隻大貓,定睛看了看,白得有些耀眼,緩步走過來,蹭蹭她的腿,一閃身化成一個巴巴望着她的小孩子,揹着一個小包裹,生得極爲俊俏:“我也相信我孃親,你也相信,那我相信你,我要去找孃親。”
玲瓏猛地拍臉:“白小蘇?”
白小蘇點點頭:“驚鴻伯伯討厭孃親,所以纔不要我的。”
“那你孃親呢?”玲瓏險些給白小蘇跪下,一個趔趄先蹲下,死命捏着白小蘇的臉,又軟又細膩,涼涼的,眼睛又大又圓,粉嫩可愛,就是長得和白鳳翎不太像。
“不知道。”
“據說他娘是蓮靈。我不認識,白鳳翎讓我們去找蓮靈。”
驚鴻插嘴道。
玲瓏跌坐在地,拍着臉驚愕了一炷香時間。
“到底誰是你娘!”
“都是我娘。”白小蘇扯扯衣角,“你嚇得哭了。不要哭了,給你喫李子。”
他翻出自己的包裹來,卻發現他的果子掉得不剩幾個了,於是有些捨不得給玲瓏了,挑挑揀揀,還是把李子塞到她手裏了:“喫李子吧,我還有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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