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耀眼, 白鳳翎閉上眼睛,雲從耳邊掠過, 難得的, 像冰錐摩擦鐵板,吱呀吱呀聲不絕於耳,雲是一塊塊的小結晶, 冰涼得讓人以爲是冬日,三人還穿單衣,卻並不覺得寒冷, 如幽魅般行走在大片雲海中, 雲鋪就看不到盡頭的長河,河牀是雲, 並不寂靜, 像風也像雨, 飛來飛去, 在臉上留下割面的凜冽寒風。
白小蘇伸手觸碰雲朵,卻被冰了回來,雙手也凍得通紅了, 身子卻還是熱的, 並不以爲意, 追逐着眼前的雲, 走了兩三步,陷在裏頭,被白鳳翎牽出來, 他兀自抱了一把冰晶攤開給她瞧:“孃親,雪。”
“你還知道雪?”白鳳翎低聲道,把他攥着的冰晶扒拉掉,攥了一下他的小手,捂了一陣,白小蘇在她懷裏眉開眼笑,越過她肩頭,看凝神思索的段雲,又回頭瞧白鳳翎,一時間有些危機感,便趴到白鳳翎耳邊低聲道:“我孃親比他好看。”
白鳳翎挑眉。
“你不要跟着他走了,我們回家去吧。”他低聲嘟噥着,又比劃了一下蘇歆的身量,“我孃親也比他高。”
她笑。
“那也是個孩子。”
白小蘇不高興,跳到地上去,走了幾圈,看後面那一男一女才慢慢地走過來。
他雖然開了靈智,但許多事情並不明白,只是覺得這樣的搭配不對,看着礙眼,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好,只好悶着不說話,走在前頭開路,但後面那兩個走得太慢了,他時不時要停下來等他們,急得只攥白鳳翎的手要往前走。
“雲河長九萬里。”紅帝環顧四周,“通往雲端,雲端通往仙界,雲端到仙界也不過二三十步路程。”
因着路程太久,但兩人畢竟神仙體質,穿過雲河,借了雲的飄動,不多時到了雲端。雲端地方不大,不過像凡人皇宮那樣,也並不恢宏,和雲河一般靜默,潔白得有些晃眼。
還沒細細端詳,眼前迎上來一人,身着紫衣,眸子也是紫色的,頗爲澄透,看了三人一眼,微微躬身:“您回來了。”
段雲神識掠過他,擺擺手,攥了白鳳翎的袖子直往雲層深處去,兩層華蓋的屋子顯得飄渺,雲層下掩着沉默踏實的黑石,堆成九丈又九丈的小屋,沒有門,走進去,腳步變得虛浮,白小蘇死死攥着她,任由她牽着往前去。
走了一刻鐘,到了間深深的小小的屋子,不必推門直接沒入牆內,一個佝僂老者正在畫陣。
老者身後背一卷草蓆,打着赤腳,腳跟皴皺,褲腿挽起,一派貧苦老農的模樣。
段雲上前幾步,突然撞入老者體內,老者直起腰,仍舊是那粗糙的面貌,雙手掐訣,眼前一團霧氣。
白鳳翎走上前看那霧氣,霧氣中有一道流光閃爍的河流,如水如虹,飄在雲海中,那穿紫衣的人正躬身請一人走入河中。
那人面目模糊,只是笑容分外明媚,毫不遲疑地一腳踏入那流光四溢繁星點點的河水,過了一陣,一具屍體漂出來,紫衣人打撈出來,扔在一朵雲上,雲沿着雲河淌下去……
“這是吸納人的靈氣麼?”
“是物歸原主。”老者搭理她,轉過頭來,眼珠子沒有黑,全是澄透的,幾乎透明的白,只有微弱的幾絲血管留在那裏,白鳳翎被嚇了一跳,往後一趔趄,白小蘇卻憤然擋在她身前:“老怪物,要殺要剮衝我來!”
老者並沒有低頭看他,只注視着白鳳翎,露出一個愁眉苦臉的微笑,說不清楚是什麼表情,眉毛花白,微微攢起,口中道:“你有人的思想,不如捨棄皮囊,迴歸正途。”
白鳳翎還未回答,老者又低聲道:“不成,我們的皮囊堅持不久,要靠欲戰勝肉身,飛昇成聖。”
“你怎麼保證不是欲被戰勝呢?”
“欲就沒有輸過,沒有人能贏得了欲。”
老者自問自答,最後轉臉微笑:“我爲你解釋這河。”
“你是無?”
“我們是紅帝。我們。”老者攬過了她的肩膀,輕輕指了指那霧氣,“聽我說。破空吸引靈力有兩個法子,一個是底下的,我們的僕人以鮮血灌溉,紮根地底,才能更好地吸納天地靈氣。一個是上頭的,就是這裏,凡人飛昇而來,貢獻靈力,靈力都流到仙界去,爲打開入口做準備。”
霧氣濛濛,隨即四周朦朧,隨即散開,隨即又有模樣,一圈稀鬆平常的雲,那斑斕的四溢着流光的河注入這片雲,雲團巋然不動,凝着一股潔白的光在四周。
“那是仙界的入口。仙人在那裏關上了仙界的大門。”老者清透的潔白的雙眼漸漸從霧氣挪到白鳳翎臉上,“我還是不能放心你,你身上,欲的力量很微弱,站在我眼前的,是我呢,還是你呢?”
白鳳翎眼神淡淡,瞥過那片雲團:“到眼下爲止,多少人爲這靈力貢獻了元神?”
“你果然是凡人。”
“嗯。”白鳳翎往深處望瞭望,“這不妨礙我……接續你們的位置,飛昇成聖吧?”
“不妨礙。”老者轉開視線,“能飛昇的人愈發少了,我們需要更多的,沒有那麼強的人上來,麻雀肉也是肉,時間緊迫,之後每次開放,都要多放些人進來。你看見的這條河,大概幾十萬修仙者?歷朝歷代那些人本是短暫的,永無成仙機會的,因着我們的格外恩賜,飛昇的故事被人傳頌,垂髫小兒也編歌謠讚美仙人,他們的靈力和元神將流到仙界……”
白鳳翎笑:“幾十萬。”
“嫌多?”
“要麼不做,要做就狠辣些,你們這法子拖泥帶水,依我看,一代修仙者該全割了扔到這裏來,不必挑揀飛昇的資質,或許,做我們的僕人就能昇仙,否則就直接殺掉,昇仙的爲上面的靈力積攢,殺掉的,鮮血灌溉神器破空,”白鳳翎盤算了一下,“和從前一樣,每當蓮靈出世,靈力濃郁,人間就又會有一批修仙者,如此強弱兼顧,反而痛快。”
老者頗爲喫驚地瞧了她一眼,眼神又化爲虛無:“竭澤而漁……”
“零星三兩條留着罷,世間多的是人,子子孫孫綿延不斷,有靈力就有修仙者,魚是人造的,還怕沒有魚嗎?”她說罷突然笑了起來,“不過要照我這法子,興許我也沒的可活。”
“倒是好法子,只是他……”
“我不同意,罪孽在修仙者之間就好,何必殃及平民?”老者又自我駁斥了一回,白鳳翎轉過臉不看那霧氣,微微抬起臉來:“這時代是開放的時代吧?那昇仙是到什麼程度才能升呢?”
“渡劫期。我說誰渡劫期,誰就能是渡劫期。”老者回答她,“只是現在靈氣尚且充裕,不必給人填塞丹藥飛昇,且順其自然就好。”
“渡劫期之上,是什麼境界?”
“自然是仙人了。”
她沉吟片時,老者突然拉過她的胳膊,往她手心塞了些什麼東西:“不過眼下倒是有人夠了條件,還差些火候,如今我已回來,有些事情要辦,不如你替我去,將這丹藥餵了去,叫他們飛昇上來。”
掌心冰涼冰涼的幾顆丹藥,通體透明,她又想到什麼,凝神道:“這丹藥也是靈氣,灌溉了人,還不是又回來,做了徒勞功?”
“不然人爲什麼修仙呢?這像做買賣,三文錢買進,四文錢賣出,這一文錢也是我本沒有的。”老者上下打量她,“在這兒想四處轉轉,我找仙君陪着,想回去,就順着雲河下去,你如今修爲太弱,我們叮囑我們的僕人,你去天嵐宗祕境,僕人會爲你灌溉靈力。要喫丹藥的人太強,我們爲你恢復元神。”
白鳳翎點點頭,笑道:“失而復得。好事,只是不知道,這丹藥該給誰喫?”
老者用枯瘦如幹樹枝的手指在空中寫了一串字,她凝神看着,默默記下了這幾個人的名字與身份,點頭轉身出去了。
紫衣的仙君等在外面,說要帶她轉轉。她四處看了看,親眼看了看仙界的入口,又看了看那條靈力打造的河的全貌。順着河逆流而上,到了雲河邊緣。
她看紫衣的仙君相貌年輕,便多問了一句:“只有你一人嗎?”
“偶爾也多些。只是前些日子他們沒有了。新的被揀選的仙君還沒有到來。”
她想起青寧和碧霄的面目,又多看看眼前這個仙君,一時沒能明白“沒有了”是什麼意思。
紫衣的仙君生得很溫和,臉上帶着淡淡的親近的笑容,指着靈河道:“我們也去那裏,那是我們的歸宿。”
她忍不住想問一下“你不怕麼”,但生生忍住了,攥了攥他的肩膀:“你從哪裏來?”
“人間,我被揀選,紅帝養育我,我成爲仙君。”他似乎是認識到眼前這人不同尋常,因此有問必答,聲音還是溫和,一點兒也不嬌縱,也不蠻橫,和青寧與碧霄的感覺都不同。
“你們活多久?”她還是忍不住,問得直截了當。
那仙君眼睛睜大了些,不過一瞬,轉而笑道:“四十年,我們有仙法,但是四十歲後皮肉不好看,會髒了紅帝的眼睛,因此我們約定只活四十年,容貌各有風采。”
他一點兒也不怨懟,聲音輕柔,甚至還有些榮耀似的挺起了胸脯。
白小蘇死死攥住了白鳳翎的衣角,扯走了她,順着雲河下去,到極心島,他撒開白鳳翎:“孃親變壞了。”
她今天說話沒有避開白小蘇,因此她大放厥詞要殺人的說法被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我本就是壞人,是世間最腌臢,最邪惡的人之一。”
白小蘇瞪大眼睛看她,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微微抿了脣:“你去見你孃親,我暫且有了法子。”
迴天嵐宗祕境,血嶺的人見了她,也並不做聲,只是引導她下了那滿是鮮血的池子中,一回生二回熟,第一回在毒鷹宗,她已然受過那苦楚,第二次,她重新恢復元神,又在池中修煉,已然過了一年。
白小蘇在九郎照看下活潑的很,偶爾來看她,因爲他有宗主特許,但是越來越少了。她是能感覺到的,但此時此刻,要緊的事情也並不是安慰白小蘇。
修煉到最後,她醒來,身子倚在池子邊上,望了一眼破空那繁盛的枝葉,拽了血嶺的人:“爲何做紅帝的僕人?”
“他將我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大人。”血嶺的人看了看她,“您知道,在蠻荒,有無邊無際的苦難。我們相信他,就能得到平安。”
“我的衣裳呢。”她問着,從藥液中起身,迅速蒸乾了身上殘餘的水,披了人遞來的衣裳,摸摸內袋的丹藥,略微定心。身子一晃,已經穿戴好了,順着那螺旋的細密的階梯上去,離開祕境,找人問了白小蘇的去處。
還在問的時候,有人來找她,說宗主景鴻找她,在青龍塔神器宮見。又聽人說白小蘇正和九郎出去看熱鬧還沒回來,便去了青龍塔。
此時青龍塔竟然還沒有四面鬼,一時間頗爲不適應。拾級而上,到了三層,進了神器宮,看見了一面恢宏巨大的石壁,上頭畫着仙魔大戰,仔細看看,是她小時候打碎的那面,也是她師父天嵐宗宗主叮囑她要看的那面。
四下無人,就停留在石壁前多看了兩眼,沒有看出蹊蹺,正在詫異端詳時,肩頭被人拍了拍,回身,景鴻站在後頭。
“前輩。”她低頭,此時已然感受不到景鴻的威壓了,她在藥液中,沒有昇仙的壓力,因此修爲已經遠超景鴻了,但仍舊是崇敬天嵐宗前輩,面上還是恭恭敬敬。
“你的修爲太快。”景鴻笑着,“知道我叫你來做什麼嗎?”
她搖頭。
“九郎是個好苗子。”景鴻突然開始說九郎,她聽了也點點頭,並不搭茬。
“我預備叫他做下一任首席,喏,就是現任首席的徒弟,你看如何?”
白鳳翎沒能想到九郎的資質也能如此,一時間有些錯愕:“但憑前輩安排。”
“他是後世的人嗎?”
“不是。”她便將自己如何來的,原原本本說給景鴻聽,他聽了便蹙眉,“啊呀,那片地方以東竟然也有人住的,原來如此,竟然是被血嶺,哦不,被紅帝給隔開了。”
“有法子打破麼?”
“你既然能感受到空間裂痕,便撕開它出去就好。”景鴻解答,“你想回去,也可從那裏回去,如今你的修爲已然可以了。”
她料想便是如此,便點頭等景鴻說話。
“我時日無多,有許多問題還沒想好怎麼問,就已沒有機會了。”
白鳳翎驚道:“什麼時日無多?”
景鴻:“紅帝已邀我昇仙了,想必不會是什麼好結局。”
她沒能說話,只是謹慎道:“也是一番事業,昇仙畢竟——”
“你去過祕境了,說說想法。”
她搖搖頭:“我在祕境中修煉,得了益處,因此不能妄加議論。”
景鴻凝神,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她眉心:“你是貨真價實的天嵐宗弟子。我們的先祖從真正的祕境中得了仙法,不是雲端的功法,而是真正的修煉之法,傳做宗派法門。因此你說什麼,我都信你。”
眉心綻開淡淡的漣漪。
“祕境是血嶺的人,我都曉得。血嶺做事毒辣,而且在蠻荒受異獸侵擾也並不安全,所以紅帝挑選了最爲榮耀的青龍之地。我們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天嵐宗在明,血嶺在暗,都是紅帝的僕人。
她明白過來。
“後世如何爲奴,我管不着,但我雖然身死,卻也要死得有模樣。”景鴻從石壁後抓出一柄劍來,原來是驚鴻,“我不能飛昇,後世的事情,就要靠你了。”
白鳳翎心念電轉,剎那間明白了景鴻想做什麼,劈手奪過驚鴻,想起先前劍靈對自己解釋身份卻也沒說完,對自己失望而離開,心中思緒萬千,卻阻攔不了景鴻化成一道虛影,元神透入劍身。
肉身仍舊站在地上,靜靜地闔了眼。
驚鴻劍身像被流光劃過,陡然變亮,在她手中跳了幾下。
從劍刃傳到靈臺,聽得劍靈低聲道:“現世紅帝太強,我只能依靠後世,我將破開空間的方法告訴你,你回後世去,那時他衰老無力,你們集結修仙者不再飛昇,毀了破空,再飛上雲端殺了那廝。”
她聽得頗爲激動,但只是收劍入鞘:“不,我不回去。前輩,實不相瞞,我呢,等着繼承紅帝的位置,因此絕不減少我的僕役,我要加重修仙者的束縛,叫他們爲我的大業犧牲血肉,要叫天嵐宗做最厲害的門派。”
劍靈道:“你這話是出自本心?後世的天嵐宗就如此教你?”
“前輩,在後世,我是天嵐宗的叛宗孽徒,因爲我,天嵐宗衰微,被人恥笑,我並不是天嵐宗的好徒弟,只是師父仁慈,不收回我的紋樣就是了。”
景鴻嘆道:“我不該賭這一把,但你總該死去,我會等到一個正義之士。”
“但我還是要破開時空回去一下。”她將劍掛在腰間,慢慢地走下去,白小蘇纔回來,她拎起白小蘇,看他沉甸甸的,就擱在地上,拽着胳膊,縱身而起,連行李也不收拾,筆直地往東去。
若能回到她的小鎮——
她回到小鎮,她的屋子還好着,只是落了灰。
人們見了她頗爲喫驚,見她還拎着孩子就更是詫異。
張木匠家的媳婦走近門口,見她匆匆收拾行李裹在白小蘇身上,便訥訥問道:“仙人,你這是?”
她還抱着個奶娃,吮着手指,瞪着大眼睛看她。
一陣豬哼聲傳來,大黑已經壯實得可以宰殺了,這些日子原來是有人喂……她也並不回答,從菜園子摘了些蔬果打了包背在白小蘇身上,而白小蘇被她雷厲風行匆匆的動作驚得不發一言,只是呆呆地瞧着,半晌,眼淚也要出來了。
“孃親果真是不要我了嗎?”
看熱鬧的衆人有些喫驚,她怎麼就突然多了個孩子。
白鳳翎頓了一下,將驚鴻解下來放在他手裏:“誰是你孃親,我壞透了,我送你回家,只管去找你孃親,遇到人打你就找劍裏的大伯。”
這才起身,開了豬圈,大黑不認識她,卻被她的靈力逼得乖覺安分,她隨意做了個鞭子扔給白小蘇:“趕着回去,路上餓了宰了喫。”
白小蘇更是驚得魂飛魄散,不敢多言,只巴巴地抱着她的腿哭,她讓過鄉親,緩緩道:“多謝各位關照,但有些事情不便多言,我先走了,有緣再會。”
張木匠的孩子哇一聲哭了出來,不知怎麼,白鳳翎回過頭,多看了兩眼,掐訣,兩朵小雲變作小鳥的樣子浮在孩子眼前。孩子好奇地抓雲,便不哭了,衆人正驚歎,她已然用靈力兜了白小蘇和大黑,匆匆離開了。
到了吳爺帶她們離開的那空間,她先將粘粘糊糊的白小蘇擱在地上,又扶着驚鴻:“前輩此番就要去後世了,我人雖然罪大惡極,但孩子沒有罪過,勞煩前輩認準我的紋樣,找那後世唯一一個還剩這紋樣的人,將白小蘇交給她,路上危險,還請前輩多多保護。”
“我憑什麼幫你?”
“並非幫我,前輩,你要找的那人是蓮靈,蓮靈與紅帝勢不兩立,想必您明白。”
“你爲何這麼做?”
白鳳翎捂住劍鞘,給白小蘇捆得結實了些,將包裹一一介紹,這是乾糧,這是水果,餓了邊喫,不要隨意變回原形,不要和陌生人跑……說得口乾舌燥,纔回答景鴻:“爲了您能保護這孩子。”
“倒是有趣。”
劍靈回答:“若你騙我呢?”
“爲了孩子,我不騙你。”她壓低聲音,“前輩,多多關照。”
“呵。”劍靈不屑一顧。
她聲音一直壓得很低,白小蘇卻聽明白了些,軟軟道:“孃親變壞了,我就和孃親一起做壞人,你不能不要我。”
“你可以回你孃親身邊。”白鳳翎咬牙道,幾乎忍住了奪眶而出的淚,身後綻開道道黑色的裂痕。
大黑哄哄兩聲,被白鳳翎踢進去,將白小蘇搡進去,那孩子卻死活不肯放手,生生扯掉了她半拉袖子,空間關閉。
她微微失神,站了一陣,從內兜摸出丹藥來,端詳一陣。
第一個是狐火城城主。狐火城城主修爲已經大成了,只差一點就可渡劫。
如一道光一般劃破空間,她飛在空中,用紅帝借她的力量變得無匹地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