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雲端GL > 90、對錯02

白鳳翎卻沒再答話, 拴着她的鐵鏈抖得嘩嘩作響,水花濺起來, 突然來了一陣大力將她甩飛出去, 她與藥池脫節,自己重歸整體,意外因禍得福, 靈臺的靈力可以驅使了,她面色慘白,望着白鳳翎, 白鳳翎也望向了她。

白鳳翎身上青紫色的紋路愈發細密了, 她身後漸漸浮出一個虛影來,慢慢變成人的輪廓。

比起原先的元嬰, 這個人形更接近實體, 一點點凝練清楚——她後知後覺地佩服起來白鳳翎, 在這時候都能突破, 元嬰變元神,目光轉向白鳳翎,已然一動不動了。

她若是不痛苦, 蘇歆就沒有犧牲自己的心思, 被罵了一頓, 反覆求問自己該如何遏止那奇怪的念頭, 但若是白鳳翎因此對她有了隔閡——她後悔得想咬舌自盡,可還是沒有,起身說了一聲她要走了, 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林昂如像只豹子在門口守着,見了她愣了愣,鼻子一皺:“你下池子去了?”

“哎,好奇嘛。”

她轉過臉,看見不遠處站着的老頭,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催着林昂如快走。一直走了很遠,還能感受到老者的目光紮在後背,令她坐立不安。

自那日後,過了半月,白鳳翎全須全尾地回來。

那時候天嵐宗宗主怕是早就入土爲安好久了,玲瓏若遇到危險就離死翹翹不遠了,那封家書卻在蘇歆這裏,白小蘇丟了有半個月,蘇歆每每得空都出去找,後來急了,求林昂如幫忙,林昂如知道白小蘇什麼模樣,卻也沒找到。

林昂如被她磨得耐性全無,看見她就想拔腿走人,但她會哭,哭聲響徹雲霄,林昂如就怕了她了。

因爲這半月來,毒鷹宗來了客人。

邪道的客人能是什麼好人?蘇歆在角落裏打量過,來了六七人,都是男子,穿得五花八門,血跡斑斑,看起來不像青龍之地的人也不像朱雀之地的人,口音也頗爲奇怪,她躲着,林昂如不讓她露面,說是天下人都知道蓮靈成年,就等着煉她呢,讓她心裏有點兒數,別亂跑。

這六七人話不多,和林昂如說話也頗爲冷淡,住在第三層,和她住得雖然只隔一層,卻一個在最東,一個在最西,不必打交道。

她偷偷出去找白小蘇的時候,看見兩個毒鷹宗的人抬着一口血腥氣的大缸,聽話裏是說是血嶺的人要的人血,她在一邊單聽着就頭皮發麻,更是躲得遠遠的。

血嶺血嶺,心裏有根弦兒被撥弄着,她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事情,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隱隱有什麼東西紮在心頭,她像狗甩身上的水一樣甩甩頭,試圖把這異常甩出去,又恢復了正常。

天色又晚,每日她早起打坐,將靈力運行幾圈,洗漱,喫早飯,去尋找白小蘇,聽聽別人瞎扯淡,再喫午飯,去找林昂如磨他,再去找白小蘇,晚上再打坐練習,夜裏洗漱睡覺。

晚上那一頓她向來愛答不理的,有時候喫,有時候就不喫,偏巧了今天送來的菜有些多,一連上滿了整張桌子,因此人來來往往,門就一直開着,隱約聽見了小兒啼哭。

那聲音若不是白小蘇,她蘇歆就割耳朵下酒喫。

如坐鍼氈地等人上完了菜,一轉身爬牆溜走了,暗中記住了聲音的方位,卻不知具體在何處,白小蘇也不爭口氣,就哭了一嗓子,便又沒了聲音。

從第二層牆到第三層,又到第四層,她翻了兩次牆,一隻石鷹冷不丁地撞入視線,她先是一愣,便又往回縮了縮。

白小蘇在那裏頭?那她這些日子繞遠了!

可門口這麼多人,而且——她看見了血嶺的人。

往後蜷縮着,突然,一隻手腕被鉗起,她猛地扭頭,眼淚幾乎要湧出來。

卻被來人冷冰冰的嗓音把眼淚罵了回去:“你不要命了麼?來這兒做什麼?”

來人挽起了長髮,卻依舊鬆鬆垮垮的,看着慵懶,神色好看許多,不再病態。脣上又有了血色,眸子也如舊明澈,和之前一樣讓人瞧一眼就覺得口乾舌燥,身上的黑衣比初見時還要乾淨,柔軟地藏起身體的輪廓,卻仍舊讓人遐想,白鳳翎就是白鳳翎,大難不死的白鳳翎。

蘇歆腦子裏羅列的詞語全都碎掉了,她又想着白鳳翎會因着她那番胡話討厭她,又想着白鳳翎好了可真好,又想着把白小蘇的事情一說,又想說血嶺如何如何,想說的太多,拼湊不成詞句,只結結巴巴道:“你,你好了。”

“好得很。”白鳳翎鬆開她的手腕,“這裏不是你該待著的地方,回去。”

說着轉身要往那門口去,蘇歆急急忙忙扯住了她的衣裳:“白,白,白小蘇。”

“知道了。”白鳳翎扯開她,轉身走了。

白鳳翎格外冰冷,蘇歆都要被嚇死了。她腦中那愁腸百結,今天更是打成了死結,攪得她腹中難受,回去喫了一頓,又放心不下,又驚又懼居然一口氣吐出來了,又漱漱口,請人幫忙撤下去,自己把屋子打掃了一遍,雙手冰涼,緊張得等着,腦袋裏塞滿了絮碎的言語,和不斷閃回的那天,白鳳翎露出胸口以上的肌膚,白皙得耀眼,她抱過去,心裏的邪念像猛獸一樣壓制不住。

放到現在,她都說不清楚,她到底怎麼了。只能求她這師父格外開恩,爲她指點迷津,讓她脫離這錯誤的想法。

若是蘇子梟在,會怎麼想呢?她突然這麼想着。

蘇子梟會怎麼想呢?白鳳翎又會怎麼想呢?她糾結着無法入眠,坐在牀上,等到了黑暗來臨,也不點燈,茫然地看着自己,覺得自己像個罔顧人倫的怪物,抱緊了雙臂,心裏難受得幾乎要死。

白鳳翎直到夜裏還沒有回來。

門口的石鷹不知是哪個傻子雕的,能看出雄鷹也真是難爲過路人。這鷹刻得像母雞,胸凸個矮,氣勢全無,然而好端端的毒鷹宗也不能平白雕個母雞,所以大家指雞爲鷹,滿嘴胡話。

毒鷹宗有個接應的少年正在給血嶺的客人介紹這石鷹的起源,正在編瞎話,白鳳翎走上前,少年一下子咬了舌頭,忙行禮:“白護法。”

血嶺的人望向她。血嶺的人身上總是一股子血腥氣,他們擅長用各類靈獸的血分別不同的靈氣並加以利用,又住在北邊蠻荒一個叫死人嶺子的地方,久而久之那地方也叫血嶺,這門派也叫血嶺了。

少年忙介紹道:“這是我們毒鷹宗右護法,白鳳翎。白護法,這是血嶺的客人,這位是——”

血嶺打頭那人一抬手,示意他停下,伸手比劃着,介紹自己道:“我是,熊仁,熊,大的,喫人的,仁,仁義,仁義道德。”

熊仁生得也像熊,比白鳳翎高出三個頭去,無比魁梧,身上披着帶血的熊皮,站在那兒就撲面而來的粗獷二字,此番比劃着格外認真,白鳳翎便頷首道:“白鳳翎,鳳凰的鳳——”

“我認得。”熊仁打斷了她,又將身後幾人介紹給她,又問道,“白護法有什麼,什麼貴幹?”

白鳳翎雖然聽聞過血嶺,見這一身打扮也猜出是血嶺的人。但血嶺雖然行事詭譎,以血修行更是無比可怖,卻不是邪道的人,蠻荒的人都不參與什麼正邪兩道的鬥爭,他們疲於應付蠻荒的異獸,看蠻荒以南的全是中原窩囊廢。此次血嶺來,她實在猜不出林昂如用什麼引誘血嶺的人來,現在蠻荒可亂着呢——也不知道林昂如有何目的。

心裏這麼想着,便道:“血嶺的客人難得來,我前些日子有事沒能迎接已經很失禮了,現在重要的時候不陪着,就要叫人笑話了。”

熊仁大笑道:“白護法見外,請。”

一行人進門,少年頗有些不安,但白鳳翎目光淡淡,過了會兒把他支開了。雖然林昂如掌握實權,和宗主沒差,但名頭上是左護法,被右護法壓一頭,當着客人的面,他不敢拂白鳳翎的意。他沒想到白鳳翎這就出來了,還以爲此事能在白鳳翎傷好之後解決完,之後事情成定局,林昂如就是宗主,白鳳翎就說不得什麼。

“我們本來不參與南邊的事情。但是林護法盛情。盛情——找我們來,說是有千年難遇的,珍貴的血液請我們品鑑。但,我們也說,說定了,只幫他一個忙,不,不做他的朋友。”熊仁說話有些結巴,但氣勢還在,白鳳翎與他並肩走,稍微落後小半步,見他自行往一個院中拐去了,蹙起眉頭。

珍貴的血液,千年難遇?白虎的血液?不,沒那麼珍惜……千年……她想到了個可怕的可能,心裏繃着,面上噙着笑,答道:“我們既然不是敵人,就算是朋友。”

“白護法和林護法說的一樣,但是,蠻荒沒有朋友。哪裏有人願意來,來我們這地方,窮山惡水,都是,他們贏不了的大異獸。”熊仁微笑,已經推開了一扇門,進了院子,變得沉默,白鳳翎也不說話,又開門,林昂如見了她先是一愣,又微笑起來。

“請坐。”林昂如招呼衆人坐定,走到白鳳翎身邊,叫她坐自己旁邊,又輕聲笑道,“宗主怎麼就知道你這時候出來,特意開門?”

“我會喊。”白鳳翎也低聲道。

一來一回不過剎那,林昂如笑着招呼,因白鳳翎來,不着痕跡地加了把椅子,兩人並排坐了,幾個少年侍立一側,奉茶,放點心,熊仁抱胸不說話,白鳳翎定睛觀察。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