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靈珠?
我們三人齊齊回頭看高塔中央。
那最高的塔尖亮起一陣刺眼的光,高塔上升到極高之處。露出中間盈盈有個質地清透的盒子,盒子中央的珠子通體嫩綠,透着淡淡的令人舒適的光。
那些房間中一陣陣譁然。
“起價,五百萬靈石。”
“一千萬。”
是師父的聲音。
我愣了片刻,死死扒着光罩,想聽聽那聲音從何而來。
師父說出話來,場內靜默片時,突然,聽得又一個清朗的男聲笑道:“天嵐宗好大的手筆。”
“勢在必得。”師父說。
我想大喊說仙靈珠被我喫掉了,不要花錢,可誰也沒說仙靈珠只有一個,便沒能喊出聲來,況且我如何喊叫,外面也是聽不到的,這房間的主人是白鳳翎,她運靈力喊出來的纔算數。
那清朗聲音的男子笑道:“不見得。一千二百萬。”
“兩千萬。”師父不慌不忙地加價。
那男子又是一聲笑:“天嵐宗這說一不二的口吻可真叫人佩服。”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男子的聲音,像極了林昂如!
他不是知道仙靈珠被我吞了麼?還痛心疾首,現在怎麼要搶仙靈珠呢?難道真是有第二顆仙靈珠不成?
白鳳翎突然扣住我肩頭,將我扯到她手中去。
我擰過身子,看見那棗紅色衣服的姑娘被束縛地死死的,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我。
“我!我是蘇歆!我的師父是蘇子梟!你見到他了要告訴他,叫他來救我!”我被白鳳翎拖走時,腦中靈光一閃,扯着嗓子對那女子喊道。
她眼底的驚愕更是多了,她喫驚歸喫驚,我卻被扯着不能動彈,只得隨着白鳳翎的腳步匆匆走出大殿。
一個狐火城守護站在門口,雙手舉着托盤。
白鳳翎伸手在她自己臉上一扯,撕下一張人皮來擱進去,轉頭在我臉上一拂,拽下我一直戴着的那張臉。
兩張人皮都落進托盤中,狐火城守護隱去了。
白鳳翎神色頗爲冷峻,身上展開光罩將我套進去,直勾勾地衝着前頭的雲一頭扎進去。
出來時,我們站在一片石頭上,我趴下去看,發現我們在狐狸鼻尖上。
“我師父要來救我了。”我低聲道。
“要救你就早就救你了。”白鳳翎嗤之以鼻。
“那你慌慌張張逃竄,打不過他不成?”
我逞口舌之快的本事已經練就得爐火純青,白鳳翎也不予理會,站在狐狸鼻子上前行,我被拖着往前,乖乖閉了嘴,暗自盼望師父早些來救我。
從狐狸雕像上一躍而起,好似被拋起的石子一般,飛得極高,突然,四周的景物齊齊地往上走了,我們急速下跌。
我擔憂地看着白鳳翎,生怕她突然發病,但見她氣色如常,我略微放下心來。
我們一頭扎進樹林中,因爲掉得太急,就地滾了幾圈,我頭暈腦脹地滾了幾圈,栽在白鳳翎懷中。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一把將我扣在懷中,身子急速地騰躍而起,轉瞬間,我看見我那匹棗紅色小馬不安地蹬着蹄子,一個眨眼,我就被放在馬背上了。
栓馬繩順勢解開,一個極大的光罩繞着我們又環繞了一圈,將兩匹馬也包裹在裏頭。
白鳳翎抬手將小馬的繮繩握在手裏,她驅馬前行時也將我的小馬扯着往前飛奔。
這套動作更是行雲流水,這逃命一般的迅疾令我不知如何反應,便被拽得往前跑了兩三裏地。
從狐狸腳前經過時,我才反應過來一些,死死趴在馬背上好不被甩下去。
我漸漸明白了白鳳翎爲何在光罩外又加了一層光罩,她專挑那枝丫交錯地勢泥濘之處,頭頂遮蔽的樹枝絕妙地擋住了空中而來的視線,雖然不知師父有沒有來找我,但如此卻是極爲穩妥。
猶如身處巨繭,被樹枝層層纏裹,雖然得以保全,卻無法脫身出去。非得渾身換了,才能展翅得見天日。我在馬背上,感到後背抽緊了一般繃直,白鳳翎在前頭飛馳,我想跳開,卻找不到時機,何況白鳳翎的光罩內外都質地堅硬,如硬殼一般將我囚禁,縱然跳下馬也無濟於事。
一路約奔出去二百多裏,頭頂的枝椏散開,露出天穹,淨白淡藍,日光頗暗,如陳茶在紙上浸出的印子,我只抬頭一瞥,身子一輕,整個倒飛出去,一張臉擠在光罩上,跌坐在我的小馬身上。
白鳳翎的那匹馬兒口吐白沫,明明不過二百多裏,卻生生跑出了千萬裏的架勢,而我的棗紅色小馬早就體力不支摔倒在地只喘粗氣,只差我戳它一指頭便魂歸西天。
我踉踉蹌蹌爬起身來,一手伸在小馬身後,摸摸它的鬃毛,抬眼看白鳳翎,她從馬背上下來,馬兒後背的光罩愈發清晰,從前好像吹了個泡泡,剛巧是它的形狀,光罩輕薄透明,現在顯得頗爲不合體,往外拓展一圈,白鳳翎氣息未定,光罩隨之歪歪扭扭,等她回過身來,那層光罩又好似消失了一般,馬兒打了個響鼻,搖搖頭,衝白鳳翎不滿地哼哼唧唧。
棗紅色小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白鳳翎瞥了它一眼,我瞥了她一眼,兩人目光交匯,我低下頭來,心裏落了層師父不會來找我了的灰。
“剛出狐火城的地界。”白鳳翎輕聲道。
我愣愣地回頭,這幾百裏都是狐火城麼?
“走吧。”白鳳翎將馬繩鬆開,她那匹馬打了個響鼻,憑空消失在空中,連零星的沫子也不剩下。
我惶然看看我的小馬,它喘着粗氣,漸漸消失了。
“它們——”
“西辭鎮的馬早已是千年前的東西,暫時借了來用,如今看它們累,放回西辭鎮去。”白鳳翎解釋道。
其實我也並不是盯着她看要給個答案的,我料想這麼跑,它們的身體也喫不消。不是什麼百裏神駿,也沒有受過苦,而且這一路白鳳翎分明用了法術,兩匹馬踏過的地方竟不像地面,而像是擦着地面飛過去,所以這一路極快,連夜也沒入就到了這裏。
早有這法子,白鳳翎爲什麼不用?
我隱約感到不妙,果然,看看白鳳翎,她臉色蒼白了起來。
暗道不好,她施法多些就容易發病,我這血流得不值。正要趁她還沒有病得快要死咬破手腕,突然,前頭有兩個農夫哼着歌結伴走來,愣愣地看看白鳳翎。
白鳳翎擰身背對他們,一手握住我肩頭。
我想這是何苦呢,你慢慢走,師父也看不到你。如此用力地施法反而將自己搞得時不時發病。
肩頭那隻手愈發用力,漸漸顫抖了起來。
兩個農夫站住了,似乎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離我們還有二十多步,目光相對,又打量我們。
白鳳翎這一身毒,若是碰到他們,他們豈不是死得冤枉?
於是我一手撐住白鳳翎,一手擺擺手,連聲道:“兩位大哥有何貴幹吶?”
我這外地口音不知他們能否聽懂,看我一眼,小心翼翼道:“敢問是——蘇歆姑娘?”
我大驚失色,往後一趔趄:“你們,你們怎麼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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