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綜]誠如神之所說 > 48、章之四十八

夏目貴志有個特長, 就是善於忍耐、夠堅持, 忍耐似乎是在他輾轉寄居他人家中培養出來的品質,不輕言放棄似乎是他的天性,尤其當他爲他人而行動的時候,更是表露無疑。雖然他看起來文文弱弱, 像根豆芽菜,但當他決定要做某件事的時候, 便會一直堅持下去。這有時候是個美好的品質,有時候又顯得過於頑固。

好比現在,蘇我被夏目的堅持煩得不行, 他知道蘇我每天放學回家, 都會來公園喂小白,所以每天都會在這裏等蘇我, 他只是想要一個真相,一個並非謊言的答案。當然, 最好能解決自己目前被小妖怪騷擾的困境。

佐藤太太是個好人,正因爲如此, 她不會無視夏目身上的創傷, 不能容忍自己收養的孩子不斷遭受傷害。偏偏夏目無法坦然告訴佐藤太太自己能看見妖怪的事, 過去的經歷讓他確信, 大人一定會將這個當成謊言, 對於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他根本沒有自證的方法。

特別是如今佐藤太太堅信夏目遭到了校園暴力,如果夏目說是小妖怪弄傷的, 只會讓她心疼孩子爲了不讓自己擔憂而說謊。

可要解決夏目的問題,就相當於要蘇我承認,這世上存在妖怪,她能看到妖怪——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蘇我的祖母死前,擔憂她往後無人看顧的未來——要知道,蘇我的父母可沒有能看見相同景色的雙眼,也無從在這方面保護她。所以祖母給蘇我下達了一個強烈的暗示,閉上眼吧,只要你堅持否認,用全身心去拒絕,那些未知的存在便不會傷害你、不會影響你的生活。

夏目和蘇我的關係,可沒有好到讓她冒任何風險,去解決他的“小問題”。

所以她不會承認自己能看到妖怪,不會爲了夏目,去和妖怪說話。

“哇,夏目又和八乙女在小樹林裏卿卿我我了!不知羞!不知羞!”公園裏玩耍的小孩們看到他們走出小樹林,紛紛嘲笑道。

雖然蘇我坐車會快一步到公園,但後面夏目跟過來,兩人一前一後進小樹林,等會兒夏目肯定是跟着蘇我一起出來的。時間久了,在公園玩耍的男生們便會惡作劇般笑話他們。

這些人也不一定是同一個學校的同學,這附近的學校可不止一所私立小學,還有一所公立小學、公立中學,稍遠一點還有一家幼兒園。

蘇我時常出入公園,又不和大家一起玩,孩子王在收小弟的時候,就會覺得她是個“硬茬兒”,在不能收復她的情況下,非常幼稚地將她定性爲“敵方”。都是住一片兒居民區的,主婦們參加居委會的活動時,肯定互相認識,孩子們也少不得從母親嘴裏知道對方的姓名。

夏目總是被那些無法無天的熊孩子說得滿臉通紅,不管他怎麼解釋,他們都不聽。事實上那些小孩纔不在意真相如何呢,反正你一男一女去小樹林,就是有貓膩,樂得以此開他們玩笑,甚至過分點,以此攻擊他們。

蘇我就沒什麼反應了,他說任他說,自己又不會少塊肉。

到後來,比起毫無反應的蘇我,還是反應有趣的夏目更好玩,更有欺負的價值。夏目這樣的,欺負起來纔有成就感嘛。

見夏目再一次被那羣小孩說得無地自容,漲紅着臉跑路了,蘇我面無表情地回到車上。看來指望人家幼稚的嘲笑“擊退”夏目,是辦不到的,因爲他即使被人說得那麼困擾,還是風雨無阻來找自己。

於是,蘇我默默做下一個決定。

第二天,夏目又跟着來公園了,他仍然在說小妖怪的事情,不過蘇我沒有像往常那般無視他。

“夏目同學,你的意思是說,小妖怪們覺得你能看到自己,所以認爲你是來搶地盤的,對吧?”蘇我確認了一遍。

終於得到回應的夏目忙不迭點頭,他的想法很簡單,讓小妖怪們認定的“御主大人”去解釋一下,他只是來上學的同學就好。

誰知,蘇我將手按在了夏目的眼睛上,道:“那就不要看。”

“我祖母和我說過,如果你感到害怕,就閉上眼睛,捂住耳朵,當你看不到它們、聽不到它們的時候,它們就是不存在的。不要害怕,它們不存在。”

總是對他很冷淡的蘇我,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卻意外地溫柔,很難想象她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彷彿變了一個人,是另一個人捂着夏目的眼睛,說出這番話。

等她鬆開手,夏目睜開眼,發現果然是錯覺,這裏只有八乙女蘇我。

“你覺得怎麼樣?”蘇我隨口問道,她剛纔捂着夏目眼睛的手,正在給小白梳毛。

“唔……沒什麼感覺……”不過你的手很溫暖。夏目莫名羞紅了臉。

“反正,主物質界面並不存在你說的妖怪什麼,科學也無從驗證它們的存在,就算它們生活在你身邊,也不一定是和你生活在同一個空間。那種東西,猶如投影般浮現,無視就好,可能真的只是你的錯覺呢?如果你的大腦堅信它們實際存在,那它們造成的傷害也會反饋到你的身體上。你堅信它們不存在,那無論它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你。”

這個說法,是蘇我在威茲曼的影響下總結出來的,威茲曼雖說是王權者,但並不能通靈,超能力者和靈媒那是完全兩回事的存在,理論也不相通。蘇我的能力,是被威茲曼當成權外者來開發的。

現代社會,雖然有些靠向神祕側的力量體系,正在慢慢被國家的政府機關解構,但還不到完全喫透的地步,威茲曼自言自語推測總結的時候,蘇我就聽了一耳朵,感覺挺有道理的。

因爲蘇我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拒絕某些“現象”,又因爲祖母的遺言,所以她就覺得自己當不存在的東西,真的不存在一般,非常有效。可能她的這種認知是錯誤的,然而現在並沒有讓她明白認知錯誤的機會。

小學生嘛,還能要求她怎樣全知全能呢?又不是真的要靠小學生去拯救世界。

威茲曼也隱隱發現蘇我某些不太對勁的固執認知,但他一時半會兒矯正不回來,反正也不會影響到她的安全,等她再長大點,學到的東西更多了,應該就會好了吧?頂多自己平時多注意一下,別隨便把什麼不確定、不靠譜的猜想脫口而出。

夏目是直覺蘇我的說法不太對,但他聽得懵懂,便也無從反駁。

暫時解決掉這個問題,夏目不再和她嘮叨去跟小妖怪說話的事,讓蘇我感覺他順眼不少。

小白非常喜歡夏目,有小白在中間做橋樑,兩人的關係稍微親近了一點。

“你們果然在這。”月夜嫌惡地扒開樹叢,忍不住拍打了一下看不見的灰塵,檢查自己有沒有沾上什麼蟲子或髒東西。

夏目驚訝道:“月見山同學怎麼知道的?”

“隨便問問就知道了啊!”當然不是。

其實月夜這幾天都想要來上學,但她太久沒回學校了,又因爲當初是“那種原因”不上學,總覺得沒有勇氣踏進校門,害怕進到教室後,同學們的異樣目光和竊竊私語。

出生起就是人生贏家的月夜,第一次體驗到了那些“家裏蹲”的心情,脫離某個羣體或社會太久,就會過於在意自己的無法融入,好像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失敗”,恥於應對他人的目光。

她坐在車上,讓司機在校園附近徘徊整日,一直無法做好心理準備下車進校門。

然後這兩天她看到接送蘇我的車,忍不住讓司機跟上去。要說跟上幹嘛,月夜也不知道,她可能想和蘇我說說話,不過介於之前她跟蘇我(單方面)的敵對關係,又有點拉不下臉來。

今天好不容易骨起勇氣,決定來和她說話。

“咳咳。”月夜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發表什麼重要新聞,“我決定明天回去上學了。”

蘇我可有可無地“哦”了一聲。

夏目滿臉喜色道:“太好了!”

月夜沒有從蘇我那裏得到想要的回應(她也說不好自己想要什麼樣的回應),有些遷怒地對夏目問:“好什麼好,我回學校你有什麼好的?”

見她莫名生氣,夏目反射性反省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弱氣地回道:“我是真的覺得月見山同學能回來是好事呀……你是個很好的班長。”他的話很真誠,讓月夜緩和了臉色。

“你真的認爲我當班長很好?”

“是呀,月見山同學認真負責,給同學們很多幫助。”夏目猶記得自己剛轉學那天,月夜給他解圍了好幾次。

月夜被他誇獎,感到不太好意思,但想到其他同學的態度,乾巴巴地說了一句:“班上大概只有你這麼想吧。”

彷彿是爲了強調什麼一般,月夜說道:“因爲我一直不上學,我父母想讓我轉學,可這樣就好像逃跑似的,我又沒做錯事,爲什麼要逃跑!所以我決定回這所學校繼續唸書!”

夏目很給面子地點點頭,不過蘇我毫無反應。

她明明是在和夏目說話,但眼睛一直是盯着蘇我的。

月夜忍了忍,忍不住了,直接問:“八乙女同學,你覺得如何?”

“啊?”蘇我正在和小白玩球呢,你扔我撿的那種,很不在狀態,她是不明白月夜打算回學校,跟自己有什麼關係的,學齡兒童上學不是國民義務嗎?“呃,嗯,挺好的。”

月夜不太滿意她這種敷衍的回答,又問:“那我找你玩,你會和我一起玩嗎?”

“看情況吧,在學校裏可以,放學後我很忙的。”

“搞什麼啊!你放學後明明在和小狗玩,哪裏忙了!”月夜指着將滿是口水的球銜回來的小白。

“就是因爲要照顧小白呀,我回家還要訓練,不能空處太多時間。如果將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逛街上,我就必須晚睡了。”

“逛街纔不是無意義的呢!”月夜嘟着嘴,不過她倒是知道蘇我家開道場的,每天都要修行,“訓練……不能減少一點嗎?”

“不能,我父親在這方面特別嚴格。”

“好吧……那,我幫你一起照顧這隻狗,這期間你和我一起玩!”

“可以。”蘇我看了月夜一眼,將球遞給她。

月夜用兩根手指捏住溼噠噠的球,飛快地扔了出去,小白興奮地跑去撿球。她立刻拿出手帕擦指尖沾到的口水,接下來就不肯再碰那個球了,還是夏目接過了小白銜回來的球。

“這算什麼一起玩啊……”月夜小聲嘟囔了一句,但她沒有走人。

三人一狗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玩到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霸王票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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