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之三十

周防尊又一次在夢中見到了那個女人, 隨着夢境中時間的不斷倒退, 他開始逐漸瞭解這個女人過去的人生，也知道了她的名字——八乙女蘇我。

女人變得健談起來，而不是看着廢墟默默流淚。當然，現在的夢境也沒有廢墟了。

“啊, 這裏我做錯題了，如果不錯這道題的話, 我應該能拿滿分。”蘇我站在夢中的自己旁邊，看着那個“自己”奮筆疾書寫着試卷。

周防尊無所事事地跟在她身後，教室外的陽光很不錯, 非常適合睡覺, 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蘇我笑道：“在夢裏也會打哈欠嗎？你還真是一年四季都頹頹的樣子啊。”

“嗯……”其實他倒不覺得困，每次只要夢見蘇我, 第二天便會很精神，哪怕一直在她的夢境中行動, 彷彿沒有休息過一般，但醒過來的時候會有一種睡飽了的舒適感。

“你如果很想睡覺的話, 自己去找個安靜的角落睡一下吧。”蘇我如此說道, 又四處在學校逛了起來。不過周防尊沒有離開她身邊, 而是跟着她一起逛, 夢境中的蘇我時刻散發着一種清甜的淡香, 很好聞，很安心，周防尊喜歡和她待在一塊。

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蘇我在說話, 但偶爾他也會和她說起自己的一些事，比如王權者、比如自己的氏族、又比如某個“煩人的傢伙”。

“真好啊，你有很多夥伴。”

“你沒有嗎？”

“沒有。”她笑着說道，“不過我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

周防尊頓了一下，有些分不清蘇我口中夥伴和朋友的差別。

“我覺得夥伴應該是會和自己走同一條路的人，而朋友不一定會和自己走相同的道路，如果有一天我們理念出現了差異，應該會分道揚鑣吧。”

蘇我的表情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但她的微笑比哭泣更讓人感到孤寂。

“你要不要成爲我的氏族？”突然，周防尊這麼問道。

“咦，你是這種會主動邀請他人的類型嗎？”

“嗯……大概不是。”

蘇我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拒絕他，兩人隨意地說了幾句話，便帶過了這個話題。

他們只在夢中相見，卻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同漫步在蘇我的人生之中，默契地看着“她”的“時間”流逝。

…………

……

第二天，蘇我起牀的時候心情很好，她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不錯的夢，但記不起來具體內容，不過不妨礙她的好心情。

她尚未決定好帶去會議的刀劍，壓切長谷部便從狐之助那裏得到消息，來自薦了。

蘇我考慮了一下，拒絕了他的請求。

長谷部似乎有些受打擊，失落道：“主上，難道您不信任我可以保護好您嗎……”他認爲，當初蘇我會開始足不出戶，就是因爲帶着包含他在內的第二部隊，去演練場的時候遭遇寶木真理的威脅，自己沒有保護好蘇我才變成這樣的。長谷部在意得不行，一心想要一雪前恥，這事都成他的心病了。

“我沒有這麼想過。”蘇我安撫道：“出門在外，護身刀帶短刀便可，原本就是打算從短刀裏選一人的。”

——其實並沒有這麼想。

不過蘇我覺得長谷部的忠誠有些沉重，不想長時間帶着他，而且萬一明日有什麼衝突，也怕他保護過度，不夠冷靜。當然，這是蘇我對刀劍們瞭解不足，纔有的判斷。真發生意外，長谷部還是非常靠譜的。

帶短刀的說辭，是爲了不傷害到長谷部的自尊心，現在既然這麼說了，蘇我也往這方面考量了一下，決定帶藥研藤四郎去。他是本丸現有鍊度較高的短刀裏，個性最爲成熟穩重的那一個。

短刀作爲護身刀可說是古時候的常理，方便攜帶、隱藏，使用時需求的力量不高，女性出門在外防身用的也基本是短刀。長谷部相信了蘇我的說辭，帶着她的決定去通知藥研。但他依舊很失落，畢竟作爲主人的第一個近侍，對刀劍們來說還是有特殊意義的。

粟田口派倒是一片歡欣，藥研能被選中，代表着主上的認可，短刀們也是與有榮焉。一期一振特地換下了藥研今日的出陣任務，讓他好好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的護衛工作。

早先第一、第二部隊在蘇我最初的安排下，一直保持着陣容不變，不過她回來後對刀劍們的出陣情況多了一些關心，四個部隊成員在她的指使下時有調整，不再如之前那般固定。

長谷部特地對藥研囑咐道：“明日的總會審神者都要參加，恐怕會遇見那個寶木真理，你務必小心謹慎，防止那個審神者再對主上做些什麼。”

“我明白的。”藥研回道。蘇我被寶木真理針對的時候，他也是在場第二部隊的成員，對於沒能保護好蘇我一直心有執念。

一期一振雖然對那會兒的事有耳聞，但沒見過寶木真理，不由擔憂地問：“那位審神者對主上敵意這麼大，只帶一位近侍去，會不會不夠安全？”

“一期哥別擔心了，所有審神者都只能帶一位近侍，單打獨鬥我不會輸的。”藥研堅定地回答。

這些來自古代的刀劍們，概念也比較古舊，以前那種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事見多了，自然以爲現今依舊如此。

其實寶木真理哪有可能真的砍殺自己的同僚呢？頂多是做些威脅。

當初能那麼殺氣四溢，全賴於寶木真理的刀劍們，忠實地實行了主人的態度。（她那邊的刀劍也以爲她要砍人……）

沒過多久，蘇我本丸的其他刀劍們同樣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家主上又要出門了，還可能會遇見曾經欺辱過主上的人，皆是如臨大敵，跑來找藥研叮嚀囑咐個不停，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刀劍們交流如何斬殺敵人的內容。連表面上漠不關心的大俱利伽羅，也忍不住路過好幾次，被燭臺切光忠“善解人意”地找了個藉口，強硬拉了進來。

蘇我不知她家刀劍們的擔憂，完成了今天的自學進度，便登陸游戲了，順便給不在線的飛鼠傳了個消息，表示最近可能不上線，拜託他繼續收購材料。

她的狀態很穩定，雖然依舊擔心月夜的安危，但以時間戰線目前的狀態來看，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放棄哪個審神者的。

翌日，蘇我不用狐之助喊，便自己起牀了，她梳洗完畢後，發現本來早該出陣的刀劍們還在本丸。

蘇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們這麼擔心我嗎？不會有事的啦，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蜂須賀虎徹板着臉道：“主上自來到這個本丸，總共出過三次門，第一次出門去演練場，遭遇同僚的威脅；第二次出門回現世，喝得爛醉回來；第三次出門也是回現世，昏迷了好長一段時間。每次只要您離開本丸，就沒好事發生。”

“呃……這回就去開個會而已……你們可能不信，我其實還挺強的。”蘇我在異世待了八年多，在異世的戰場上又待了一年左右，她現在的戰力可說是千錘百煉，實打實廝殺出來的，就算比那些陰陽道世家出身的審神者，也差不到哪裏去。

當然，這些刀劍們並不知悉，他們臉上的表情俱是不信。

臨走前，長谷部還在叮囑藥研，“絕對不能離開主上身邊。”

一期一振則是囑咐弟弟也不要忘記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們的態度，彷彿蘇我帶着藥研不是去開會，而是去打仗……

蘇我無語地揮別刀劍們，抵達了設立在萬街的時間戰線參謀總部，被工作人員帶去大會場，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審神者，不過蘇我一個都不認識。她太孤僻了，即使曾被月夜拉進審神者們line上的討論組，也不曾參與同僚們的聊天中。

她仔細看了一下，果然見不到月夜。

過了一會兒，蘆屋道滿和寶木真理也到了。

寶木真理高傲地瞥了她一眼，這次沒有過來挑釁，而是帶着自己的近侍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沒人和她搭話，看來她和蘇我一樣，並沒有什麼要好的同僚。

“好久不見，八乙女小姐。”蘆屋道滿主動來打了個招呼，“聽說前不久您昏倒了，最近身體還好嗎？”

“託福，挺好的。”蘇我再見到這個穩重的正太君，已經沒有那麼排斥了，不過兩人算不上朋友，打過招呼後，就沒其他話好說的了。

蘆屋在蘇我身邊坐下，他帶的近侍蘇我本丸裏沒有，所以她多看了幾眼。

“這是大典太光世，天下五劍之一。說來八乙女小姐的本丸裏應該有三日月宗近吧，他也是天下五劍之一呢。”蘆屋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近侍，並沒有特別炫耀的意思，反而提到了蘇我家的三日月。

“大典太光世要怎麼才能鍛造出來？還是說得在時間戰線上撿嗎？”

蘆屋想了一下，“我是鍛造出來的，公式324，八乙女小姐可以去試試看。”

蘇我點點頭，“謝謝，我回去就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你們一定很想我對不對？好的，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們一定很想我。

感謝小天使們的霸王票和營養液！(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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