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之十二

蘇我家的第四部隊前往演練場的時候，就看到捏着手機氣勢洶洶的月見山月夜衝了過來。

“喲(＾u＾)ノ~，早上好啊月夜大人！”因爲是老熟人了，隊長鶴丸國永笑着打了聲招呼。

月夜神色不善地問道：“你們家審神者怎麼回事？昨天到今天都沒有回我消息！”

“誒？”鶴丸一頭霧水地反問：“主上不理人不是很正常嗎？”

“才?不?正?常！她可從來不會不理我！而且她那麼閒，就算一時沒看到消息，也絕對不會超過一天都不回覆！她最近在幹嘛？遊戲也沒怎麼上線！”月夜說的遊戲是指《第二人生》，她很清楚蘇我的作息，知道蘇我肯定是日夜顛倒中，晚上怎麼可能不在？

哪怕要調整作息，今天早上也總該回復了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主上在做什麼呀。”

“哈？你們住在一個本丸，竟然不知道？”

第四部隊聽了月夜的問題，扎心了……不過月夜沒管他們的心情，皺眉道：“你們回去後給她帶個話，我今天下午要去她那裏。”

鶴丸苦澀了一秒，又笑嘻嘻回答：“好的，我會讓狐之助轉達給主上的。”

之後第四部隊演練完，回了本丸給狐之助傳話，也就喝杯茶的功夫，又火速出陣去了。

付喪神是由物品演化來的精靈，對他們來說，自己的主人就是全部，自己的價值體現就是能爲主人做多少事。被召喚出來的刀劍們，對主人的初始好感度永遠是滿格的，個別付喪神都突破上限了。

蘇我家的刀劍們被召喚到現世，不管表面上是嫌麻煩還是不在乎，其實心裏都很高興自己又一次被人需要，能派上用場。

可惜……他們的主人彷彿並不需要他們。

――哪怕說一句“做得不錯”也好啊，哪怕看他們一眼也好啊，不，就算沒有這些，主人在就好了。

刀劍們心中的要求逐步降低，已經可以說是沒有要求了。蘇我不踏出房間也不要緊，一直無視他們也不要緊，只要她在，他們就在。

而不知道自家刀劍們有多勤勞的渣主人蘇我，剛從遊戲艙裏爬出來，看着桌上的桃子，感覺有點煩惱。

她並不討厭喫水果，但僅限那些喫起來很方便的種類，比如香蕉什麼的。像是桃子，因爲剝皮的時候手上會沾滿汁液，還要小心不滴到身上或地板上，總覺得很麻煩啊。

“審神者大人，早上好。”狐之助出現，“您又熬夜打遊戲了？我說過很多次了，您應該調整作息，這樣對身體不好……”

“啊……嗯……”蘇我心不在焉地應着，將桃子放進了自己的小冰箱。未免狐之助繼續嘮叨，蘇我轉移話題：“今天又有什麼事嗎？”

“今天是第四部隊去演練場，他們回來後帶來了月見山大人的口信，說午後會到本丸拜訪。”

“咦，這麼早就從演練場回來了嗎？”蘇我看了下時鐘，才上午九點多。

時空隙縫裏本沒有時間變化，不過爲了身爲人類的審神者身心健康的着想，在建設模板中設定了與日本相同的時間。

“那是當然的，爲了能更好地爲您效勞，刀劍男士們每天都很拼命，早起晚睡不斷出陣。而且現在也不算早了。”

“嗯嗯。”蘇我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有好些來自月夜的未接電話和短信，她都沒注意到，怪不得讓刀劍們傳話。

月夜：蠻神連戰本23缺1啊！快來！

月夜：人呢人呢！？

月夜：打完了，難得的全通隊伍你竟然不在！

月夜：我拍了幾件刺客裝備，郵寄給你。

月夜：怎麼不回覆？最近你都在幹嘛呢？

月夜：好不容易我這裏能上遊戲了，老不見你啊！上哪去了！

月夜：回電話！

月夜：人呢！信息不回、電話不接，幹嘛呢！不會睡覺去了吧？

月夜：(#`o′)喂！怎麼不在！

月夜：起牀了嗎！快回覆我！

月夜：放假啦！我們回現世看電影去吧，最近有一部早就關注的電影放映了。

月夜：你不會忘記每個月都有假期的事了吧？

月夜：上次假期你都沒出來玩，這回一定要出來了！

月夜：快回覆我啊！假期不等人！

月夜：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月夜：我今天去你本丸找你啊！

月夜：記得給我開放權限！

月夜：怎麼不回我？

………………

…………

……

月夜的消息大概有好幾十條，從催着蘇我回覆到擔心她出什麼問題了，焦急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我想了想，她最近迴歸老遊戲之後，確實減少了和月夜的聯絡。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兩人作息錯開，本來前半夜那點時間還能在《第二人生》裏見面，她現在不怎麼上了，面也見不着。

蘇我：抱歉啦，我沒事，之前忘記看消息了。最近在玩《yggdrasil》，暫時不會上《第二人生》了。

剛發完消息，電話便來了。

“靠！我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呢！別嚇人啊！”月夜火急火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蘇我不太好意思地回道：“對不起啦……不過你也不用這麼擔心啊，我在本丸能有什麼事。”

“那是因爲！”月夜頓住了差點脫口的話，她會這麼擔憂，主要還是聽到了某些風聲，反正對審神者來說很糟糕……但她忍住了，未免說出來嚇到蘇我。反正蘇我沒事，月夜便轉口問道：“我下午來找你，記得給我開放權限。”

審神者要去別人家的本丸，是得經過本丸主人同意的，不然傳送陣通不過。

“ok……不過我現在比較想睡覺啊……”

“就當陪我唄！我還想去逛街呢！正好你今天白天別睡了，調整作息！”和蘇我說好之後，月夜當機立斷掛了電話，也不管蘇我的不情願。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兩人的相處，就變成了月夜強硬拉着蘇我前進的調調。

蘇我嘆了口氣，放下手機，在本丸的控制終端給月夜解限後，坐到桌前開始製作道具札和紙人。

狐之助全程聽了她們的電話，感覺有點意外。以它對八乙女蘇我的判斷而言，這位審神者應該極反感被人強制做什麼，屬於牽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類型。但看月見山月夜對她這麼強勢的態度，也不見她有哪裏不高興……

――難道，其實對審神者大人稍微強硬點也不要緊嗎？

狐之助在一旁陷入沉思。

…………

……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月夜傳送到了蘇我的本丸，她一個人來的，沒帶近侍。狐之助早先有通知過本丸留守的刀劍，所以月夜來的時候，蜻蛉切已經等在那裏了。

“午好，月見山閣下。”

月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別這麼死板。帶我去你家主人房間。”

不同本丸，地形也不一樣，尤其蘇我的本丸特別大，月夜第一次來是不認路的。

蜻蛉切領着她一路去到蘇我的房間，還很擔憂地解釋着：“在下從來沒見過主上出房門，如果主上不願意出來，還請月見山閣下莫要介懷。”

聽了他的話，月夜一臉日了狗的表情。這就彷彿是自家小孩被別人牽在手裏，和自己說“這孩子比較怕生，別介意”……

月夜來到門口，直接按了密碼鎖，堂堂正正開門進去，留下身後一臉震驚的刀劍們。

雖說是蜻蛉切負責招待客人，不過想到月夜是蘇我的好友，刀劍們心中懷着渺茫的希望，覺得她也許能說服蘇我出門，所以守在門口的刀劍不少。

本以爲，最好的情況應該是月夜在門口說服蘇我，少不了心靈上的交流與碰撞，然後蘇我振作起來，踏出房門……

卻不想……月夜就這麼直接進去了……進了他們從來沒有踏足過的……連窺視都不敢的……主上的房間……

“啊啊，真好啊，我也想進去……”加州清光不甘地說道。要不是門很快就關上了，他說不定會真的跟進去。

“不行啦！怎麼能隨便進主上的房間？”大和守安定看了一眼某戀主癖，按下心中的羨慕，悄聲道：“被長谷部知道肯定又要嘮叨了。”

曾經有刀劍男士（包括清光在內），策劃過潛入主上房間的事，不過被壓切長谷部知道後，劈頭蓋臉訓了五個多鐘頭……

“我們那不是擔心主上嘛！萬一主上倒在房間內沒人知道，豈不是要遭！？”

“有狐之助看着呢！別找藉口啦！”

五虎退不安地抱着他的小老虎，問道：“總覺得月見山大人好像在生氣？主上不會被月見山大人訓斥吧？她們會不會吵起來？”

“沒事的，聽說月見山大人和大將是關係極爲要好的友人，不會吵架的。”藥研如此安慰道。

不過守在門口的刀劍們誰也沒離開，甚至忍不住側耳傾聽房內的動靜。

而月夜，進了房內後，就掀掉了蘇我的被子。

“不是說了讓你別睡嗎！”

蘇我在牀上蠕動着，試圖將被子扯回來：“我也不知道你具體幾點來啊，乾等着很困的……再讓我眯一會兒。”

“不行！起來起來！！給我起來！！”月夜將蘇我從牀上拉起來，推進浴室，“趕緊的，洗臉刷牙，我訂的電影票兩點就開場啦！”

蘇我逼不得已刷牙洗臉，月夜打開了她的衣櫃，不可置信道：“天哪，怎麼衣服都沒幾件？”

“wojishidailexiehuanxi……”

“嘴裏泡沫吐了再說話！”

“我就是帶了些換洗的衣服……”蘇我漱了漱口，一邊擦臉一邊奇怪地問道：“你今天怎麼了？總覺得好暴躁……是那啥來了嗎？”

月夜整理牀鋪的動作一頓，語氣緩和了一些，“沒有，我就是……”有些後悔讓你成爲審神者。她想起自己聽到的消息，幾次三番想開口，不過最終還是沒說。心裏想着――不一定是真的，沒必要現在就告訴蘇我。

“說起來現世是什麼季節來着？”蘇我沒注意月夜神色不對，隨手將頭髮紮了個馬尾。

“春天啦。”月夜給她拿了身衣服出來，意義不明地嘆了口氣：“下個月又要開始新一輪審神者的公開報名了。”

“哦……”

換好衣服，蘇我便被月夜拉着出了房門，見到了守在門外的刀劍們。有幾位是她親自召喚出來的，名字叫不出了，但至少臉熟；有幾位是用紙人召喚的，反正沒見過。

她尷尬地抬了抬手，道：“日安。”

刀劍們似乎還處在“主上踏出房門啦”的震驚中，只是一個勁兒地盯着蘇我看。

蘇我摸了摸小老虎，很心虛地對短刀們打了個招呼：“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花束很漂亮。”

讓她自己踏出房門很困難，但月夜拉她出來，就很簡單。彷彿月夜自帶屏障，只要在她身邊，蘇我的聖域就不算被打破。

“大將喜歡就好。”藥研回過神，微笑道。

前田歡快地問道：“主上！桃子您喫了嗎？您喜歡桃子嗎？明天也爲您送一些來吧？”

“呃，不用了，我一個人喫不了那麼多桃子……”其實是還沒喫。

其他刀劍們也想和自家主上說些什麼，但蘇我已經被月夜拉着走了，“快點快點，電影要開場了！”

兩人越過跪坐在門口的刀劍們，路過健身房抬着啞鈴的同田貫正國，從坐在緣廊邊喝茶的鶯丸身後走過，來到了傳送陣旁，直接回了現世。

同田貫差點被自己的啞鈴砸到腳，他從健身房出來，問依舊喝着茶的鶯丸道：“剛纔那個是不是主上？”

“嗯……”鶯丸歪了歪頭，回道：“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