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有夠尷尬的。
魏莊之前也不過第二層,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看到了只席捲來的人羣,以及那一傳二二傳三, 越傳越妖魔化的魔頭!
魏莊不敢停頓, 先谷夾腋下, 一邊跑一邊說:“說那真魔喫人啦!”
谷:“放我下來!”
魏莊:“他一口喫掉一個元嬰境修士!”
谷:“你、你快放我下來!”
魏莊:“又一口喫掉十幾頭八階兇獸!”
谷:“嗚!”
什麼叫雞同鴨講,這就了。
魏莊到他的哭聲, 連忙安慰:“別怕別怕, 我們只要快點逃出去, 就不會被喫掉了!”
谷氣死了:“纔不會被喫掉, 主人……”
魏莊到他提起“主人”, 這才一驚:“你丈夫呢, 他怎麼你自己丟這裏,他不會……”
谷:“…………”纔不丈夫,主人!
啊啊啊, 他快被這個大塊頭氣死了,偏偏這個大塊頭力氣大得很,他根本掙不開!
魏莊懷裏的桃花精縮了縮, 魏莊感覺到了, 連忙哄妻子:“別怕,我們不會丟下他的, 他的丈夫可能出事了,要不然也不會丟下他的。”
說他又對谷說:“你放心, 我和桃桃一定你帶出去, 不用感謝我,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我也希望有人能桃桃救出去。”
桃花精感得嚶了一聲。
谷:“…………”
這輩子骨都沒這麼無語過!
他要怎麼解釋?
解釋不了, 他肯定不能暴露主人的身份,暴露了很危險,可這大塊頭都快他帶到出口了,主人的計劃要怎麼辦!
好計劃萬無一失的,雖然沒人能料到這個變故,但安排許諾谷身邊,爲的就這種意外。
許諾一劍刺向魏莊:“放開他。”
魏莊塊頭雖大,靈敏度卻極不錯,他堪堪躲開,怒目視:“你這女子要做什麼!”
許諾二話不說和他過了數招。
谷:“許諾姐姐!”然後又對魏莊大喊,“你快放我下來,許諾姐姐以爲你要害我才攻擊你,你只要我放下來……”
魏莊可算明過來了,他連忙放下谷,對許諾說:“好了好了,自家人!”
許諾本來也沒有殺招,否則魏莊早倒地上,成個死塊頭了。
谷可算落地,他腰被勒得生疼,漂亮的衣服也皺巴了,還耽誤了個主人見面,這大塊頭真……
他正生氣,魏莊將一短刃給他:“你既有同伴,我們就不帶你了,這劍給你自保用,咱們後會有期!”
谷一肚子火氣,又因爲這挺漂亮的短刃消氣了。
魏莊個好人,他感覺得到。
就有點笨。
好吧。
骨頭也很笨,不能嫌棄笨大塊頭。
谷看向魏莊:“你們有安身之地嗎?”
他冷不丁這個,魏莊還以爲他逃出去後想和他們會合,忙道:“我們沒有宗門,你若想找我們,可以去招搖山的青塘村!”
谷眼睛一亮:“你們沒有宗門的話,加入天虞山可好?”
魏莊:“???”
這傢伙被嚇糊塗了嗎,加入天虞山?
鬼知道今夜之後,天虞山何等的人間煉獄!
罷了罷了,恐怕還他的丈夫下落不明讓傢伙頭腦混亂了。
魏莊頗爲憐惜,也捨不得刺激他了,應道:“好好好,我們先逃出去,若能逃出去,別說天虞山了,煉獄山我們也入!”
谷心中一喜:骨可真能幹,宗門還沒落成呢,先收到了一個弟子!
一聲尖叫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前頭的人絕望道:“出口被封死了!”
到這句話的人全都面色蒼,心如死灰。
完了……
這下他們全都得被真魔喫掉!
接下來的一幕又一幕,都讓他們瞠目結舌、畢生難忘的景象。
轟隆一聲巨響,自認逃不出去了,太華山掌座查杭和姬峯山掌座童葉丹還有令丘山掌座開始反擊。
他們都見識過魔神的力量,更見識過混沌的可怕,時早已被嚇破膽。
可他們無路可退!
七絕塔被封住,這魔頭絕不可能放他們生路,其坐以待斃,不如殊死一搏。
哪怕他們三人隕落,若能重傷魔頭,沒準還能讓門中弟子活下來……
這一刻,應戰的三人無所畏懼的。
人會爲了自己的生命心生恐懼,也可以爲了旁人的性命變得勇敢。
沒有宗門弟子,他們還會爲了保命放下尊嚴和名譽。
可時刻,無數弟子面前,他們必須戰鬥到底。
哪怕以卵擊石!
秦九寂原本想殺了他們的,時心念一轉,多了點計較。
殺死他們固然震懾力十足,可他們各個都宗門掌座,全都死了,十二仙山恐生變故。
他要的不只谷無人敢欺,更要這個世界安靜太平。
既如……
他隨便查杭等人過了幾招,給他們留了點生機。
即便如,三位掌座也已經打得狼狽不堪,幾欲倒下。
場的修士最高不過金丹初階,他們平日裏都沒見識過元嬰境老祖的實力,知道擋前面的三個人,隨便一指頭便能他們摁死,可……
真魔面前,他們竟稚嫩的猶如三歲兒童,根本無力招架!
這便天地之初誕生的魔神嗎。
這就足以吞噬天地的混沌嗎。
恐懼和絕望積累太多,以至於忘了該作何反應。
逃不掉、打不過、唯有一死。
噗!
查杭吐出一大灘黑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童葉丹頂了上去,然只堪堪過了兩招,也腹受創,血流成河。
完了……
偌大的七絕塔一層,擁擠了千百名修士,本該一片嘈雜的場景,刻針落可聞。
大家都看到了那抹黑影,看到了那黏膩的黑霧,看到了死亡。
忽然間。
一道芒閃過!
無數人齊齊倒吸氣,心中湧起的驚悚。
的……深沉的絕望之下,看到任何變故也不敢生出希望之心,有的只驚懼!
然後,他們看到了讓所有人呼吸凝滯的一幕。
一個雪的身影,隨風落下的銀色髮絲,一柄樸素到連丁點墜飾都沒有的古樸長劍。
他誰?
黑影纏上了衣人,黑霧像吐信的吐舌般覆蓋了他的衣。
重傷的查杭和童葉丹面如死灰。
沒用的,只送死。
尋常弟子看不透,他們又怎會看不清?
那衣年不過練氣初階的修爲……
不對!
查杭率先發了異樣。
童葉丹也睜大了眼睛。
無品神器。
那柄散發淡淡芒的長劍,竟然一柄無品神器!
一個練氣境的修怎麼會有一柄無品神器?
難道那衣年……不,絕對不年,他只樣貌停了年階段。
查杭和童葉丹對視,從彼眼中看到了希望。
隱世高人。
這衣修士的境界深不可測!
他們以爲他練氣境,其實境界遠超於他們,乃至讓他們看不透。
元嬰境之上什麼?
化神境!
這竟一位化神境的老祖!
有救了。
十二仙山有救了!
要說場誰最震驚,當屬魏莊和桃花精。
夫妻倆目瞪口呆地看谷秀天秀地。
尤其魏莊,嘴巴張得能裝下一個鵝蛋,眼睛瞪得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天吶……
那衣銀髮,絕世面龐。
不……不傢伙又誰?
他們以爲他弱雞,沒想到竟能真魔抗衡的高手高高手!
魏莊想起自己做過的事,頓時羞愧難當,想找個地縫自己埋進去——哦,他塊頭太大,得找個大裂谷才埋的下。
他竟然高高手夾腋下逃跑。
他竟然不自量力地給他一柄藍品短刃。
他竟然……
有眼不識泰山!
魏莊又想起來了。
——你們沒有宗門的話,加入天虞山可好?
這冰凌凌的聲音時有無窮的威嚴,魏莊大喜過望:高高手這看中了他的資質,想要收他爲徒嗎!
魏莊激得橫肉狂抖,恨不能就衝上去和真魔拼個你死我活,以顯示自己配得上做高高手的弟子!
哦,他沒衝。
眼下這形勢衝上去只會耽擱高高手出劍的速度。
魏莊:懂!
人的腦補能力不容覷,魏莊半點沒懷疑過之前他夾住谷逃命,谷根本掙脫不開這件事。
有什麼好懷疑的?
定然高高手怕一用力他震出內傷。
高高手保護他!
魏莊:崇拜!
嗯……
谷還沒秀完,已經斂獲了數位迷弟。
爲什麼數位,魏莊這個大嘴巴已經向周圍人瘋狂介紹……
介紹他心目中的高高手如何得高深莫測,如何得深明大義,如何得人美心善……
桃花精沒喫醋,他甚至還‘夫唱婦隨’,點頭點得那叫一個真誠懇切,由不得一羣嚇破膽的修士們不信。
卻說谷……
好險他跟秦九寂學了一套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就這軟綿綿的劍法,就這了沒的身法。
場所有人都能他給摁地上摩擦,除了真魔大人。
竊天探了下頭,只看一眼就忍不住自關黑屋了。
沒眼看,真心沒眼看。
這、這他媽都不叫放水,這放了個汪洋大海!
終於,谷走完了最後一招,一劍刺向裹黏膩黑霧的黑影。
時間定格。
周圍一片寂靜。
下一瞬徹骨的陰冷覆蓋了整座七絕塔,只砰地一聲,黑影炸開,消失無蹤。
衣修士翩然落下,銀色長髮塵埃不沾,淺色的眼睫微垂,瀲灩蒼生。
轟地一聲。
七絕塔敞開,明亮的光芒穿透冰冷的黑夜,耀亮十二仙山。
短暫的靜默後,驚天地的歡呼聲。
等大家再回頭,衣修士早已消失不見,留衆人心中的只有那驚鴻一瞥。
他誰?
他誰!
無數人都想知道,但沒人知道。
那些被魏莊介紹了一番的人揚聲高喊:“他天虞山掌座,他一直天虞山隱世、默默守護天下人的天虞山掌座!”
一夜之間,天虞山聲名大噪。
雖然還沒人知道衣修士的仙名,但他已經十二仙山心目中當之無愧的仙人!
唯一的,真正的,當之無愧的——
仙人!
谷時哪兒?
他還七絕塔,第七層。
谷那一劍刺向秦九寂,看起來波瀾壯闊,其實秦九寂回到了劍身中。
黑影的確消失了,但不死亡。
新生。
一切都進行的完美無缺,該有的效果一個不缺。
硬要說題……
嗯,有個差錯。
谷渾身滾燙,死命抓秦九寂的衣衫:“主人……主人……骨好熱。”
秦九寂:“……”
谷面頰緋紅,難耐地去碰他的手:“幫幫骨,主人,骨……”
剛纔的一場‘大戰’,因谷離秦九寂太近,有混沌沾染到了谷。
魔族不怕混沌,沾到一絲也沒什麼要緊的。
但……
谷不太一樣。
似乎赤緹果的原因。
骨不怕混沌,赤緹果卻有了奇怪的反應。
這……
方纔大戰魔神的仙人,時淚眼汪汪地看魔神,薄脣紅豔,皮膚染不正常紅暈,他扯了下領口,蹭向秦九寂:“主人……”
秦九寂手用力。
谷嗯了一聲,不痛,……
他靠秦九寂更近了些,握他的手放到自己滾燙的面頰上。
秦九寂像被吸住了一般,半點彈不得。
其實只需要赤緹果衣取掉即可。
骨頭能很快清醒過來。
赤緹果有的,再做一個身體便行。
但。
秦九寂選擇了另一個方式。
谷朝思夢想的那個方式。
也罷……
總歸要將靈根給他,地雖不個好地方,但……
也不會有人打擾。
秦九寂俯身,吻上了谷熾熱的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