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能接受這個事實了。只是,她的若航,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明知道這個家裏沒有人,她還是從口袋裏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面前的這扇門,慢慢的走進客廳裏去。
黑暗讓她安心,讓她輕鬆,讓她不必隱藏自己的情緒,勉強自己去微笑。所以她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準確的走到了沙發邊,坐下來。
這就是她的家了,很安靜,很安靜,安靜的只能聽到自己寂寞的呼吸聲。
靠進柔軟的沙發背裏,她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以爲家裏是沒人的,然而,忽然,她聽到一旁傳來一陣動靜。
家裏有人嗎?或者,是遭小偷了?
她立刻睜開眼睛,看到對面黑暗的角落裏出現了幾盞燭光,緊接着,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共有八個人,大家都面帶着笑容,由阿梓爲首,推着一個三層高的生日蛋糕慢慢的朝她走來,大家的嘴裏都在唱着:“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toyou……”
她頓時睜大了眼睛,驚奇的望着面前的這一幕,眼淚迅速的凝結到眼眶去裏去了。
已經好幾年沒有過過生日了,以往的這一天,朋友都會陪自己的另一半去,陪自己過生日的只有自己的家人,今天以爲桑榆有了阿揚,忘記了,以爲阿梓在手術檯上忘記了,以爲莫然新婚燕爾,忘記,也以爲沈予墨在公司裏忙着,忘記了。
卻沒想到,大家全都出現在了這裏。
更奇怪的是,還有一個人——
連心!
她居然跑到她面前來了,“若溪,你也太慢了吧?你比我先從KTV出來,結果我卻比你先到。”
“我姐能跟你比嗎?你是開着四個輪子過來的,我姐只有兩條腿。”桑榆大聲的嚷嚷。
若溪卻覺得不可思議極了,望着連心,“你不是在KTV嗎?怎麼會來到這裏?”
“當然當然!我不在這裏在哪裏?是你太不夠意思了好不好,居然在那裏祝我生日快樂,也不告訴我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我們不是同年,不止同月,我們還是同日生的呢!”連心說着,有一絲哀怨的味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若溪抱歉的笑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你給我唱生日快樂歌的時候,我才能感動的忍不住哭。”
原來當時她哭,是因爲感動。
沈予墨也走到她面前來了,關心的問:“身體感覺怎麼樣?累嗎?”
這一個晚上他都要擔心死了。
她嚴重閃動着一抹晶瑩,望着他,“你不是到公司裏去了?怎麼也會在這裏?”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麼能缺席?”
“可是……”她還想問,他們怎麼知道她今天會回家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就走回這裏來了。
阿梓也笑,“本來我們都不能確定要把這個小小的party地點定在哪裏,因爲我知道你從沈家出來是一定不會給我打電話的。看來還是予墨瞭解你啊,他當機立斷,把地點定在了這裏。”
“是嗎?”她已經被感動的一塌糊塗了。
“你呀!千萬別哭啊!”他受不了她的眼淚,哪怕是開心的眼淚。
“好了好了,送禮物的時間到了!”桑榆首先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綿綿情意,然後拍拍身邊的風清揚,“快點快點,送你的禮物。”
“我沒有禮物。”風清揚說的理直氣壯的。
“你沒禮物?”
“是啊,我準備什麼禮物?你準備就好了!”
“我?”桑榆更鬱悶了,“我沒錢,我準備什麼禮物?”
“你有人就行了,不用錢。”
桑榆更糊塗了,“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發燒了?”
說着,就去摸他的腦袋。
“你才發燒了呢!”風清揚拍拍她的腦袋,沒好氣的道:“你肚子裏的不是人嗎?八個月後,送給若溪,我們再生個。”
大夥兒頓時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風清揚會有這麼一手。
不過,依照桑榆那種嘰嘰喳喳的個性,和風清揚到了一張牀上,她那裏還真的藏不住祕密,什麼都會告訴他的。
而若溪,她有了沈予墨,什麼都不缺了,唯一想要而得不到的,就是一個孩子。
“阿揚,你這個禮物真的太驚駭世俗了,相形之下,我的就不夠瞧了。”莫然將一個精緻的盒子拿到了若溪面前,“若溪,雖然我沒有阿揚那麼‘別出心裁’,不過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謝謝!”若溪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禮盒。
“姐,姐,快打開看看啊,看看莫大導演送你什麼?”桑榆興奮的叫道。
“是啊是啊,若溪,快打開!”連心也催促着。
在沈予墨的生命裏,只有若溪一個女人,他對他情有獨鍾,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會給她,哪怕是全世界,也在所不惜。所以今天的生日禮物,大家都料到了,不會是什麼俗不可耐的東西。風清揚已經大開眼界了,莫然又身爲莫家的長子,他的禮物必然也不會差。
大家都好奇極了,都盯着若溪手裏的禮物,就連安琪,都不知道那是什麼。
若溪將它打開來,一眼印入大家眼簾的,是五個大字:
基金授權書。
若溪驚訝的看了一眼莫然,再把視線挪到那張紙上,在最上面寫着一行字:若溪基金會。
“這是怎麼回事?”若溪太驚訝了。
“這是以你的名義成立的一個兒童基金會。”看出若溪的疑惑,他緊接着又說,“你什麼都不要問我,去問你身邊那位,這都是他做的。”
她看向沈予墨,“你?”
他點頭。
“你爲什麼這麼做?”
“我想,這是用人家莫家的錢搞的吧?奸商一個!”風清揚說了這麼一句。
這樣一來,爲什麼是沈予墨準備的,卻讓莫然交給她,就有了答案了。因爲莫然交給她,比沈予墨交給她更有意義。
若溪一直想要報復莫菲,想要她得到懲罰,但是如今這樣,卻讓她糾結極了,抱歉的望着莫然,“莫然,對不起,我……”
“你不必跟我說對不起!”莫然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很溫柔很溫柔的摸摸她的頭髮,語重心長的道:“錢財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如果它在莫家,在莫菲手裏只會害人的話,那麼交到你手裏,救一些人命,太值了!”
“可是……”
“別怪予墨,是我支持的他這個決定,如果我有支配的權利,我也會這麼做。”莫然彷彿知道她要說什麼,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
“但是你的父母會不諒解你,他們會怪你。”若溪對他感到抱歉極了,愧疚極了,心疼極了。
他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遇上那麼一家人?
而那樣的一個家庭,怎麼會有莫然這樣的兒子?
她糾結極了。
“別難過若溪,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不管你要做什麼。因爲我知道,你是藍若溪,你永遠永遠,不會是莫菲。”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她要怎麼報復,她都會採取正確的途徑,她不會爲了復仇,而去傷害無辜的性命。
然而,今天,在莫然這樣的坦然,這樣的無私下,她還要怎麼去進行她的復仇計劃?
莫然握住她的手,“你一定要收下,若溪,這不止是我們爲你做的,也是我們唯一能爲心心做的,所以你一定要收下!”
若溪再一次哽嚥了!
桑榆真怕她又哭出來,急忙又喊道,“沈予墨沈予墨,你準備了什麼禮物給我姐啊?人家莫導把自己的家底都奉獻出來了,我們家這個把我們的孩子也給奉獻出來了,你到底要送什麼禮物?你快點拿出來啊,要是不如之前的這兩份禮物,我可要把我姐姐收回了,你這輩子也別想擁有她了!”
沈予墨絲毫不怕她的威脅,只是低頭望着若溪,“我要送什麼,這個要問若溪了,她想要什麼?”
“你開玩笑的吧?我姐想要什麼,你就能送什麼?你少吹牛了好不好?”桑榆只以爲他在說大話。
“你可以說說看!”他以眼神鼓勵若溪開口。
相識這麼多年,她好像從來沒有向他要求過什麼,唯一一次懇求他救若航,還是她以條件交換的,她真的從來從來沒有要求過,她想要什麼東西。
桑榆乾脆替若溪開口了,“你明知故問!你明明知道我姐最想要的就是我二哥回來!這不止是我姐的心願,也是我們全家人……”
不對,說到這裏,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風清揚好笑的看着她,“怎麼不說了?舌頭被貓咬掉了?”
她用力的瞪他一眼,NND,都是她這張嘴,老生事端,下句話要說出來,她就真把自己的姐姐給賣了。
而沈予墨,也只是但笑不語。
然後,緊接着,客廳的大門打開了,皎潔的月色下,一陣夜風吹來,送進來一個白色的身影。
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點點的燭光,來人,看不清他臉上的容貌。若溪只是瞪着那個身影,禁不住失聲驚呼:“若航?”
是她的若航嗎?
那個走過來的身影,就是若航的身影,他走過來的姿勢,神態,都像極了若航。
再然後,那個人走到面前來了。
若溪看清楚了他的臉龐,頓時失望之情湧上了胸口,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軟弱無力,“是Sean,不是若航!”
“是我!我是若航!我回來了!”若航終於開口。
這一次說出來的,是他自己的聲音,而不是之前刻意變化過的聲音。
“你說什麼?”若溪再一次驚呆了!
“是我!若溪,阿梓,桑榆,我終於回來了!”若航微微笑道。
“你,你真的是若航?”
一次次的失望,讓若溪不敢再對他抱有希望,可是這個聲音,真的就是若航的聲音,一模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