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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章 病態紅。

藍春殿遠居桂宮, 環境清幽,其實很少有人來打擾,自成一方小天地。

翁思嫵在這裏做什麼都不會被輕易發現, 底下的侍女安守本分, 並不難相處, 即使看到什麼都不會多說。

多說多錯,更何況她們一個宮當差, 藍春殿的主人就是她們的主人,共爲一體, 一損俱損。

大家都不想日子不好過。

離開浣紗坊,這場經歷算是有驚無險的完成了, 翁思嫵回了宮也快速換回自己的衣服。

壞掉的耳墜由默秋拿下去讓侍女們去造冶署修複,帝王的衣物到手,翁思嫵留了一件, 其餘的放進櫃子裏。

看着自家娘子把外袍鋪到牀上的樣子,像極了窗外銜枝築巢的鳥。

鳥類在想要成家孕育子嗣的時候, 經過漫長的求偶結合時期, 就會進入築巢孕育雛鳥的階段。

雄鳥銜枝,母鳥編造, 周而複始, 直到幼崽的出生。

但是翁思嫵還很年輕,翁父在世時最後一段時間, 她才及笄,正值青春,美麗逼人。

要想談婚論嫁,她還有好大把的歲月和時光,像母鳥面對追求它的雄鳥一樣, 去挑揀適合她的夫婿。

現在的翁思嫵充其量不過是個玩心還很重的小娘,尊嚴氣盛,纔會想要跟年長她的帝王比一比輸贏。

度過心中感慨,默秋終於走上前:“還是我來給娘子幫忙吧。”

翁思嫵對着那完全佔滿了她的牀的繡金外袍正在發呆,聞言告狀似的跟默秋道:“好大啊,默秋。”

從衣物的尺寸上來看,就知道這件衣袍的主人身形是如何的頎長偉岸,跟它一比,原牀的主人充其量不過是它懷裏的一團。

喫驚過後是滿面腮紅,翁思嫵說:“我要是穿上它,像不像從前偷偷套了父親的衫子。”

默秋:“娘子不怕衣服上的氣息讓您難受了嗎?上回奴婢記得第一次見陛下,娘子把他帶回來用了你的被褥,娘子當時都被燻哭了。”

翁思嫵:“可我眼下已經習慣了,不怎麼怕它了。”

默秋並不否認,“娘子說是就是吧,只是今日這種事,以後可千萬不能再有了,一回是僥倖,二回被發現了,可能會被宮規處置,到時候……”

她跟翁思嫵都撇不開干係,也不知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還得麻煩陳太後搭救。

翁思嫵被這樣一說,嫣紅的臉蛋微微一愣,目光閃過猶疑,又很快安慰起自己,“那是自然,就只有這一次,我可不愛次次都拿別人的衣服!”

“只是借用。”

“他不會那麼小氣的。”

木已成舟,默秋成了幫手,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只有達成翁思嫵的目的,讓她高興纔算完成任務。

幫完了忙,默秋道:“娘子一早出去還沒用過喫食,奴婢這就讓人送喫的過來。”

翁思嫵:“讓人多準備些,默秋,你也還沒喫呢。”

她在婢女身後道:“等你回來,跟我一起享用。”

在默秋心中,大多時候翁思嫵都是很乖的,小娘子年幼失獨,只有父親一人。

父親還在仕途尚且爲着官,公務不少,心中又悼念着亡妻,個人心事重,縱然再看重女兒,在照顧上偶爾難免疏忽。

小時候翁大人難過,娘子就會很乖,不吵不鬧在他身邊陪伴着。

是以外人來看,都會誇讚娘子年幼懂事,溫婉得體,風範閨秀,但默秋知道,娘子還是那個有着少女心事的娘子。

只不過是生母不在,纔將調皮的一面在經年裏長期壓抑下去。

現在好不容易終於有一個人忽然能讓翁思嫵,與尋常娘子有活潑氣,心思也不在緬懷雙親早逝的痛苦上,簡直是默秋再樂見其成不過的結局。

但願這樣聰慧秀麗的娘子能永遠保持這樣的活躍快樂。

一刻時間後,默秋從宮中食膳坊回來。

剛走進寢居就聽見一聲哀慼的慘叫,“默秋!”

口口聲聲說着早已習慣的翁思嫵將那件紫金外袍揪出牀外,捏着鼻子,雙眼通紅,眼淚婆娑搖搖欲墜地向她求助,“幫我……”

“受不了了,拿走,拿走。”

默秋:“……”

於其他人來說,紫金外袍上的氣息並沒有多特殊,不像翁思嫵嗅覺裏聞到的那種,除翁思嫵外,默秋根本聞不着。

只知帝王所穿的紫金外袍用的是宮中御用的薰香,用以避免衣物受潮、防蟲以示潔淨,每日都會換下拿去浣洗。

是以默秋等人聞到的只有薰香的香氣,而不是梁家血脈裏的味道。

衣服穿過一日,用的時間不長,還算潔淨,否則默秋也不會贊成翁思嫵將它放進自己被窩裏。

眼下用不了多久,就把自己從被窩燻出來,也不知是折磨了誰。

爲了逼出自己的發病期,翁思嫵七進七出,終於在深夜裏疲累的時候被紫金外袍降伏,哭得鼻紅眼腫的小臉貼着那昂貴的絲織物陷入沉睡。

一日過去,枝頭鳥鳴如往常在曙色中響起,翁思嫵臉上還留有哭到乾涸的淚眼痕跡。

門外庭院裏已經有侍女晨起幹活,再過半個時辰,默秋也來喚醒翁思嫵,“娘子,醒醒。”

翁思嫵把臉更深地埋進被褥裏。

杏臉桃腮,閉着眼更有春意。

默秋微微皺眉,回頭忘了一眼殿外,不得已嘆了一聲氣:“娘子,該醒了,桂玉宮來人了。”

桂玉宮,陳太後,翁思嫵心有餘悸睜開眼,“太後?”

桂玉宮的侍女官不是一個人來,身後跟着兩個熟悉的侍女,笑着問候翁思嫵,“芙徽公主醒了?幾日不見,公主氣色似乎瞧着越發好了。”

得知是太後派人來,翁思嫵梳妝匆忙。

不施脂粉,簡單整理一番儀容,睫毛上還掛着洗過臉留下的一點水珠,明眸如水,麗質清新。

她說話帶了點鼻音,小心試探,“勞耿娘子關心,太後貴體可好?幾日沒去請安,姑母不會怪我吧。”

侍女官:“公主多心了,公主可是太後心尖上的人,如何會責怪公主你呢。”

“太後知道公主前幾日,出宮同陳家的娘子參加了花萼苑的慶典,肯定是暢玩累了,回宮後肯定會不想出門好生歇息,也就沒有命我們前來打擾。”

“同樣,太後身體也並無不適,今日我來,是代太後給娘子送新衣的。”

“送新衣?”聽到是這樣的安排翁思嫵跟一旁的婢女心中皆是一鬆。

翁思嫵受寵若驚:“新衣,上回姑母才送過,這回又……”

“耿娘子,還請回稟了太後,我衣裳還有許多,又做新衣會不會太麻煩了,姑母待我這樣好,我卻沒有什麼能孝敬給她的。”

侍女官笑着按下翁思嫵推拒的手,“公主不必客氣,這衣服也不是同以前的一樣,這回送的是用來節日上穿的。”

“節日?”

侍女官:“莫非公主沒有聽過,四月秀葽,五月鳴蜩,榴花照眼,見子初成,祈朝來兮,祈朝悅兮。”

翁思嫵怔怔道:“祈朝節?”

“不錯,”侍女官立刻讓侍女把衣服和首飾都呈上來,說:“既然公主對太後心懷感念,很快就是祈朝節了,按規矩宮裏都要擺宴慶賀。”

“公主若要爲哄太後高興,不如表現一曲,也好叫大家欣賞一下公主的風采。”

祈朝節是民間用來祈福的夏季節日,深受百姓喜愛,爲了彰顯與民同慶的恩寵,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都盛行用這一日來祈禱國泰民安。

宮中也會擺上家宴,以前先帝在時,後宮有後妃在,還稱得上熱鬧。

近兩年人數變少,梁寂鸞遲遲沒有納妃,家宴都是與陳太後度過,未免顯得太過冷清。

今年多了翁思嫵,想必情況又不一樣了。

侍女官一走,藍春殿裏恢複清淨,默秋和侍女們替翁思嫵拿出太後送的新衣過目。

件件精緻,樣樣貴氣,陳太後先是替她請封,後又是待她如親女,至少這個待遇是按照真正的公主品階去給的,可以說確實對她極爲上心。

方纔侍女官說的話,翁思嫵就不得不聽進心裏去。

她暫時就不能單獨去見帝王,讓他知道她身上有香氣。

祈朝節很快就到,一到那日天色舒朗無比,清早就有曦光盛放,翁思嫵在侍女的服侍下換上陳太後送的新衣,再由默秋爲她梳妝打扮。

當一切準備就緒,鏡子中倒影出小娘標緻的身影,峨眉輕掃,鬢聳堪觀,露濯蕣姿,如脣奪夏櫻。

侍女在門口請,“時候不早了,太後儀仗就要出發,還請芙徽公主快去吧。”

“是,即刻就走。”默秋答應下來,護送翁思嫵出門。

祈朝節興盛,全國上下一整日都在慶祝,宮中亦準備了許多節目,翁思嫵同陳太後彙合,伴駕而行,去往儀秋殿。

路上翁思嫵在准許下,備受寵愛的上了陳太後的御駕。

陳太後今日有精細打扮,一眉一眼都散發着六宮威儀,她掃一眼翁思嫵,倏地開口,“你的臉,怎的這樣紅?”

坐在她下方的小娘子驚訝地眨着眼,眸子猶如豐沛的秋水,瞳孔含星,摸了摸臉頰,帶起淡淡的鼻音,“會不會是胭脂……”

“今早阿嫵梳妝,用了宮裏新進的胭脂膏,要是姑母覺得不好看,阿嫵這就把它擦掉。”

陳太後細心觀察她的面容,驀了搖了搖頭,什麼樣的胭脂能有這樣的好顏色,不過全憑年輕小孃的血氣。

她勸道:“好了,別弄你的妝了,好不容易梳成這樣,亂了可沒人給你理,待會到了儀秋殿,叫那些大臣命婦看見,豈不笑話你。”

翁思嫵觸碰的手微微一頓,這才知今日的宮宴居然還有外面來的人。

陳太後道:“這樣大的節日,是與民同慶的好日子,亦適合用來聯絡臣子臣下,爲嘉獎他們,陛下會特許爲國有功的大臣攜帶家眷覲見天顏,入宮領賞。”

翁思嫵不是宮裏長大的,知道的少,陳太後不介意提點她,爲此還特意說到,“這次來的不僅有女眷,還有好些勳貴人家的公子,阿嫵,你可以與他們多結交認識。”

“年輕娘子,美豔不可方物,正是招惹愛慕的時候,你有這樣的本事,完全不需要藏拙。”

似是想要摸一摸她的臉,翁思嫵一下屏住呼吸,也不知是不是因陳太後話裏的暗喻而緊張。

最終那隻手並沒有落到實處。

陳太後含笑:“好孩子,待會見了你阿兄,也一定要多與他親近。”

異姓公主不僅看身份,還要看她身上的寵愛由誰落在實處。

若翁思嫵能展現與帝王兄妹情深的一面,也是給她的身份加了不少籌碼,屆時,來參加宮宴的王孫公子皆會對她趨之若鶩。

提及梁寂鸞,翁思嫵想起昨夜還被枕在她牀裏的衣物,當即在陳太後跟前看向它處。

她的心微亂,耳根已經不自覺發熱滾燙起來。

永安宮的侍人們同樣在爲今日的宮宴做着準備,內侍總管茅福臨檢查着下麪人呈上來的冠服。

在聽見屋中水聲歇住後,登時扭頭,朝侍人吩咐,“陛下出浴,拿布巾過來,快。”

浴池內一道身影已走出至屏風處,即便沒走近就能窺見半個人頭。

待內侍總管送去布巾時,梁寂鸞已經拿起架子旁的白巾擦拭脖頸,勁瘦的腰間還圍了一塊。

剔透的水珠緩緩從寬肩落至腿下,可窺其中偉岸挺拔的風景。

“陛下,該換塊布巾了。”內侍總管謹慎靠近,明顯對日益威嚴的帝王心存敬畏。

梁寂鸞:“讓人把牀榻之物都處理了。”

內侍總管:“是,陛下元陽之氣洩出,是爲火氣過重之故,奴婢已經按照徐御醫的吩咐,備了清火解熱的涼藥,陛下更衣之後就能喝到了。”

也不知是否最近天漸熱的原因,後宮吹來的南風總讓人神思不淨。

就連只有在發熱期難以控制下纔會紓解自己的帝王,竟也因爲那若有似無的香風在龍牀之上,連續幾回有了意外衝動。

只是內侍總管不明白,在帝王與徐御醫的對話中,陛下好像知道自己的情慾是因何而起,卻遲遲沒有下達找尋正主的命令。

梁寂鸞:“什麼時辰了。”

內侍總管恍然回神,對已經穿好冠服的帝王道:“已是辰時了陛下,丁統領早早出發去了儀秋殿那邊督促禁軍侍衛維持秩序,派兵把守。”

“奴婢得到的消息,據桂玉宮那邊來報,太後和藍春殿的芙徽公主在一起,已經在前往儀秋殿的路上了。”

“還有……”

有機會入宮面聖出席宮宴的臣子及其家眷,都會提前在平旦之時完成準備,排隊入宮,以免誤了時辰。

後話梁寂鸞沒有再問什麼,內侍總管隱晦地對他進行察言觀色,發覺陛下的神情始終平平。

上回單獨請芙徽公主到斜月臺一敘,沒過多久芙徽公主就急着走,陛下也是這般令人猜不透情緒。

那雙冷矜烏黑不怎麼會漏出過於強烈感情的深眸,內侍們時常不敢與之對望。

縱使帝王沒有發怒,亦有鞭笞天下,睥睨萬物的森森深威。

倏地梁寂鸞開口,“去把先帝戴過的指環取來。”

內侍總管聞聲愣住,似是不太確定,詢問道:“是用紅玉鍛造的那件?”

紅玉特殊,往常縱使再難受,帝王都會選擇不戴它,從很多年起就在堅持擺脫對紅玉的依賴性。

內侍總管從未想過成功那麼多年,陛下還會重新啓用。

梁寂鸞給予肯定回複,“取來。”

不敢有半刻耽誤,在確定對方的意見後,內侍終於快步繞出屏風,召集人手,“去私庫,取指環。”

儀秋殿在修建之初就被賦予使命,當做用來招待宮中客人的殿宇使用,旁邊還有相輝高樓,同樣方便宴客和觀賞歌舞。

翁思嫵是初次過來這邊,就如頭一次去星虎苑一樣,不慎熟悉。

她跟陳太後到時,正是吉時,帝王還沒來,但是官家的臣子臣婦,以及那些個年輕些的富貴公子貴女,都提前到了儀秋殿外默默等候。

翁思嫵放眼一看,園中已經擺好設宴用的桌臺,而來的世家貴人們不在少數,張張陌生面孔。

衣着樣式各有各的差異,貴婦娘子們花費許多心思妝點,頭上戴的美玉花釵繁雜無比。

一時間認不清人的翁思嫵竟瞧得眼花繚亂,有些臉盲。

“太後到,芙徽公主到。”侍人對着園中的貴人們通傳,很快吸引來許多視線。

翁思嫵可以感受到那些目光有一大半都從陳太後身上,投向了她。

畢竟她是異姓,又是數十年養在閨中極少見外人的女子,只要知道她的家世,亦或是消息靈敏的,皆會對她感到好奇。

羣臣命婦們開始朝陳太後的方向聚集靠攏,一齊拜見的大禮,“參見太後,太後萬壽,福澤安康。”

陳太後傲視着在場所有人,“都起來吧,今日是祈朝節,普天同慶,只爲祈福,諸位不必太過拘禮。”

“謝太後。”

衆人接着一個個的站起來,翁思嫵在當中發現了有人對着她笑,她仔細看去,卻發現今日的賓客裏,居然少不了陳太後的母族。

韋伯侯和端陽夫人的子女,許久未見的陳詩予陳詩問陳詩織兄妹。

首當其衝的陳詩問一看到翁思嫵的眼神投過來,便笑的更加柔情明顯,彷彿翁思嫵於他,是十分想見到的心上女子。

那天在花萼苑也是這樣,明明是不親近的關係,但陳詩問哪裏都不肯去,就是要守在她身邊和翁思嫵說話。

以至於見到那樣場面的公子貴女,都對他們投以曖昧的目光。

可是陳詩問太過肆意輕狂,根本不是翁思嫵喜歡的類型,她對他不假辭色,本以爲態度冷淡些就能讓人退避三舍了。

不成想,今日再見他好像還是賊心不死的模樣。

翁思嫵如視無物般連同他的兄長妹妹一起挪開視線,就在此刻,位高的朝臣和命婦上前跟陳太後見禮寒暄之時。

侍人的通傳聲再次響起,像根棍子敲打在衆人的脊椎骨,令所有人思緒一清,專注地朝前方來路看去,“陛下到。”

翁思嫵最是反應最大的那一個,心中震撼不輕,尤其聽到梁寂鸞的聲音,“平身。”

再癡望着那具高大身影領着近臣跟着侍衛侍人,在萬千矚目中被簇擁着走近,翁思嫵近來的所作所爲被徹底喚醒。

她期望於梁寂鸞沒有發現她做過的事,又擔心因他的出現而變得不像自己。

可是,下一刻翁思嫵鼻子皺了皺。

今日很怪,她以爲是自己出了問題,竟然沒在梁寂鸞來到之前,就感應到他的氣息。

而且離這麼近,她居然不像往日數回那樣,對他的存在有強烈反應。

是她的鼻子壞了,還是梁寂鸞……沒捈那奇怪的香膏啊?

她盯着他的眼神因爲疑惑而忘了分寸,過分久了,以至於帝王十分敏銳地察覺出來,透過參見過的人們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視線交彙的瞬間,像電流一般,黑瞋的眼珠帶有令人目眩神迷的溢彩,讓翁思嫵情不自禁腰身酥麻。

這時她才意識到,似乎不用梁寂鸞身上的氣味,只要一個照面,被那雙充滿侵略性冷靜又威懾的眼睛盯着,照樣叫她小腿發軟。

而不知是什麼原因,今日的她感覺格外強烈,時刻想暈。

翁思嫵想起這些天彷彿貪戀上那股氣息包裹住自己,於是跟紫金外袍做鬥爭,夜夜都枕着它睡覺。

也不知有沒有起效,她的發病期無法掌握是否來到。

但願是沒有,否則時間太快,又是在祈朝節的宮宴上,出了岔子她的名聲可就要傳遍宮內宮外了。

爲了不讓自己失態,翁思嫵壓抑住體內那股想要向帝王靠去的衝動,媚了身子骨,於是硬生生先拔出對視的眼神。

難爲情地,含緊櫻脣,低下了頭。

在梁寂鸞眼中,當衆用透着溼意如氣如霧的眼睛仰望着他,由他親擬封號的芙徽公主。

一張美人面孔,雙頰和脣都有一種病態似的不正常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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