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找個房間去睡吧。”
他從她身體中抽離,冷酷離去。
季凌菲在黑暗中躺了好久,才儲備了一些力氣,然後,在陌生的公寓裏,在陌生的黑暗裏,隨便推開一個房間的門,沉沉睡去。
很顯然,斐然不在這裏,這是季凌菲唯一失望的地方。
也許是不想再和江辰希面對面吧,季凌菲比誰都更清楚他日常的一些習慣,第二天早早的起了牀,準備好了早餐。
這也是協議規定的一部分,他一日三餐都會在家裏喫,而她,自然是那個做飯的人。
季凌菲甚至連飯都沒有喫,拿起自己的包便上班去了。而她關上大門的那一瞬間,江辰希也剛好打開房門出來。
看到空蕩蕩的客廳,他什麼心情也沒了,隨便喫了兩口飯,也離開了家。
當初選擇把公寓買在這個地方,就是看中了這一代比較安靜一些,四周都是相當繁華的寫字樓,停車場不少,公交站牌則是走幾個路口看不到一個。
江辰希本來是想直接上班去,但是坐上車子,看看東邊那一輪火紅色的驕陽,他還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開去了。
果然,在一個公交站牌下,看到了季凌菲淡紫色的身影。
繁華的都市,人人都以車代步,而季凌菲自出生似乎就與汽車洋房無緣。
這麼多年了,她也習慣了。
只是,她的體質不同於以前了,受不了熱,在人羣中站了一小會兒,她額上已經有層薄薄的汗珠滲了出來。季凌菲習慣性的用手扇了扇,往公交車駛來的方向張望着,嘴裏自言自語:“大早上的,怎麼這麼熱呢?”
“季凌菲,上車!”
季凌菲被驚了一下,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去——
是江辰希!
只是,上他的車?忍受他的冷嘲熱諷?
算了吧,她沒那個自虐的毛病。
季凌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轉過頭,繼續等她的公交車。
衆目睽睽之下,江辰希是不可能下車公然扛她進去的,當然,低聲下氣懇求她的事他也做不出來,所以只能在車裏,按着喇叭聲。
倒是一旁等車的人都受不了了,其中一個牙尖嘴利的女生很不屑的朝她看去:“我說小姐,別拿喬了行嗎?這麼熱的天……”
“你要是願意,可以讓他載你一程。”季凌菲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
這些女生,是看男人長得帥就恨不得撲上去嗎?如果她們知道了他的殘忍絕情,還會說這樣的話嗎?
季凌菲懶得再說什麼,狠狠瞪了江辰希一眼,剛好這時候公交車緩緩駛來,她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呦!凌菲,今天怎麼來這麼早?還頂着這麼濃重的煙燻妝,昨晚沒睡好嗎?”白璐一進到公司,看到季凌菲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笑着和她開玩笑。
“是啊是啊!我和趴趴熊拜了把子了!”季凌菲笑着回嘴。
看時間還早,白璐便神祕兮兮的湊到她面前,“誒,我聽說,你昨晚你睡在江辰希家裏的,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你說他家嗎?我沒仔細看。”季凌菲搖搖頭。
昨天纔去的他家裏,今天就傳出了嗎?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什麼他家裏怎麼樣?我問你你們相處的怎樣,浪漫不?”白璐好奇的問。
“浪漫?”季凌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下奇聞,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兩聲:“相信我,那是絕對的人間煉獄。”
“怎麼可能呢?我查過了,人家書上說,外表看起來越冷的男人,其實內心是很火熱的,你一定是在騙我。”白璐說什麼也不信,“凌菲,這就是你不夠義氣了哦,我們那麼好的感情,你竟然連我都瞞着,你還怕我會給你泄露出去嗎?”
“真的沒有,你相信我。”季凌菲很無奈的嘆氣,“沒有燭光晚餐,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什麼驚喜,和你的想象,真的差了十萬八千裏。”
“怎麼可能呢?”
“真的真的,不騙你。”季凌菲不耐煩的打發她,“好了,別八卦了,趕緊工作去吧!”
“真是的,連我都不肯說……”白璐嘟囔着,工作去了。
季凌菲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連連苦笑。還期望江辰希給她什麼浪漫驚喜嗎?別說這輩子不可能了,就算可能,只怕接受驚喜的那個人,也絕對不是她。
他肯放過她,不再增添她的痛苦,她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白璐的話倒是提醒了她。
昨天晚上,她和江辰希沒有做任何避孕措施。他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她也可以嗎?
不可以!這七天,她絕對不能再製造第二個苒苒出來……
所以中午一下班,她便去藥店裏買了避孕藥來。
回到江辰希的公寓的時候,江辰希還沒回來,季凌菲也沒有鑰匙,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當然,她就算知道他的手機號碼,也不可能打電話給他的,便乾脆在他大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昨天晚上她被他折騰到大半夜,早上一早就起來做飯,她根本沒睡到幾個小時。現在終於閒下來了,睡意也很快襲來。
當江辰希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她坐在臺階上,手臂擱在膝蓋上,趴着就睡着了。
江辰希仰頭看看天邊那一輪又大又圓的太陽,這麼熱,她也能睡着嗎?
他拿鑰匙打開了大門,本來想着抱她進去的,後來又一想,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便什麼都沒做,只上前拍了拍她的腦袋。
“誰呀?”
季凌菲猛地被人拍醒,嚇了一大跳,又左看右看看不到半個人影,不過身後的那扇大門打開了。
是他回來了吧!
她心想着,站起身往公寓裏走去。
“這串鑰匙拿着。”江辰希從樓上走下來,扔給她一串鑰匙。
季凌菲愣愣的看着手心裏的鑰匙,“給我鑰匙做什麼?”
“我不想回到家裏沒飯喫。”他冷冰冰的拋下一句話,又走了。
季凌菲茫然的看着他轉身上樓的背影,奇怪,他在生什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