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前任是陛陛陛下 > 188、蕭玄昭平行番外 7

明帝喫痛得手上一鬆勁兒的功夫, 蘇蘇立用力將他推開、跳到地上, 阿碧急抱住小姐,上下打量, “小姐你沒事吧?!”

門外曹方嚇得面如土色,急忙奔進室內扶住明帝,連聲問:“主子您沒事吧?!!”他手往明帝後腦勺一探,感覺溼黏黏的一片血腥味,登時唬得魂飛魄散,憂急攻心, 也無暇陪聖上演戲了, 急道:“陛下!陛下您撐着!!”揚首朝屋外候着的太醫高喊, “快進來,皇上受傷了!!”

蘇蘇本來被這趙先生竟敢如此大膽“輕薄”她給嚇到, 結果聽這曹管家揚聲一喊, 先前的那點驚嚇,立時都不算什麼了,怔怔地看着外頭的大夫們提着藥箱如潮而入, 個個身上穿的都似官服,再看被曹管家扶坐在椅上的趙先生, 身上一襲藍色簟錦紋暗花綢袍衣料華貴, 圖案雖看似尋常,此時認真瞧了,那腰際錯金玉帶帶鉤竟是雲龍形制,登時僵站在那裏, 一時想御駕正在洛水,一時想內宮總管似乎姓曹名方,一時想到趙宣倒唸可做“玄昭”,一時想起今上九子四女,除去病逝的兩位,正是十一……想着想着腦中亂哄哄一片,而背上已起了薄汗,緊攥着阿碧同樣僵冷的手,望着那後腦流血的“趙先生”見諸“大夫”俱圍向他,怒喝一聲,“先去給虞小姐看!!”

夜半三更,太醫院一衆御醫,原是遵聖命來爲虞三小姐診治,結果來後不久,反是爲聖上看病來了,明帝倚坐在屏風前,由着太醫在後上藥包紮,雙眸緊盯着站在不遠處的蘇蘇,整個人都鬆懈下來,頗有一種“劫後餘生”後的柔情似水,溫聲問道:“爲何要假裝染上花瘡?”

蘇蘇道:“……爲了躲避外男糾纏……”她見明帝聞言眸子微幽,連忙補了一句,“……我不是說先生……陛……陛下……”

明帝看她侷促地站在那裏,眸光閃躲地不知如何是好,倒有一種別樣的可愛,正欲一笑,忽地藥粉撒在傷處,激得他身體疼地一瑟,暗抽了口涼氣,十分不善的眼神,也不禁往蘇蘇身後那碧衣裳的丫鬟飄。

蘇蘇何等敏覺,立將阿碧緊攬在身後,屈膝跪下道:“陛下,阿碧她是因護主心切,一時糊塗,才傷了陛下,一應過錯,當由我來承擔……”

阿碧也忙跪下,“不,不關小姐的事,都是奴婢的錯……”

明帝正被包紮傷口,動彈不了,眼神示意左右將她二人扶起,在傷處被包紮完畢後,清咳一聲:“都出去,虞小姐留下。”

一衆太醫侍從垂首退出,阿碧原擔憂地望着小姐、不願出去,也硬被曹方給拖出去了,室內,明帝一指幾對面,望着蘇蘇道:“坐。”

蘇蘇望着這位曾經一牆之隔的“趙先生”,實在挪不動步子,明帝見狀一笑,“要朕牽你過來嗎?”

蘇蘇聽得心中一顫,低眉順眼地過去了,心亂如麻,如坐鍼氈。

明帝默默看了她一會兒,輕道:“朕南巡洛水,微服易名,都是爲你。”

蘇蘇將頭垂得更低了,默然不語,明帝笑聲中有着無奈,“朕追到洛水,化名趙宣,住在你家隔壁,並不是要戲弄你,而是朕想,放下皇帝的身份,與你好好相識相知,卻沒想到,最後是這樣揭了出來,如此揭了也好,你不喜歡別人騙你的,朕若騙得久了,你日後也要惱得久的……”

“……陛……陛下九五至尊,何故如此……”

明帝深望着她道:“你明白的。”

“……不明白……”蘇蘇鼓起勇氣,望嚮明帝道,“……我只是個尋常女子,與陛下素昧平生……”

“你不尋常,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子,而朕……”明帝微一頓道,“朕有許多不好,有些不好的,沒法改了,有些不好的,朕願爲你改,朕先前的身份是假的,可朕的一顆心是真的,願捧出與你……”

蘇蘇立道:“……民女不敢受……”

明帝沉默須臾,問:“是因爲玦兒嗎?”

蘇蘇想,她與懷王殿下本沒什麼,而如今,“趙先生”成了當今陛下,她與懷王殿下,以後也再不可能有什麼了……垂睫輕道:“民女人微福薄,不敢高攀皇室。”

此話,是將玦兒與他一起,連帶着一起“踢”出去了,明帝真不知是該高興一些還是喪氣一些,半晌凝聲道:“朕說過,朕來洛水,所求之物,堪比國比,此物,就是你的心,你並不人微福薄,你在朕心中,與朕的大周江山同重,不,經歷這許多事,也許是你重些,若能與你白首不離,將是朕此生最大的福氣。”

蘇蘇擬想中弱冠之年登基、爲帝近二十年的大周皇帝,雷厲風行,傲睨萬物,天威赫赫,實在無法想象他爲她,成了一位會裝傷的“趙先生”,她耳聽着明帝這番情深似海的話,心中來回想的,只有一句:陛下他,中……中邪了吧……

明帝看蘇蘇垂睫不語,暗道此事突然,需給她時間,慢慢接受……他這一夜過的是“驚心動魄”,兼之方纔被砸失了些血,此時漸漸感到意識倦沉,直接道:“朕有些倦了,借小姐香閨歇下吧。”

他毫不見外地繞過屏風,直接在那張他曾與她共眠多次的錦榻上側躺下了,一邊躺一邊於心中默默感慨:在對她時,君子他是做不了的,勉強裝些時日也裝不好,還是無賴算了……

蘇蘇默默看他因後腦之傷、躺得有些困難,上前扶了他一把,幫他把腦後的枕頭位置調了調,明帝側躺着看她,“夜深人乏,小姐要上來歇歇嗎?”

蘇蘇“嘩嘩”搖頭,留下一句“陛下好生歇息吧”,在明帝的輕笑聲中,一溜煙地跑了。

曹方看虞小姐急急跑了出來,“砰”地闔上了房門,問:“陛下呢?”

蘇蘇喘了口氣,平復下來,“……陛下說累了,躺下歇息了。”

她看向中庭,圍在屋外的是戍守的侍從、候等的太醫,有幾個還是她看着眼熟的“趙家家僕”,但他們急行至此、如明帝般未來得及替換乾淨的衣裳,她就不眼熟了……再往外,是她家戰戰兢兢的幾名家僕,阿碧也站在那裏,蘇蘇正欲走過去,那曹總管卻忽地一抬手,“虞小姐,借一步說話。”

蘇蘇隨他走到一邊,聽他攏着雙手,語氣寒涼地問道:“虞小姐可知,襲擊聖上,該當何罪?”

蘇蘇遙望了阿碧一眼,手心有冷汗涔涔,顫聲低問:“……殺?”

“殺?小姐想得太輕鬆了”,曹方搖了搖頭道,“若此事定義爲行刺,那就不止斬首那麼簡單,按律,當處凌遲”,夜色中,他幽幽地看着對面的少女道,“……所謂凌遲,又稱千刀萬剮,受刑人需受三千六百刀、整整三日三夜,刀未絕前,氣不許盡……”

他心中滿意地看着少女隨着他的講述,臉色越來越白,將話頭頓住,微一靜道:“其實小姐也不必這麼害怕,所謂聖心一念,此事可大可小,全靠陛下裁奪……”,他悠悠道,“……若小姐能讓陛下高興高興,此事從輕發落、甚至大事化了、小事化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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