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起長大的,他們瞭解桑落,桑落也瞭解他們。

好像自從天之城的戰爭過後,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變化,關於她消失那段時間裏,雲辭他們所做的事,她也大概瞭解了一些。

但也正因爲了解過,所以桑落很難過。

因爲知道曾經的他們是怎樣的意氣風發,清風爽朗,所以如今再看他們沉穩內斂的模樣,桑落感到無比難過。

即便雲辭他們都有刻意掩飾,不希望桑然看到他們的不一樣,但還是瞞不過桑落的眼睛。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桑落早在成爲一名軍人時,就擁有敏銳的觀察力。

然而就算大家都變了,他們也還是他們,這一點桑落比任何人都清楚。

坐在主位上的沉予昂在下面掃了一圈,覺得差不多之後,對旁邊的何公公示意了一下。

何公公瞭然,上前幾步,而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聖旨開始宣讀。

“桑落,景汐聽旨。”

桑落和景汐互看一眼,而後沒說什麼,起身走到了大殿中央,最後緩緩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桑落及其胞弟在抵禦虎門國的戰事中表現英勇,智慧卓羣,朕心甚慰之,今日特封桑落爲楚陽長公主,並賜宣城爲其封地。

其弟景汐特封景侯,並賜府邸一座。欽此。”

自到何公公退回原位,宴會上任然鴉雀無聲,衆人滿臉驚愕。

景汐封爵在衆人看來是意料之中,畢竟立下如此大功,不封爵很難堵住悠悠之口,然而衆人沒想到的是桑落。

皇帝居然封她爲長公主?還把一向富碩的宣城賜給她當封地?!要知道每年光是宣城一座城的賦稅就抵得上鳳離國庫十分之一的收入。

如此重要的城池怎能說賜就賜了,果不其然,立馬就有老臣提出了質疑,“皇上三思啊,桑落固然護國有功,封賞理所應當,只是宣城乃國之根本,萬萬不可隨便送人啊!”

“朕是皇帝還是你是皇帝?”沉予昂面色不虞,“誰敢再多說一句,別怪朕心狠手辣。”

沉予昂此話一出,瞬間制止了沉國公即將邁出去的腳步,最後只能狠狠地朝上面的女兒看了一眼,見沉思怡沒看到更是心梗難受。

一座城說送就送了,這沉予昂還真是大方,沉國公冷哼一句說道。

“謝陛下好意,但臣女拒絕。”

大殿中央,桑落嵴背挺得筆直,目光凌凌地看着沉予昂。

景汐緊跟其後,附和道,“啓稟皇上,我們姐弟倆向來散漫慣了,怕是不適應宮中生活,皇上的好意臣等心領了。”

“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放肆!皇命豈能兒戲,怎是你們說改就改的?”沉思怡突然站了起來,厲聲呵斥道,“你們桑家姐弟當這是你們桑府嗎?”

衆人還未從桑落的話中回過神來,便又聽到皇後如此歇斯底裏的呵斥,明顯沒反應過來,大都一臉茫然。

這時,沉予昂出聲了,“皇後。”輕描澹寫的一聲卻藏着令人頭皮發麻的警告。

不僅沉思怡聽出來了,就連在場的其他的也都聽出來了。沉思怡頓時渾身一僵,機械式地僵坐在原位,眼神似憂似怨。

她很想對着沉予昂怒斥,爲什麼要這麼做?桑落究竟哪裏好,值得他這麼對她?爲什麼要這麼對她?

身爲他的皇後,他的妻子,至今未曾與丈夫圓房不說,她還要忍受自己的丈夫心裏藏着別的女人,更可恨的是,面對丈夫明目張膽的偏愛,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此時此刻,沉思怡早已記不起自己曾經與沉予昂的交易,她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眼睛裏除了嫉妒和憤怒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

可是觸及父親不贊同的眼神,沉思怡卻彷佛墜入冰窖,渾身冷得直打顫,什麼怒火也沒了,動了動脣,到底什麼也沒說。

這時,沉予昂繼續說,“君無戲言。”這話自然是對桑落和景汐說的。

桑落斂了斂眉,“臣女的性格實在不適合勝任長公主之位,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朕說過了,君無戲言。”頓了下,“聖旨已下,斷無收回的可能,郡主現在不想當沒關係,這個旨意一直都在,郡主什麼時候願意了便什麼時候當。”

桑落一愣,神情略顯驚訝。

沉予昂卻狀似看不見,繼續開口,“郡主護國有功,不必覺得有愧。”

直到回到自己的位置,桑落還有些詫異,這沉予昂什麼情況?!

對面,沉千煜和雲辭的臉色相比桑落的多了幾分凝重,沉予昂今日這一出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只是他們想不到沉予昂做這出是爲什麼。

經此一舉,桑落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比之前更火熱了,那感覺就像看見香餑餑似的。

莫名得了一座城池的賦稅,再加一個皇室長公主的頭銜,可不就是赤裸裸的香餑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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