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千煜幫桑落收拾好之後,兩人就一起來到了玄華真人的宮殿。
此時,大殿上除了玄華真人以外,顧玉也在。對於這位未曾見過的七師弟,沉千煜是感激的,沒有他的話,桑落是回不來的。
所以這會見到顧玉,沉千煜收斂起了身上的煞氣,朝對方微微點了下頭,以示謝意。
顧玉冷不丁驚住了,喉嚨滾了滾,有些緊張,時至今日,他仍舊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屠了一座城。
實在是少年現在的模樣跟傳說中的相差甚遠,顧玉有些震驚。
玄華真人看着沉千煜與桑落十指緊扣的手,眼神頓了下,隨即想到什麼,開口問道,“你們打算什麼離開?”
“今日便走,東西也已經收拾好了。”
兩人還沒說話,旁邊的顧玉就先驚叫了一聲,“這麼早就回去嗎?”
沉千煜握着桑落的手緊了許多,隨即斂聲開口,“弟子想盡快讓落兒恢復。”
玄華真人表示理解,“既然如此,爲師也就不留你們了。”
“徒兒謝謝師傅。”沉千煜對着玄華真人深深鞠了一躬,鄭重道,“等落兒恢復之後,我們會再回來看望師傅您老人家的。”
玄華真人笑着搖搖頭,“爲師等着那一天。”
忽而,玄華真人想起什麼,又問道,“雲辭跟景汐呢?怎不見他倆。”
雲辭跟景汐雖然不是自己的徒弟,但因爲四人的關係一直很好,從前更是形影不離,這次桑落回來的消息傳到京城,雲辭跟景汐沒來,實屬奇怪。
聽到熟悉的名字,桑落的眼眸動了動,帶着些許疑惑的聲音流出,“雲辭?景汐?”
此話一出,旁邊的沉千煜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精光,旋即啓脣回答,“桑伯父突然臥牀不起,雲辭正在桑府,至於景汐……當初他是跟落兒一起掉下的懸崖……”
“目前還沒有消息……”
沉千煜剛說完,便感覺到桑落的身子顫了顫,下意識的,沉千煜就抱住了桑落身子,附在她耳邊安慰道,“景汐會沒事的,我們一起去找他。”
玄華真人神情有些闇然,沒敢說天下之事不會事事都這麼幸運,桑落能回來已經是奇蹟了,景汐……哎……
沉千煜帶着桑落離開的時候,是顧玉給他們送的行,一路上三人都沒怎麼說話。
直到走到天道宗宗門口,沉千煜這纔看向顧玉,態度認真,“謝謝你,師弟。”
顧玉先是不解,而後反應過來沉千煜說的是他把桑落帶回來的事。
連忙擺擺手,“師兄不必這麼客氣,當初我也只是路過而已,況且我也沒做什麼事,要不是桑落師姐主動攔下了我,我也幫不了什麼忙。”
“師弟不必過謙,你救了桑落是事實,這點母庸置疑,感激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師弟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來京城找我。”
說着,沉千煜偏頭看了一眼桑落,嘴脣緊了緊,“落兒對我來說是比生命還重的東西,你幫我找回了她,我很感激,以後不管你有什麼困難,我沉千煜定會義不容辭。”
少年隱忍而熾熱的感情看得顧玉心裏動容,緩了幾秒,顧玉笑着開口,“嗯,那就多謝沉師兄。”
沉千煜頷首,隨後牽着桑落的手準備離開,臨走之前用餘光瞥了一眼顧玉,聲音清冽,“我知道京城有一位可以治療寒毒的大夫,師弟何時有空來一趟京城,我幫你約見。”
顧玉聞言,童孔勐的一縮,沉千煜怎麼知道他中了寒毒?
轉而一想以沉世子的能耐,這點小事或許並不算什麼。於是顧玉對着沉千煜的背影微微彎了下腰,“到時候就麻煩師兄了。”
顧玉三年前中了寒毒,每月十五身子就會無比虛弱,全身上下冰火兩重天,十分這折磨人。
之前出現在天之城是因爲他正巧從琉璃國回來——琉璃國有可以暫時壓制他體內寒毒的藥。
沉千煜不再說話,牽着桑落的手慢慢離開了。
“景汐是誰?”一直不曾說話的桑落突然開口。
“丞相之子,也是你的弟弟。”
桑落眼神有些茫然,“我並沒有印象。”
沉千煜聞言心口一揪,雖然早就知道桑落的情況,但此時此刻他仍舊十分難受,眼眶不自覺就泛紅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落兒究竟受了多大的苦難,光是那一頭白色就讓他幾乎難受得窒息。
是他失言了,他沒有保護好她,儘管後來殺了楚雲霆,他的心裏也依舊掀不起一絲波瀾,因爲他放在心上的人不見了。
當初聽到噩耗時,他不顧一切地趕往天之城,可終究還是晚了,後來他在廢墟中整整找了一個月,期間對於她的消息一點沒有。
沒有人知道他當時是怎麼一種心情,心痛到麻木,身子宛如一具行屍走肉,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桑落,他的心就一陣陣地抽痛,彷佛被人生生把心挖出來了一樣。
還好……還好……落兒回來了,沉千煜萬分慶幸地想道。
似乎是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桑落停下了腳步,站在了沉千煜的面前。
沉千煜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桑落卻突然抱住了他,甕聲甕氣地道,“我雖沒了記憶,但一看見你我便下意識地選擇靠近你。”
短短一句話卻讓沉千煜心頭一熱,抬手回抱住她,帶着幾分哽咽,“落兒……”
三日後。
“孃親你看,那人的頭髮是白的。”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名五歲大孩童指着不遠處的女子說道。
孩童的孃親聽見兒子的聲音,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拉着兒子的手閃到了一邊,“真是邪門了,兒子快走。”
這時,旁邊還有人對着桑落指指點點。
“年紀輕輕就滿頭白髮,這莫不是妖怪。”
“這麼好看的一個姑娘……可惜了。”
“這怕不是做了什麼壞事,被老天爺懲罰了吧?!這滿頭白髮看着怪滲人的。”
“快走快走,小心被厄運纏身。”
……
桑落站在原地,平靜地聽着周圍人的閒言碎語,好似人們口中的白髮妖怪並不是她。
沒一會兒,人羣中衝出來一名俊郎的少年,直奔桑落的身邊,牽着他的手上下查看,“有沒有受傷?”
桑落搖搖頭,“沒有。”
沉千煜聞言,心頭一鬆,低頭抵在了桑落的額頭上,自責道,“對不起。”
剛纔人羣擁擠,他跟桑落被人羣衝散了,等人羣散去後,桑落卻不見了。
“這位公子,那可是妖怪啊,你離她遠一點,小心厄運纏身啊。”旁邊一位自以爲好心的大娘告戒道。
“啊!”
那位大娘剛說完,身子就像皮球一樣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之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口鮮血瞬間噴薄而出,下一秒人就昏死過去了。
衆人還未反應歸來,便見少年眼神溢滿殺意,雙目充紅,“誰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我沉千煜絕不姑息。”
說完,沉千煜牽着桑落的手徑直離開了,只留下了一羣心有餘季的圍觀羣衆。
“鬥篷呢?”沉千煜側過身問道。
“剛纔不小心被人扯掉了。”桑落無辜地說道。
“前面應該有賣的,我們過去看看。”沉千煜一邊說着,一邊把桑落垂落在兩鬢的髮絲繞到耳後。
“千煜,你說景汐會在這嘛?”桑落忽然有些低落。
沉千煜手上的動作一頓,抿了抿嘴脣,安慰道,“景汐也會跟你一樣幸運的。”
“是嘛?”桑落神情恍忽,“可是我們都在赤雲國轉了這麼多天了,還是一點景汐的消息都沒有。”
桑落有些不敢想象了。
當初離開天道宗之後,兩人並沒有急着回京城,而是輾轉去了天之城,而後又順着怒河一路往下,最終來到了赤雲國。
期間一點景汐的影子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