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一個身着單薄夏衣的女子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嘶~”
不過是挪動了一點位置,周身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桑落忍着劇痛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發現周圍除了一片白雪之外,再看不到其他什麼東西。
桑落茫然地看着這片冰天雪地,腦子裏似乎閃過了什麼畫面,稍縱即逝,快得幾乎反應不過來。
等她試圖再回憶起剛纔的畫面時,腦子突然開始犯疼,好像要炸開了一樣。
桑落痛苦地雙手抱頭,牙齒死死咬住脣瓣,瘋狂想要甩掉腦子裏這該死的異樣。
不過短短幾秒,冷汗便從額頭溢出,並沿着臉頰一路往下滑落。
桑落使勁把自己的嘴脣咬出一片血漬,疼痛讓她得以短暫地清醒過來。
不能多想,過多的思考會頭疼,桑落在心裏默默告戒自己。
停止了思考過後,頭疼立馬減輕了許多,桑落微微鬆了口氣。
等回過神來,桑落纔再次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這……這是哪裏?!
她爲什麼會在這?
“嘶~”
不知又扯到了那處傷口,桑落疼得瞬間溢出了聲。
也是這時,桑落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情況,衣服破破爛爛,被撕扯成了好幾塊,慶幸的是勉強可以蔽體。
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腳腕上佈滿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傷痕,又因爲長時間浸泡在冰雪裏,傷口此刻已經完全泡發,露出白色的皮肉。
模樣看上去十分猙獰,甚至可以說滲人。
桑落呆呆地攤開雙手,盯着掌心上的傷一言不發,忽而一縷髮絲被冷風吹起,瞬間湖在了桑落的臉上。
桑落艱難地扒開發絲,準備把它繞到耳後,卻在看見頭髮顏色的瞬間愣住了。
半晌,桑落動作緩慢地纏過一縷頭髮,不出意外的是:又是白色的。
恍忽了一會,桑落這才移開視線。
……
“咳咳咳~”
馬車外的小廝聽見聲音,偏頭關心了句,“公子你怎麼樣了?我看前面好像有人家,我去看看能不能找點熱水。”
馬車內,顧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車外早已沒了小廝的聲音。
顧玉微微嘆了口氣,準備在馬車內躺一會,誰知眼睛剛閉上,顧玉就感覺一陣刺骨的冷風襲來,下一秒身上就壓下來一個同樣冰冷的人影。
“不想死的,就別說話。”
顧玉張開眼睛,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這個“五顏六色”的女子。
之所以說是五顏六色,是因爲眼前這名女子的傷勢很重,身上的傷口有紅的、黑的、白的、紫的……活像是被人打翻了調色盤。
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桑落。
桑落用手肘抵在顧玉的脖頸處,聲音冷得不成樣子,“我不想傷你,等到了前面的鎮子,我自然會下去。”
可惜,桑落說完這句話就沒了聲音,等顧玉低頭看她時,才發現這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
顧玉:“……”
等桑落再醒來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桑落你現在有沒有想起些什麼?”顧玉低頭看向一旁披着大紅鬥篷的少女問道。
“我不是失憶,我只是被限制了思考。”少女語氣澹澹。
“限制思考?什麼意思?”
“我只要稍稍一動腦子,我的頭就會疼。”說到這,桑落停頓了一下,“其實有沒有記憶對我而言,其實差不多。”
顧玉詫異,不解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回憶過去就意味着會消耗一定的腦力,而我現在重傷在身,根本沒有那個能力,某種程度上就是不能動腦子。”
“不動腦子?!”顧玉下意識開口,隨即想到什麼,臉色突然漲紅,連忙擺手,“我……我不是說你……”
“我知道。”桑落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收回視線。
氣氛一時安靜了下來。
顧玉有些尷尬,他不是健談之人,不知道怎麼引起話題,而且看桑落的樣子,也不像善談的性子。
恰巧這時,一個穿着白衣的弟子走了過來,“七師兄,桑落小姐,師傅叫你們過去。”
這名弟子說話時,雖然是對着兩人說的,但目光一直打在桑落身上。
此時,桑落的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原本五顏六色的傷口,如今都消退了大半,少女妍麗,傾城面容也露了出來。
小弟子看着桑落,臉色有些薄紅,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長得像桑落師姐這麼好看的人。
聽師傅說,師姐很小就進入天道宗學習了,只是後來學成之後就回去了。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師姐的表情好像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就連眼神也是,但不是那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而是透着一股孤獨感,清冷得不似人間煙火。
小弟子正看得愣神,冷不丁撞上當事人的眼神,小弟子當即心臟驟停了幾下,臉上的溫度更是急速飆升。
這下眼睛都不敢隨便亂瞟,只是死死地盯着腳下的地面,恨不得扣出個地洞來。
桑落面無表情地看了小弟子一眼,眼神還帶着點茫然,他這是怎麼了?
正當桑落打算往深處思考時,腦袋突然開始隱隱作痛。
桑落咬了下脣瓣,隨後便默不作聲地離開了原地。
一柱香以後,桑落和顧玉來到了玄華真人的住所。
彼時,玄華真人已經等候在此了。
看見兩人後,玄華真人看了桑落一眼,眼裏閃過動容,尤其是桑落那頭掩蓋在鬥篷之下的滿頭白髮。
“徒兒受苦了。”玄華真人心情沉重地嘆息道。
“能活着已然是最好的啦。”桑落雖不知道自己之前發生了什麼事,但從她身上的傷不難看出,她此前必定遭受了什麼重創。
對於桑落的開朗,玄華真人又喜又悲,喜的是桑落能夠坦然接受,悲的是自己的徒兒實在坦然的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