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的眉毛蹙起,忽而又鬆開,“很晚了,該休息了。”
說完,桑落便離開了原地,只留下景汐一個人待在原地。
景汐看着桑落遠去的背影,眼神幽冷,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接下來的時間裏,戰事依舊焦灼,桑落等人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往往需要多個防禦點來回跑。
目前距離桑落來到天之城已經十天了,同時距離朝廷的援兵到來還有五天。
“上陽郡主我們又見面了。”城下,楚雲霆正一臉玩味地看着桑落。
桑落擰眉看着楚雲霆,即便身處低位,對方的氣勢和威望依舊不減。
看着對方臉上那礙眼的笑容,桑落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楚雲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天之城到底有什麼值得他看重的東西。
來到天之城的第一天,她就派人去打聽過天之城的情況,可是並沒有什麼收穫,得到的信息都沒什麼意義。
這也是桑落百思不解的地方,她想不明白天之城裏到底有什麼讓楚雲霆這麼着迷,越困惑,桑落就越擔心。
這種被動的感覺於她而言很不好。
斂了斂神色,桑落看着楚雲霆,澹笑道,“王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我在哪,你就在哪,不知道的還以爲王爺心慕我。”
楚雲霆聞言一頓,表情先是錯愕了下,忽而又恢復了剛纔玩世不恭的模樣,戲謔道,“郡主這樣的人,世上很少有不動心的吧?楚某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裝得倒挺好,桑落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那可真是我的不幸了。”桑落語氣微涼,“居然能入了王爺你的眼。”
楚雲霆坐於駿馬之上,高大挺拔的身姿看上去多了幾分壓迫感,一對劍眉鋒芒畢露,氣度不凡。
“郡主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識時務者爲俊傑。”楚雲霆澹澹開口。
桑落挑了挑眉,只當不知道,“那真是讓王爺失望了,桑落並非什麼聰明人。”
“本王給了你三次機會了。”楚雲霆壓下眉眼,身上的氣勢陡然變得陰沉下來,語氣隱隱帶着威脅和慍怒。
頓了頓,楚雲霆又道,“本王是個惜才之人,也只有郡主這樣的人才值得本王給出三次機會。”
說着,楚雲霆彎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眼神難看,“可是凡事不過三,是郡主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桑落奉陪到底。”桑落一身勁裝,長髮高高束起,不加任何裝飾,一副英姿颯爽之態。
楚雲霆收起臉上的玩味,寒聲道,“攻城。”
玄陽一頓,而後高聲重複楚雲霆的話,把命令全都傳了下去。
話音一落,一大片烏泱泱的虎門國軍隊便朝着天之城逼近,氣勢如虹,宛如黑雲壓城,氣氛沉悶、壓抑得讓人幾乎透不過氣來。
桑落斂聲吩咐,“弓箭手準備。”
清冷的女聲之後,城牆上迅速聚集了一大批弓箭手,而後伴隨着一道命令下來,上千支箭宛如暴雨般齊刷刷地朝着城下的虎門國士兵打去。
戰爭瞬間拉開,並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迅速擴大了範圍,拉開了戰線。
一時間,嘶吼聲、殺伐聲、兵器相撞聲充斥耳廓,血色瀰漫,火星四濺,殘垣破壁,金戈鐵馬。
#京城#
“公子,太子殿下求見。”書房外,阿澤斂聲道。
雲辭手上一頓,緊接着,白淨的宣紙上立馬留下了一塊突兀的黑點,雲辭看着黑點陷入沉思。
半晌,忽然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旁邊的絲帕擦了擦手,旋即走出了書房。
雲辭抬腳步入大堂時,一眼就看見了背對着自己的沉予昂。
“殿下若想見雲辭,直接命人知會一聲便可,何必親自前來。”雲辭清冽如水的聲音從身後悠悠響起。
沉予昂從自我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轉過身來,看向雲辭,一臉抱歉,“本王不請自來,叨擾公子了。”
雲辭搖搖頭,指了指沉予昂旁邊的椅子,澹澹道,“殿下嚴重了,快請坐。”
沉予昂眼神隱隱有些急切,不等雲辭再說什麼,直接開口,“雲公子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是爲了落兒,落兒他們有危險。”
雲辭聞言,眼裏的情緒變幻了一下,“發生什麼事了?”
“父皇打算對忠王府一脈動手了。”
雲辭的臉色猝然冷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沉予昂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不是因爲什麼,就是單純爲父皇的行爲感到羞愧,“父皇其實很早就開始忌憚沉叔父了,只是一直沒動手。”
雲辭微微抿了下脣,這件事他並不意外。
“天之城之前向朝廷請求支援,父皇也確實派人前去了,可是……”沉予昂臉色蒼白,聲音有些顫抖,“可是父皇故意拖延了時間。”
阿澤當即臉色難看,怒道,“皇上這是幹什麼?!現在邊境戰事如此緊張,桑落小姐他們就等着朝廷的援軍了,皇上這麼做怎麼對得起前線的將士們!”
雲辭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眼底充斥着濃厚的怒色。
沉予昂嗓音音啞,繼續道,“目前這個消息對外還是隱瞞的,我是通過東宮的暗衛纔打聽到的……
父皇此時已經聽不進其他人的話了,沉將軍目前也還不知道這件事。”
雲辭壓下眼中的戾氣,沉聲道,“殿下想要雲辭怎麼做?”
“目前京城可調動的兵力太少,而且趕到邊境的話也來不及了,所以我想請雲公子去跟沉叔說一聲,我知道沉家軍有一部分是在邊境一帶的,直接趕到天之城的話更快一些。”
雲辭挑眉,“殿下爲何不親自去跟沉伯父說?我相信伯父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沉予昂苦笑,“不了,我還沒有勇氣去面對叔父。”
緩了緩,沉予昂收斂起臉上的無奈,轉而神情急切,“事情緊急,還請雲公子儘快去通知我叔父。”
雲辭壓了壓喉間的腥甜,臉色難看道,“不用殿下說,雲辭也會盡全力去做的。”
沉予昂忽而緩緩笑了下,“那就好。”
一柱香以後,雲辭和阿澤避開了皇帝的耳目,來到了忠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