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會客廳時, 兔兒爺和眠眠還沒下來。只有臨江仙和餘漉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
“咦,你睡醒啦。”旋覆看見臨江仙,莫名地一陣心虛, 下意識把紙袋子藏到了身後。
臨江仙精神抖擻,目光如炬:“你藏了什麼?”
“呃……”旋覆臉上一紅, 正不知怎麼說,袋子卻被石代赭接過去,很坦然地往臨江仙手裏一丟。
“家裏帶過來的土特產。”石代赭一本正經, “晚上回去跟餘漉一起玩。”
“哈?土特產?玩?土特產還能玩的?”臨江仙莫名其妙,低頭拉開紙袋。一望之下不由大驚, 登時怒不可遏道,“石代赭!你他.媽給我的什麼玩意兒!拿錯了吧你!”
“沒有拿錯。”石代赭面不改色,喚來女僕讓她把另一個紙袋送去主人房, 回頭朝臨江仙道,“真的,沒騙你。我們家蛾子從家裏拿過來的,想跟好朋友分享。”
臨江仙:“……”
坐在邊上的餘漉湊過來問:“是什麼?”
臨江仙嘩啦一聲收緊了紙袋, 臉上薄紅, 語氣卻仍兇巴巴地:“別問了!晚上回去給你看!”
餘漉:“?”
旋覆轉移話題道:“你剛纔怎麼啦?現在好點了嗎?”
“睡了會兒好多了。”臨江仙前腳剛說完,後腳又掩着嘴打了個哈欠。他似乎對於自己的睏倦也感到十分不爽,皺着眉頭道, “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總是容易累。”
石代赭挑眉:“腎虛?”
臨江仙哼了一聲:“你擔心我不如擔心你家蛾子。”
旋覆:“……”怎麼戰火又燒到我頭上來了。
旋覆尷尬地咳了一聲,不得不再次轉移話題道:“眠眠他們呢?一會兒我們幹什麼去呀?”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個溫潤悅耳的嗓音。
“你不是想去騎馬麼?”
衆人回頭,見兔兒爺已換了身便裝,正從華麗復古的臺階上緩緩而下, 笑着道,“那就去騎馬,正好帶你們逛逛牧場。”
旋覆見他懷裏空空如也,眠眠不見了,不由好奇:“眠眠不來嗎?”
“讓他再睡會兒。”
不知是不是“睡”這個字產生了心理暗示作用,臨江仙又打了個哈欠。看起來是真的困。
旋覆聽見騎馬,本來躍躍欲試,但見臨江仙撐着額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還是道:“要不咱們還是先回房休息會兒吧,等午睡完了再出來玩?”
“沒事兒你們去好了……哈啊……”臨江仙哈欠連天,看得衆人也跟着想打哈欠了。他擺擺手,頗不在意地朝餘漉道,“反正我也不愛騎馬,你跟他們去,不用管我。”
餘漉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勾過他的腰,堅定道:“我不去。我陪你。”
“……”臨江仙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再勸勸他。不過轉念一想,以小鱸魚的性格想來是不會答應的。便轉而道,“那我還是去吧。其實也沒那麼困,說不定出去走走就有精神了。”
餘漉搖頭:“我怕你從馬上摔下來。”
臨江仙失笑:“笑話。我堂堂上古神器,怎麼可能摔下馬背?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兔兒爺也笑道:“沒事兒,你倆可以同騎一匹馬。你護着他,不會摔。”
臨江仙瞟了兔兒爺一眼,彷彿在不滿“怎麼你也看不起我”。
最終餘漉還是接受了臨江仙的建議。於是一行五人起身前往馬廄,打算下午就在牧場裏遊玩。
這座古堡莊園的具體地理位置誰也說不清,總之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屬於兔兒爺名下。
馬廄後面是綿延數百裏的廣袤牧場,此時正是牧草最爲肥美之際,家畜自由自在地在牧場裏喫草,牧羊犬眯着眼睛在樹蔭底下乘涼,耳朵不時一動,驅趕飛到耳朵上的蒼蠅。
除了餘漉、臨江仙同乘一匹成年公馬之外,旋覆、石代赭、兔兒爺三個都是單人一匹。
旋覆以前沒騎過馬,兔兒爺給他選了一匹性格溫順的小母馬。那小母馬個子也不高,旋覆踩着個小板凳就輕輕鬆鬆跨上去了。不像餘漉他們騎的那匹大馬,馬鐙都老高,一步跨不上。
旋覆興奮地撫着小母馬的後頸,那淡棕色的毛髮油光水滑,手感跟緞子似的,一看就被照料得很好。小母馬睫毛長長的,就連眼神都很溫柔,任憑旋覆抱着它的脖子蹭來蹭去,一點兒都不生氣。
“啊,好溫暖,毛茸茸的!”旋覆嗅到小馬身上的草料清香,只覺得陽光都變得愈發燦爛。他陶醉地抱着馬脖子蹭了許久,惹得身旁石代赭不住發笑。
“好啦,馬脖子都要給你蹭禿了。”石代赭笑了一陣,提醒道,“小心它身上的跳蚤爬進你頭髮裏。”
“誒?!”旋覆嚇了一跳,趕緊直起身子,但還是依依不捨地摸着馬脖子,“它身上這麼幹淨,還會有跳蚤嗎?”
兩人在這邊聊着天,那邊兔兒爺也大長腿一跨,輕鬆翻身上馬。
一行五人都準備妥當,兔兒爺一拽繮繩,當先進入了牧場。
旋覆也學着他的樣子,指揮小母馬朝牧場走。小馬很聰明,不需要太多指令,就知道跟着領頭的馬走。
兔兒爺帶路,一邊緩緩騎行一邊給衆人介紹着周圍的地形。
“看到那邊的雪山山脈了嗎?”兔兒爺揚起馬鞭,遙遙一指,“到那裏爲止,都是兔家牧場的範圍。你們可以隨意騎行,不過天黑之前記得回來喫飯。如果跑太遠了,就自己傳送回來好了。馬兒都認得路,會自己喫喫草慢慢走回來的。”
“兔家牧場……”旋覆再一次被兔兒爺的土味命名法給逗笑了,“也沒見你養兔子啊!”
兔兒爺一本正經道:“是‘兔家’牧場,又不是‘養兔場’。本兔爺是主人,不是被飼養的一方,養兔子那不是主次顛倒了?”
旋覆:“……你說得很有道理。”
照兔兒爺的意思,大家都是小情侶,就各自分頭各自膩歪得了,省的在別人面前不好意思。
石代赭倒是覺得,要膩歪也不差這一會兒,倒是相聚的機會難得。
於是大家商定,先各自溜達一圈,參觀參觀牧場,玩兒累了就去距離莊園不遠的湖泊那兒集合。
石代赭過來牽旋覆的繮繩,想和他一起朝南面去。旋覆有些擔憂地扭頭瞟了餘漉他們一眼。
“別擔心。”石代赭笑笑,“餘漉會騎馬的。以前經常帶他去馬場玩兒。”
“我不是擔心這個……”旋覆嘆了口氣,“我總覺得臨江仙不大對勁……”
“或許是剛纔那個大傳送陣消耗太多法力了。”石代赭聳聳肩,“瞬移之法,每多帶一個人,消耗的靈力就呈指數級增長。臨江仙就愛裝逼託大,非要徒手捏出個傳送陣把大家一口氣全送過來,估計這會兒還虛着緩不過來呢。”
“是嗎……”
旋覆看着餘漉的背影,目送那兩人一騎走遠,仍是若有所思。
“別管他們了,有餘漉在,不會出事的。”石代赭爽朗一笑,輕提繮繩,座下馬兒就快步小跑起來。
被他牽着繮繩的小母馬也跟着跑動,旋覆感受到草原上吹來的清風,不由激動,笑意再次爬上臉頰。
“哇,跑起來了!”旋覆被顛得上下搖晃,卻興奮得咯咯直笑,“好顛啊哈哈哈哈!”
“等馬兒跑得再快些,就沒那麼顛了。”石代赭做着親身示範,“現在你先腿上稍微用點力,踩緊腳蹬,夾住馬肚子。屁.股抬起來一點。這樣就沒那麼痛了。”
旋覆試着學他的樣子,微微翹起屁.股。這動作有些費勁,但果然就不疼了。
廣袤平原上吹來帶着牧草香氣的清風,迎面拂在臉上,瞬間吹走了旋覆長久以來高強度工作的辛勞。
他情不自禁地閉上眼,感受陽光在臉上的舞蹈。耳邊風聲呼嘯,帶來石代赭溫柔的話語。
“適應了嗎?我會慢慢鬆開手,你試着自己抓緊繮繩,自己指揮你的小馬。”
旋覆睜開眼,滿眼笑意:“嗯!”
男人修長漂亮的手離開了他的繮繩。很快的,與他並行的馬兒也與他拉開了距離。
但那距離仍在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內,如果他有什麼危險,男人就會立刻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裏。
他的戀人總是這樣。給予他足夠的自由,讓他做自己喜歡的事。
然後,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守着他。隨時願意向他伸出援手,爲他解決一切困難。
旋覆覺得他簡直要被石代赭寵壞了。
一想到他近在咫尺的戀人,旋覆就忍不住害羞地低下頭,嘴角卻快樂地翹起。
就這樣,兩人信馬由繮,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馳騁。旋覆很快就掌握了騎馬的技巧,那馬兒也是聽話,旋覆輕輕一扯繮繩,它就領會了主人的意思。要慢要快,從無忤逆。
兩人撒歡跑了一陣,旋覆累了。騎馬自然是累的,要踩緊馬鐙、夾緊馬腹避免自己被顛起來,還要時刻牽拉繮繩,調整馬兒前進的方向。
旋覆便朝戀人伸出手,撒嬌道:“我不想一個人騎啦。”
石代赭牽過他的繮繩,讓兩匹馬兒靠得近些,然後雙手伸到旋覆肩膀下面。
“來,小心。”他稍一用力,就輕輕鬆鬆地把少年抱到了自己身前。
石代赭這匹馬比旋覆的小母馬要高一些。石代赭往後挪了挪,讓旋覆踩進他的馬鐙,然後從後面抱過來,和他一起牽住繮繩。
旋覆鬆開小母馬的繮繩,本以爲小馬會撒歡自己跑遠,然而並沒有。它仍舊乖順地跟在他們的大馬身後。
大馬走得並不快,小母馬也就偶爾停下來,低頭喫幾口草。
“它好乖啊。”旋覆不時回頭,看看他的小母馬還在不在後面。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們常來這裏。”石代赭揉揉他的腦袋,“一會兒回去了,去跟兔爺要個令咒,以後你就隨時可以自己來了。”
“咦?令咒?”
石代赭向他解釋一番,旋覆這才知道,原來這座莊園周圍也設有結界,人類是看不到這裏的。
旋覆望着藍天白雲下的青翠草場,不禁感慨道:“這麼好的景色……”
石代赭還以爲他要感慨“這麼好的景色只有我們幾個看到太可惜了”,卻沒想旋覆頓了頓,羞澀地道:
“好想在這裏【】啊。”
石代赭:“……”
他不禁失笑,狠狠揉了揉小傢伙的頭髮。
“你啊,真是……”石代赭無奈又寵溺地戳了戳旋覆的腦袋,“一天到晚的,你這小腦瓜裏怎麼盡是有顏色的東西。”
“也沒有一天到晚!”旋覆不服氣地道,“是你剛剛抱我的時候我臨時起意的!”
倒是很理直氣壯嘛!
石代赭再次被他逗笑了,伸手一摸,果然小傢伙已經【】了。
“嚶!”前腳還趾高氣昂的小東西,這會兒又突然縮成了個蝦米。
石代赭稍稍強硬地把他拉回懷裏,在他耳邊笑道:“躲什麼,不是你自己說要的嗎?”
“嗚……輕一點……”小東西不安分地在他懷裏輕蹭着,像是受不住那刺激而想要躲避,可卻又沉.淪其中,忍不住把更多塞進他手裏。
石代赭吻了吻他的耳垂:“找個地方。風小一點的,彆着涼了。”
“嗯……”小東西微仰着頭顱,不自覺地覆上他的手,那動作看起來倒像是在和他一起動似的。
確認關係這半年來,他們已經【】過無數次。不知是石代赭教♂導有方,還是旋覆自己意志力見長,他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一碰就【】了。
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石代赭略有些焦急地尋找着可以遮風的地方,心想實在不行就原地設個結界,不然這麼大風,真得着涼。
他環顧四周的時候,手上動作不由放慢了。旋覆睜開水汽迷茫的雙眼,回過頭來,眼神溼噠噠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在馬背上……”旋覆學着先前石代赭教他的姿勢,身子微微前傾,抱住了馬脖子,“馬背上很溫暖……就不會着涼了……”
“……”石代赭看着這個由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動作,不禁喉頭一聳,無奈地想:小傢伙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好不好呀?”旋覆大半個身子伏在馬背上,腰身下塌。肚皮緊貼着溫暖柔軟的馬背,像只伸懶腰的貓。
石代赭深一口氣,眸色漸深。
“那你一會兒可別求饒。”
旋覆咬着嘴脣,回頭朝他笑道:“怎麼會呢?又不是第一次……嗚!”
……
很快地,旋覆就見識到了,馬背上到底有多顛♂簸。
他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搗亂了,卻被摁在馬背上無處可逃,只能抱緊了馬脖子,把嗚咽求饒聲埋在馬兒的鬃毛裏。
眼淚和口水溼漉漉地弄花了他的臉,整個馬背上也弄得溼噠噠滑溜溜,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滑下去。他覺得自己太對不起這匹大馬了,弄得馬背都髒了。他決定回去一定要給大馬好好地洗個澡。
……等等,我的小母馬呢?
旋覆在淚眼朦朧裏抽空回頭一瞅:哇!小母馬還跟在後面!睜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們!
旋覆當即羞得把臉再次埋進鬃毛裏,嗓子眼兒裏卻被逼出了更多的甜蜜泣聲。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臨江仙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