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逃亡之路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劉曉娜家樓下。但還是晚了。

　　遠遠的，透過出租車的玻璃，我看見了一根警戒線，以及密密麻麻的人羣。

　　我衝進人羣，踮起腳向裏面看去。只見到一羣警察在樓道裏進進出出，蘭州火車站是整個西北最爲中藥的交通樞紐，很多火車都是從這裏始發到全國各地。

　　我決定逃走！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因爲它始終伴隨這另外一個選擇--首。事實上，當他在劉曉娜家樓下看到那些警察時，腦子裏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自首。

　　甚至，我差點兒直接走進人羣去自首，但僅僅片刻之後，我就徹底推翻了這個想法。

　　首先說一下，我不是一個怕死的人，我怕的是生不如死。我很清楚，一旦我自首就必然需要撕破臉皮面對所有人的人：韓晴、蕭雨婷、李金健、韓建國、我的學生、我的同事還有老家年邁的父母……

　　要是一自首馬上就槍斃就好了，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在法制和輿論如此發達的今天。就是死，警察也得讓你在死前把所有的情況都交代清楚，再由記者寫成新聞去報道。

　　這個過程格外漫長，我會一遍一遍的被所有人鄙視和託起。我得告訴他們當初我是如何齷齪地想和我的學生上牀、如何像個傻瓜一樣中了他們的圈套、如何狼狽不堪地被挾持、如何光着身子和那個叫陸尋的男人搏鬥、如何失手殺死了他……

　　而且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這些都會被記者添油加醋的寫成新聞。成爲接下來整個蘭州市大爺大媽茶餘飯後的談資。

　　理工大教授是個衣冠禽獸！我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有何顏面面對這些人，這難道不就是生不如死嗎？

　　所以，我決定逃走走。我像好了，在不久後的一天，也許就是明天吧，或者後天，我會自己會主動結束我的生命。但是今天不行。草草的自殺只會讓所有人的印象裏留下一個更加猥瑣變態的我。

　　我至少要再讓自己再多活一個晚上，我應該留下一封信，告訴所有人，我是殺了人，但那隻是在一位情況下的失手。讓所有認識我的人知道，我絕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德行。

　　最終我沒有選擇火車，因爲那會讓警察很快的找到我。很可能在我沒來得及自殺之前就被抓到，我去了汽車站，因爲買汽車票是不需要身份證的。

　　“安寧！安寧！八十一位，人滿就走！”我剛走進汽車站，就聽到了一旁是售票員站在那喊。

　　我停下腳步，看着售票員。他忽然想笑。沒想到自己的生命會終結在一個名字如此美妙的地方：“安寧！呵，就是這吧！”我在心裏作了決定，朝着售票員走過去，掏出錢包。

　　“多少錢？”

　　“八十！”

　　我從錢包裏抽出了一張錢，剛遞給售票員，就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側過頭，看見了一隻手。然後就看到了這隻手的主人，他是原本今天跟我同去交大一起講座的一個同事！”

　　“蕭老師，怎麼還不上車啊？快來不及了！”

　　“呃…”我正想着應該如何應付他的時候，但那個同事根本就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是和你們學院的陸風老師一起來的，我們倆剛準備去買票，我一扭頭，就看見您了。趕緊走吧，陸風還在售票那等着呢！”說着，他拉起我轉身就走。

　　我只能被迫跟上去，等到了售票口。我們兩個一起跟陸風會和。然後陸風買了去交大的汽車票，我硬着頭皮跟他倆走一起進了候車大廳。剛一進去，我就在人羣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側影。頓時就愣住了！

　　那是前段時間負責調査周薏寧那莊命案的那個警察。在周薏寧跳樓的那天晩上，在醫院裏，他給我做了筆錄。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名字應該叫趙斌！

　　而此時的趙斌，已經是劉曉娜案件的負責人了，他在勘察現場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於是馬上和理工大學取得了聯繫，被告知他要找的人即將做客車去交大講座。趙斌當即趕到了客運站。

　　現在看來，我和這個叫趙斌的警察緣分還真是不淺。

　　我看到趙斌之後，嚇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如果只是看見趙斌，我還能安慰自己這是個巧合，沒準趙斌也正要坐汽車出門。但在看見趙斌的一剎那，我忽然發現那警察正在朝不遠的一個人使眼色。他的下巴隱藏在豎起的衣領裏，臉上的肌肉抖動着，一看就知道是在用對講耳機說話。他是來這辦案的！

　　我不知道此刻候車大廳周圍有多少警察，但我的大腦迅速做出判斷，迅速的低下頭，掉頭準備往回走，趙斌就在前面，那隻有避開他纔是最安全的。

　　但就在我準備掉頭的時候。突然，我的衣袖被拽住了。

　　是剛纔那個買票的女人！我趕緊用餘光瞄了一眼身後，發現趙斌的注意力並不在我的身上！

　　“鬆開！”我壓低嗓子對那個女人說。

　　“大哥，票你還買不買了？”

　　“你鬆開，我有急事！”我儘量控制着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麼？”那個女人顯然沒聽清。

　　“我有急事！”我提高了一點兒音量。

　　“那我得把錢退給你！”

　　“鬆開，我不要了！”我已經感到身後的人羣中有種異樣的騷動，斜眼看去，幾個目光機警的人正朝這邊走過來。

　　那個售票員還在死死的攥着我的胳膊，“大哥，你不去我得把票錢退給你啊！”

　　“滾!”

　　我咬着牙，表情兇惡的低吼道，女人猛地鬆開手，我邁開大步，迅速朝着衛生間跑去，一頭扎進一個隔斷，關上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過了一會兒，我的心情平復下來，才從隔斷裏出來。走到窗前，窗戶上有鐵欄杆，鐵欄上生着鏽，欄杄間的距離不算窄，我算了一下，要是用力掰彎一根欄杆的話應該能從縫隙中鑽出去。

　　想好了脫身辦法之後，我用雙手同時抓向兩根鐵欄，開始發力，終於，欄杆開始緩緩變形。

　　突然！我聽見身後有人叫我：“蕭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