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虎說到這,有點懊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沮喪的說下去:
我哥聽了我的話之後,突然猛地轉身就往山下跑去,我失魂落魄的給春花嫂子壘好了墳,想到我哥剛纔的眼神,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我就我哥這麼一個親人了,他可千萬別幹傻事啊!我進屋看了看,兩把獵槍都在,趕緊拿了槍就去山下找我哥。
沒想到這才半年的功夫,我們這已經完被日本鬼子給佔領了,山下就有鬼子的軍隊駐紮。
他們在進城的路上設了哨卡,我跟我哥還被他們通緝呢,白天肯定是過不去,於是我準備晚上偷偷摸進城裏。
等到了晚上,就在我準備趁黑溜過去的時候,突然日本人的哨卡那邊泛起了火光,接着就亂了起來,人喊馬嘶的。我一看這陣勢,很可能是我哥乾的。就趕緊趁亂摸過去,勒死了一個日本哨兵,換上了他的衣服,就往兵營裏面跑。
那個地方的駐軍不多,也就一個班的人,我跑到營地裏面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影拿着一把刀在追着光着屁股的鬼子砍。
從身影上一看就是我哥。我趕緊從後面衝過去抱住了已經殺紅了眼的我哥,玩命的把他往外拽:“哥!別殺了!快跑,一會別的地方的鬼子就得來支援。到時候就跑不了了!”
我哥一把掙開我,瞪着滿是血絲的眼睛看着我,眼睛裏都是殺意。我還沒來得及再說話,他突然舉起手裏的刀。對着我的胸口就是一刀。
這一刀卡在我的肋骨上,我眼前一黑差點疼死過氣,好在我哥也是強弩之末,砍完這刀之後,噴出了一口鮮血就向我這邊倒了過來!
我趕緊扶住他,這一動我胸口上的血就噴了出來,直接噴了我哥一臉,我哥撲倒在我懷裏,睜開眼睛,這才認出來砍的是我,抱着我的肩膀問我:“大龍!我殺了七個鬼子,春花能閉上眼了吧……”
我忍着肩膀上的劇痛點了點頭,我哥脖子一歪就暈了過去,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背起我哥就往山裏跑,一直跑到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才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躺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裏,我哥就躺在我旁邊。還沒有醒過來。
我們這兩個一身血腥味的人躺在林子裏一整夜。居然沒被野獸給喫了,實在是奇蹟,我掙扎着爬起來,先去看看我哥怎麼樣了,等我剛走近他身邊的時候,我哥突然猛的睜開眼睛,愣愣地看着我說:“大龍,我殺了七個鬼子!七個!”
等我哥完全清醒過來,就發現鬼子開始搜山,我們哥倆趕緊鑽進深山裏逃命,好不容易繞出了鬼子的追捕,我哥就病倒了,發高燒,嘴裏不停的喊着春花嫂子的名字。
等他快痊癒了的時候,我又因爲傷口感染病倒了,我哥就又反過來着看我,我每次醒過來,就發現他在盯着我看,我問他怎麼了,他總是對我說:“沒什麼事,你睡吧。”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明白了,女人是兄弟之間的禍水,我就算跟他說我跟春花嫂子沒發生過什麼,他也不會相信。
就這樣我們在山裏東躲西藏的繞了一個月,躲過了鬼子追補,我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們兄弟倆商量了一下,決定去投奔以前販煤結識的一個土匪大哥。
那個大哥很夠意思,讓我當了那夥土匪的軍師,我大哥當了土匪二當家,我們佔領了一個山頭,專門在鬼子的補給線上襲擊鬼子的運輸隊。再後來有了名氣,張大帥派人招降了我們。
再後來張大帥被小鬼子給炸死了,少帥帶着幾十萬東北軍撤回了關內,我們被鬼子的軍隊玩命的圍剿,最後也逃回了關內。
最開始我們投靠了少帥的東北軍,後來因爲少帥老不跟鬼子開站,我們兄弟倆就開了小差,跑到了晉綏軍閻老西的部隊。
再後來就被調到了這個班,這才能跟鬼子真刀真槍的幹,再後來猛哥你來了班裏,說點實在的比別的見怪,我哥倆對你最多也就是敬重,因爲你是知識分子,有文化,但敬重不代表服氣,在我哥心裏,你就是個書生,他對班長那纔是真服氣,因爲他跟班長動過武。打不過班長。
現在他殺心起了,班長又不在,他要是想去跟鬼子拼命,咱們幾個誰也攔不住他,所以我們現在最好還是別惹他,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要是再像沒頭蒼蠅似的這麼在這裏亂跑,我們隊伍裏現在有女人、俘虜,還有那個殘廢了的孩子根本就走不了地塊,後面的行軍又急,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攆上,那時候就誰也攔不住我哥了。
錢龍一口氣把他和錢虎的底細交代的清清楚楚。他要是不說,誰又能想象得到他們這對親兄弟之間有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
我聽完不知道怎麼想的,嘴賤地問了錢龍一句:“大龍,都是自家兄弟,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偷偷喜歡過你春花嫂子?”
錢龍搖了搖頭:“沒有!我一直把她當我親姐姐來看,但我哥是真的很喜歡春花的。”
我嘴上沒說什麼,心想着這是人家兄弟倆的家事我問那麼詳細幹嗎。不過錢龍緊接下來的一句話倒是讓我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錢龍看着我們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春花肚子裏的孩子還在的話,現在也應該跟這個孩子差不多意思啊大了。”
不知道爲甚麼,聽他這麼說我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但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當下最要緊的的是我去哪找個地方能把這支龍蛇混雜的隊伍藏起來,因爲現在已經不需要鬍子虎幫我們聽了,我已經自己能聽見身後隱隱約約傳來的馬蹄聲。
我想要回頭看一眼,卻正好看見身後的鬍子虎已經開始用棉襖袖子擦試着手裏的步槍,心裏不由得更慌了
我和張大彪對望一眼,想讓他給我點建議,張大彪搖了搖頭,從兜裏掏出了半盒煙,看了一眼,又踹回到兜裏。
我就想開口罵他,都他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抽菸,突然我腦袋裏靈光一閃,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原來是回到這了!我說怎麼看這這麼眼熟呢!”
這時候,身後鬼子騎兵的馬蹄聲已經能清晰的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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