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做了不可挽回的錯事,但是我們沒有必要爲了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況且他們也已經有了報應,這世上的懲罰方式也不是隻有一種,既然他們已經誠心懺悔,那他們的良心在以後的每一個日日夜夜,也會飽受煎熬,他們的日子不會好過,這也是另一種方式的懲罰,對不對?”
夜笙簫看着窗邊的綠蘿,眼前又浮現了老爺子的身影。
爺爺生前喜歡伺弄綠植,經常站在牀前拿着水壺給它們澆水,蒼老的臉上一片祥和,他老人家雖然嘴上說的不多,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老爺子最喜歡蕭厲這個爭氣的孫子,常常明面上敲打,暗地裏卻是滿含關心的叮囑,他的愛放在不易察覺的深處,卻是厚重至極的。
“蕭厲,你是爺爺最喜歡的孫子,他最希望你能夠幸福快樂,比起其他的東西,他一定更加在意你的心情,他一直希望你能夠輕鬆一點,暢快一點,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你現在心中的糾結和爲難,一定也希望你能放下的。”
在夜笙簫輕柔溫暖的話語中,蕭厲的眼眶中變得灼熱了起來,有一些混雜在一起的情緒,十分濃烈的情緒,在心中橫衝直撞,直直逼上了眼眶。
等到呼吸平復下來後,又沉澱出了一種深厚的暖意,讓蕭厲感覺從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的荒野回到了春天。
有好多字字句句在一瞬間湧上了喉頭,蕭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後只說出了三個字。
“謝謝你,笙簫。”
嗓音中帶着明顯的剋制,甚至連語氣都有些微微的顫抖,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卻在這一刻包含了萬千的情誼,可即使沒有訴諸於口對方也能感知到的心情。
他們之間一直是有些不同尋常的默契的,因此許多話也不需要蕭厲多說,她都明白。
真正相愛的人之間,或許就是這樣的,很多時候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愛人便能夠充分感知到你的想法。
這一切都是因爲對方的眼裏和心裏都是你,正因爲把你放在了至關重要的位子上,所以你的每一分悲喜都會牽扯起她的心緒。
夜笙簫牽起脣角,看着蕭厲的星眸中是水一樣的溫柔。
“謝什麼?我跟爺爺的想法是一樣的,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說,我更希望你能輕鬆一點,快樂一點,在我這裏,你的心情永遠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得靠邊站。”
蕭厲聞言眼裏也有了笑意,連日來緊繃的俊臉輪廓也柔和了許多,他長長的出了口氣,站起了身來。
夜笙簫知道他的心裏已經有了決定,便也跟着起了身,兩人一同朝書房走去。
一醫院裏的尹芳恵乍然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合上眼,蕭振東還躺在病牀上沒有醒來,她熬了一夜終於支撐不住了,便在一旁的沙發上躺了下來,想要閉一會兒眼睛,電話鈴聲卻在這個時候響起,她恍恍惚惚的回神,心裏不由得七上八下起來。
她第一反應是蕭厲的電話,將手機屏幕舉到了眼前,卻只看到了一串陌生的數字。
一顆心猛地被吊平往高處,又突的掉了下來,尹芳恵的臉色難看至極,頓了一會兒才接起了電話。
“誰?”
她的語氣十分不耐煩。
白風的聲音沒有波瀾,面無表情的向尹芳恵宣佈了蕭厲的決定。
“尹芳恵是吧?蕭總讓我通知你,你和蕭振東已經被趕出蕭氏集團,在集團中享受的一應權也將徹底收回, 從今天開始, 你們已經被逐出蕭家主宅,往後自生自滅,跟蕭家沒有 任何關係。”
尹芳恵一愣,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她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雙手緊抓着手機,急聲發問。
“你說什麼?你是誰?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不同於尹芳恵這邊激動的情緒,白風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是誰並不重要,這些都是蕭總的決定,信不信由你。”
尹芳恵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窿裏,極度的驚恐之下,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
“蕭厲的決定……他憑什麼?他憑什麼做這樣的決定?我們在公司裏的位子和手上的權利,都是老……” 話到這裏戛然而止,尹芳恵換了一種說法,“都是上一輩人給我們,是他蕭厲還沒有出生的時候我們就有了的,憑什麼他現在說收回就收回?”
白風聞言冷笑出聲。
“憑什麼?你們自己做過的事情,心裏難道還不清楚嗎?說的明白一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還惦記着在公司的職位和權利?蕭總的決定已經是對你們網開一面,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如果你們還是不知好歹,那等着你們的會是什麼,想必你們也很清楚。”
“到時候,你們又承受的起嗎?”
尹芳恵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又變,他們不必遭受牢獄之災了這固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沒有了在蕭氏集團的地位和權利,又被逐出了蕭家主宅,就意味着他們再也不能享受蕭家的廕庇了,往後的生活必定會大不如前!
雲端上生活習慣了,誰都不想被突然拽下來,尹芳恵還是不甘心。
“可是我和蕭振東畢竟是他蕭厲的父母,他把我們逐出蕭家,我們……我們這兩個已經年過半百的人該怎麼生活?他爸爸現在還躺在病牀上呢!”
尹芳恵的語氣馬上發生了轉換,變得可憐兮兮了起來。
然而白風已經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對方骨子裏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沒有任何的反應,反而覺得噁心不已。
人心貪婪,在尹芳恵的身上更是表現的淋漓盡致。
白風在這一刻甚至爲自家老闆感到不值。
他的語氣也變得沉冷無比。
“你們會無法生活?你們名下的不動產還少嗎?不要以爲蕭總不知道,他只是給你們留了臉面,不要給臉不要臉,不要忘了,原本等着你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