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晴和葉孤城終於從外面回去黃石鎮的時候,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踏炎烏騅嘴裏還叼着皇竹草,看上去神採奕奕的,倒是小雪狼,畢竟年紀還小,加上身上皮毛厚實暖和,除夕夜鬧騰玩之後,直接趴在踏炎烏騅的腿邊上睡着了,直到太陽在地平線上漸漸升起,依然還是迷迷糊糊的模樣。
葉孤城看着霜晴把小雪狼抱在懷裏,然後微微蹙着眉,輕輕的往下拍小傢伙在沙丘上打滾沾到雪白的皮毛上的沙子,忍不住伸手把小雪狼抱了過來,輕聲道:“先別弄了,那些沙子一時半會兒也弄不乾淨,等會兒回去再給它洗個澡吧!”
霜晴瞅着小雪狼一晚上就變得灰撲撲的皮毛,還有葉孤城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衣上沾的那些灰塵,再加上一個同樣狼狽的自己,不禁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只得點點頭承認了葉孤城的說法。
許是因爲鬧騰了一晚上之後,小雪狼也累壞了,即使感覺到自己被一個陌生人從早已經熟悉的霜晴懷裏抱走,小雪狼也只是眼皮略微眨了兩下,然後就趴在葉孤城的懷裏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霜晴看着就那麼老老實實的打盹的小雪狼,也有些詫異得睜大了眼睛,忍不住輕輕的摸了摸小雪狼一向靈敏的耳朵,笑道:“也不知道平日裏的機敏都到哪裏去了!”
葉孤城稍稍側過頭來,深深的望了霜晴一眼,然後輕聲道:“大概是因爲,小傢伙還能聞到你就在身邊吧”
霜晴聞言,微微怔了怔,旋即稍稍低垂着眼眸,別開了葉孤城的視線。
葉孤城也不在意,只是無聲的笑了笑,輕輕的揉了揉懷裏睡着的小雪狼脖頸後面的小軟皮。
回到黃石鎮後,小鎮唯一的一條街上,地面上四散着煙花爆竹的紅色碎紙屑,周圍的空氣裏也還瀰漫着淡淡的火藥味。此時天色尚早,除了剛剛從小鎮外面的沙丘處回來的霜晴和葉孤城,街上幾乎再沒有別的行人。
望着這個偏僻而荒涼的小鎮,除夕夜的煙花絢麗似乎還沒有散去,霜晴略帶幾分感慨的輕聲道:“昨晚這裏熱鬧的,幾乎不像是我知道的那個黃石鎮,只是沒想到纔到了第二天的初一,這裏就彷彿瞬間又蕭條冷落了下來。”
葉孤城道:“畢竟是西北邊陲之地,並非關口要塞,也不在通往西域的重要商道上,周圍土地亦是黃沙漫天,自然本就荒涼。新年這天能夠熱鬧些,已經很是難得了。”
霜晴微微點了點頭,靜靜的望着這個小鎮,突然間瞧見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後,霜晴突然間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給踏炎烏騅打了個手勢,然後輕輕的拉了拉葉孤城的衣袖,兩個人立即閃身到了牆邊的一側。
葉孤城雖然有些不解,卻也十分配合霜晴,只是對着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的好奇。
“”霜晴沒有立刻解釋,反倒是也衝着葉孤城眨了眨漆黑如墨的眼睛,然後才伸手指了指遠處那個出現在黃石鎮的另一邊,似乎是孤身一人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女子的身影。
此時,葉孤城和霜晴幾乎靠在了一起,葉孤城的懷裏還抱着那隻渾身灰撲撲的,卻依然睡得正迷迷糊糊的小雪狼,他微微俯□來,下頜幾乎抵在霜晴的肩上,湊到她的耳畔壓低了聲音,輕聲道:“那人是誰?”
溫熱的呼吸幾乎貼在耳朵上,霜晴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稍稍挪開一點,微微錯開了半步距離之後,才轉過頭來瞥了葉孤城一眼,壓低聲音輕輕的解釋道:“一個普通富戶家中的侍女,毫不掩飾的對主人熱情款待的客人表現出敵意,並且,在除夕夜第二天的清早,孤身一人匆匆忙忙的從貧瘠荒涼的小鎮外面歸來,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葉孤城微微挑了挑眉,不答反問,依舊是耳語呢喃般的輕聲道:“你知不知道從黃石鎮出去,徑直往南走大概兩柱香的路程,能看到什麼?”
霜晴怔了怔,然後搖了搖頭,輕聲開口道:“我沒注意過那邊”
葉孤城淡淡的彎了彎嘴角,繼續輕聲道:“你若是和這個小鎮上的人多聊一聊,他們大概會給你講一個和住在黃石鎮南邊不遠處的小築裏的女人有關的故事。”
霜晴的神色間微微流露出些許詫異之色,輕聲道:“你知道?”
葉孤城沒有繼續回答,而是一把拉住了霜晴的手,輕輕的縱身一躍,兩個人便一起跳到了一處有些破舊的房屋的上面,。
小雪狼依舊扒在葉孤城的一隻手臂上,靠在他懷裏迷迷糊糊的睡着,剛剛還十分聽話的一起躲了起來的踏炎烏騅則是站在地上仰着頭看着房子上面那兩個人,直到霜晴和葉孤城的身影漸漸從自己的視野裏消失,踏炎烏騅才憤怒的踢了踢地上的煙花爆竹碎紙屑,還發出了不滿的呼氣聲。
葉孤城和霜晴兩個人不遠不近的綴在沙大戶家中的侍女宮萍的身後,看着她從黃石鎮外面,一路匆匆忙忙的趕回到了沙大戶家中。
沙大戶身邊那位文質彬彬、儒雅溫和的清客、據說是從知縣任上致仕的孫先生,竟然和沙大戶家中長相粗獷、說話也極爲粗俗的護院楊五一起等在門房裏,他們兩個動作流利的給宮萍開了門,三個人之間說了什麼話,霜晴和葉孤城離得太遠自然聽不到,但是,從那幾人的表情和舉止上來看,孫先生和楊五面對宮萍時,竟然都有幾分伏低做小的模樣。
霜晴忍不住轉過頭來望着葉孤城,輕聲道:“護院對主人家身邊的侍女尊敬些,倒是不足爲奇,可是,一個從知縣任上致仕、性格清高的清客竟然也守在門房裏等着一個侍女,我對那個宮萍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
看到宮萍已經進了沙大戶家中,霜晴和葉孤城也不再隱匿身形在暗處盯着,轉而繞了一小圈,大大方方的從另一邊順路走到了沙大戶門前。被拋在另一邊的踏炎烏騅,則是嘴裏嚼着馬草,十分不滿的自己走了過來。
此時,宮萍和孫先生已經都不在了,只有護院楊五還守在門房裏當值,見到昨晚上一個人出去的霜晴現在纔回來,身邊還有另一個陌生的男人,忍不住便在葉孤城的臉上多打量了兩眼,然後才笑呵呵的跟霜晴打了個招呼,給她開了門請她進去。
一直到了霜晴的房間裏,葉孤城坐在椅子上,小雪狼依然趴在他的懷裏老老實實的睡覺,然後纔對霜晴解釋道:“說起來,黃石鎮南邊的那戶人家,主人似乎是叫宮素素。按照剛剛那個侍女來時的方向,應該就是去見了宮素素。”
霜晴想了想,輕聲道:“宮素素宮萍,如果宮萍真的是侍女的話,怎麼聽起來,宮萍更像是宮素素身邊的人?”
葉孤城道:“如果她是宮素素身邊的侍女,在沙大戶家中只是因故而來,行事高傲了些,倒是不足爲奇。”
霜晴依然滿心懷疑,卻又因爲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宮素素沒有半點了解而猜不透這些人之間的關係,不由得有些微微皺眉。
葉孤城見她這般模樣,也免不了有些掛懷,起身柔聲道:“有什麼時候回頭再問便是,昨夜在外面一直凍着,也沒休息,這些事情總歸跑不了,你先好好睡一覺,等醒過來再說?”
霜晴在心裏思來想去,已經打定了注意,便點了點頭。
葉孤城見霜晴答應下來,也不遲疑,直接就抱着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雪狼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霜晴的身上、頭髮上免不了還有些沙塵,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披散依舊有些潮溼的頭髮躺在了窗上。
而葉孤城把小雪狼帶回了自己的住處後,等到他沐浴過後,換掉了身上的衣物,雖說是又恢復了平日裏白衣如雪、清冷孤絕的模樣,可是,雪白的衣衫上卻沒有了小雪狼極爲熟悉的霜晴的味道,那個被葉孤城放在桌子上原本睡得昏天黑地的想小傢伙鼻子微微動了動,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身上光滑的皮毛依舊是灰撲撲的,張牙舞爪的就要往房間外面跑。
葉孤城一把將正往外衝的小雪狼拎了起來,被拎着脖頸後面那一截小軟皮的小雪狼彷彿被虐待了一樣,使勁“嗷嗚嗷嗚”的叫着,四肢還在使勁的撲騰着,結果,努力了半天非但沒有從葉孤城手裏逃出去,反而被他直接扔進了一個水盆裏。
水盆裏盛着半盆溫水,小雪狼被葉孤城手上一個巧勁扔出去,一頭栽進水裏之後,嘴裏立刻灌了不少水進去。小雪狼一邊撲騰着從盆裏爬出來,一邊使勁閉上了嘴,只用鼻子發出委委屈屈的哼哼聲。
等到小傢伙剛剛從盆裏爬出來,正好使勁抖抖身子,把皮毛上的水抖乾淨,就直接又被動作迅速的葉孤城拎起來重新扔了進去。這次,葉孤城並沒有鬆手,甚至連小雪狼的尾巴尖都被他按在了水裏,四肢動彈不得,就連尾巴都動不了的境地讓小雪狼難得地慌張了起來,就連“嗷嗚嗷嗚”的叫聲都帶上了些怪音。
葉孤城毫不費力的壓制着小雪狼,動作一點也不溫柔的給小雪狼洗了個澡,自始至終小傢伙都被他死死地按着,一動不能動,只能委屈的使勁哼哼,卻完全得不到葉孤城的安慰。以至於等到小雪狼被洗得乾乾淨淨、皮毛雪白的從盆裏撈出來,葉孤城的衣袖上都沒有被濺上半點水珠。
等到被葉孤城用一塊乾淨的小攤子裹起來,小雪狼已經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只是縮成一團,委委屈屈的縮在毯子裏驚恐的瞅着葉孤城。
葉孤城也不管它能不能聽懂,冷如寒星的眼眸靜靜的盯着小雪狼,帶着些漫不經心的語氣,自顧自的說道:“霜晴應該已經睡着了,在她醒來之前,你都不能去找她,你太吵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劍網三吧→【淚奔求助,被主人表裏不一的朋友虐待怎麼辦,急求!!!】
rt,那個男人分明是對我家主人有不良企圖,而且還特別的表裏不一!看着一身白衣如雪人模人樣的,其實就是個黑心腸!
當着主人的面,就一直抱着我,一點也不嫌棄我身上有灰塵,結果等到主人睡着了,他就把我帶到小黑屋裏!我被他直接扔到盆裏差點淹死,然後他還特別簡單粗暴的把我按在水裏,洗個澡都要洗暈頭了!
發帖人是小雪狼,你們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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