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結束,單若嫣還在起舞,這是蕭鬱蝶的主意,讓單若嫣在最後的那一段樂聲裏開始轉着迴旋,一直到樂聲停止了,再轉上三圈。
好在是單若嫣懂武功的,不然她絕對不會想出這麼經典的動作來。
那種迴旋加跳躍,就像是芭蕾上的小天鵝的那種劈開了****在空中輕柔地一跳一樣。
於是,單若嫣最後在安靜的大殿裏還在迴旋的時候,就像是現世的歌曲裏,曲子結束了,歌手還在清唱一樣。效果特好,給人以無限遐想。
終於,一曲終了。
單若嫣累得滿頭大汗,微微氣喘着走到她們三個一排。
她們一起躬身朝着武則天行禮,武則天看來很滿意她們的表演,便笑着說了句:“果然名不虛傳,起舞起得新穎,曲子也編的美妙。”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衆人齊聲說道。
緊接着,武則天輕啓丹脣,對着她身旁的女子說了些什麼,只見那個女子笑着邁着蓮步走下了玉階。
她脣微張,便發出了很優雅的聲音。
“皇上讓我代問,這曲子是何人所作,這舞,是何人所排?”
話畢,溫司樂便從席間出列了。
他躬身向武則天行了個禮,然後彬彬有禮地說:“回皇上,這曲,是司樂監簫掌樂所作。這舞,是司樂監單掌樂和簫掌樂所編。”
“哦?”武則天鳳眼一眯,似笑非笑地朝着單將軍那邊看去。
單將軍見了,立馬出列,威武地朝着武則天行了一禮,然後用着豪爽渾厚的聲音說了句:“回皇上,小女能夠爲皇上做事,是單威修來的福氣與榮幸。”
武則天一聽,明顯很有滿足感,她笑笑說:“單將軍過謙了,能有這麼個伶俐的女兒,是你單將軍自己的福氣。”
單若嫣聽了,也不禁低着頭微笑。
她就是這樣,喜怒哀樂寫在臉上。
單威朝着單若嫣這邊看了一眼,單若嫣則悄悄地朝着他做了個鬼臉。
待單威入席之後,武則天則伏在那個鮮麗的女子耳邊說了些什麼,於是那個鮮麗的女子便笑盈盈地說着:“皇上賞司樂監樂器一批,宮婢十個,每人奉銀再加十兩。另外,賞溫司樂黃金百兩,張司樂白銀百兩。今日獻藝的女官,各賞白銀五十兩,樂器兩件,任由自己挑選。”
聽到武則天那麼大方的賞賜,大殿上無人不高興的。
只是溫司樂顯得麻木了些,張司樂顯得淡然了些,可能是賞多次了吧。
不過蕭鬱蝶還是很開心的,但是,她轉而一想,自己以後是要回現世的,這些錢算什麼?況且自己身在宮中,又不能出宮,要這麼多的錢做什麼?
想到這裏,她又不禁木然。
那個鮮麗的女子好像還有什麼沒有宣佈似的,遲遲不回玉階之上。
過了一會兒,待大殿的私語聲安靜了下來之後,她重拾笑容說:“另外,皇上有令,顧蕊瑤,白沁舒二人可先行退下。單若嫣,蕭鬱蝶二人繼續留下來獻藝。”
蕭鬱蝶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沒有選上白沁舒?卻選了我!
看着滿臉受挫的白沁舒,蕭鬱蝶的心裏不是很有滋味。
單若嫣也明白這點,所以心裏再高興,也沒有過多地表露。
待白沁舒和顧蕊瑤退去偏殿之後,蕭鬱蝶和單若嫣還站在武則天的跟前,蕭鬱蝶覺得自己的腿有些微微的麻。
沒想到這個時候,武則天竟然來了句:“賜坐。”
殿上的人,包括張昌宗和太平他們,無一不喫驚的。兩個小小的九品女官而已,能夠獲得如此殊榮麼?
蕭鬱蝶和單若嫣兩個受寵若驚,她們對着武則天福了福,然後溫文地說了句:“謝皇上賜坐。”
隨後,她們便面面相覷地坐在了宮婢搬上來的御椅上。
蕭鬱蝶第一的感覺就是,好軟,好舒服,就跟現世自己家的亞麻沙發一樣的感覺!
“朕問你們,”武則天威嚴的聲音又再次響起,蕭鬱蝶總覺得她每次說話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會屏住呼吸一般,“這曲子叫何名?”
蕭鬱蝶立即起身,單若嫣也起身等待着回答。
“坐下與朕答話吧,隨意即好。”武則天的聲音裏多了兩分柔。
蕭鬱蝶不解,這是那個晚年有些腐朽殘暴的武則天麼?不像呀。
於是,她們又紛紛坐下。
蕭鬱蝶抬着頭笑着回答武則天說:“回皇上,我……奴婢作的曲子名爲……”蕭鬱蝶猶豫了一下,因爲她作的這個曲子就是現世裏最通俗的那首《掀起你的蓋頭來》……配上白沁舒的琵琶,顧蕊瑤的編鐘,還有單若嫣的舞蹈和自己的古琴,原來別有一番滋味的。
“名爲《新婚》。”蕭鬱蝶的額頭上立刻隱形地滴下三滴汗來,她真的對自己無語了……
武則天聽了,若有所思地自語了一句:“新婚?”良久,她的表情又變爲了愉悅,“果然,朕聽着覺得喜慶。”
蕭鬱蝶終於又呼了一口氣。
她纔不敢跟武則天來一句,這個曲子名叫《掀起你的蓋頭來》呢,萬一她覺得不雅,或者想成了別的,自己豈不是遭殃了……
接着,武則天又問單若嫣的舞蹈是怎麼編的。
單若嫣眨巴眨巴着眼睛笑着答:“回皇上,這舞步之類的,是奴婢想的。但是中間那個扭脖子的,以及最後的迴旋動作是蕭鬱蝶想的。”
武則天聽了,顯然很高興,看來,她是愛才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接着,那個鮮麗的女子又再次地下了玉階,她輕啓丹脣說:“皇上有旨,另賞簫掌樂,單掌樂首飾各一盒。”說完,她又上了玉階。
蕭鬱蝶真沒想過,武則天這麼容易就賞別人東西……怪不得,溫司樂和張司樂兩個,一個麻木,一個淡然。
一切話畢之後,武則天突然提起自己很想聽笛子,蕭鬱蝶這心呀,已經無數次“咯噔”了。
她抬眼看了看武則天,她此刻笑意正濃。
好了,這是很好的機會了,蕭鬱蝶敢保證,喚笛奏出的曲子,是天下無雙的。
於是她定了定氣,溫聲說道:“回皇上,奴婢今日正好對笛子有所領悟,不如就讓奴婢爲皇上奏響一曲。”
單若嫣聽了一驚,張昌宗聽了則是一詫。
反倒是太平,她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蕭鬱蝶。
蕭鬱蝶全然不理這些,反倒是單若嫣挪着步子走到了蕭鬱蝶耳邊低聲說了句:“我會笛子,你不要命了,笛子你纔剛學呀。”
蕭鬱蝶不語,只是對着單若嫣神祕一笑。
單若嫣不解,但還是走到了大殿中央,因爲武則天命她起舞。
“奴婢有一事相求。”蕭鬱蝶看着宮人捧上來的笛子說。
“說。”武則天側身對着蕭鬱蝶說。
蕭鬱蝶把握好了時機,便將自己袖中的喚笛拿出。
“回皇上,這根笛子從小隨奴婢大的,所以,奴婢懇請皇上讓奴婢用這根笛子爲皇上演奏。”蕭鬱蝶汗顏,自己左一個奴婢,右一個奴婢的,還真叫的順呀。
武則天眉眼一抬,吐出了一個字:“準。”
蕭鬱蝶呼了一口氣,便福了福說:“謝皇上。”
單若嫣這下更是不解了,因爲她根本就沒有看過蕭鬱蝶的這根笛子。
蕭鬱蝶沒有理會所有人的詫異或是不解,她徑直走到了單若嫣的前面,站好身姿,用着白沁舒教給她的方法輕輕地將自己的脣貼在了喚笛冰涼的笛身上。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笛聲響了起來,單若嫣爲蕭鬱蝶捏了一把汗,不過還是一邊擔心着,一邊跳起了舞來。
蕭鬱蝶則一直看着張易之。
張易之沒有發現她在看他,只是端着酒盞一杯又一杯地灌着自己。
張昌宗卻瞧見了蕭鬱蝶的眼神,有些陌生,有些冷漠,還有點點的殺意……這個想法令他自己嚇了一大跳。
這時,大殿之上起了異樣。
笛聲由普通變成了舉世無雙的大師吹出來的一般,不止是武則天,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溫司樂和單若嫣他們,也都紛紛驚訝着。
然而,令他們驚訝的,還不止這些,因爲,大殿之中,不知爲何,多了些綠葉。
這些葉子越來越多,好像羽毛一般輕盈,一片接着一片地從空中幻化出來。
每個人看得都目瞪口呆的,張昌宗也不禁啞然,剛纔的那個可怕的想法不禁拋諸腦後。
綠葉越來越多,武則天看得是眉開眼笑的。
蕭鬱蝶無意間瞥了張昌宗一眼,見他正深意地看着自己,她的心一個寒顫,眼裏的殺意竟然全無。
這時,正好有一片綠葉滑到了張易之的袖子上,只輕輕一下,便讓他的袖子劃開了個口子。只是大家興致正濃,誰也沒有發現罷了。
沒有了殺意,蕭鬱蝶的曲子在還沒有進入****就沒落了,她來了個低低的尾音作爲結尾。
於是,一曲終了,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
待大家回神之後,蕭鬱蝶看見地上落滿了綠葉,不過它們正一片一片快速地消失着……
武則天喫驚了一番,不過她還是用力地鼓起了掌來,隨後,大殿之上,掌聲響起。
蕭鬱蝶的心情有些失落,任務失敗了,爲什麼自己總是要猶豫……
既然自己對張昌宗有愧,就不要往他那邊看呀!
正當她責備自己的時候,大殿上突然響起了一個柔聲,卻又顯得突兀。
“她是個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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