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首飾鋪,趙氏和安子琴就被晃花了眼。雖然這家首飾鋪比不得城裏的店鋪,但是各種金銀首飾還是挺多的,安子齊想給趙氏和安子琴一人一買套頭面,不過一套的話,以他們家現在的經濟水平還有點緊張。

“娘,你和姐挑挑看,看喜歡哪一個。”安子齊就指着那些金銀首飾。

趙氏想了想,就拉着安子琴到銀首飾那邊去看。

“子齊,你看這個怎麼樣?”趙氏指着一根素銀簪。

安子齊瞧了瞧,“娘,既然要買,咱就買好看一點的。”素銀簪是最便宜的一種了,安子齊知道這是趙氏想要節省一些。

“是啊,這位夫人,兒子孝順體貼你呢,這邊的首飾多好看啊!”首飾鋪的夥計就指着金首飾那邊。

趙氏聽見人誇他兒子孝順,笑眯了眼,不過,要買金首飾她還是有點心疼。

“秀娘,你就看這邊做工精細一點的銀首飾吧。”安立季就道,他明白妻子的想法。

趙氏就點頭。安子齊皺眉,看來沒辦法勸服趙氏了,那就先買銀首飾吧。

最後,趙氏選了一個穿花飛蝶的簪子,那蝴蝶振翅欲飛,花朵也很精細,十分好看。安子齊看過,就點了頭。這根簪子重四錢五分,要收一錢銀子的手工費,計價五錢五分銀子。

衆人又幫安子琴挑,安子琴才十二歲,趙氏合用的首飾她卻不合用,安子齊看上了一個鎏金的銀鎖,正好可以給安子琴戴。

“姐,你看這鎏金銀鎖怎麼樣?”安子齊就指着那鎖。

“挺好看的。”安子琴就點頭。

安子齊就讓夥計算銀鎖的價錢,這把小銀鎖重五錢,收了六錢銀子。

一下子就花出去一兩多銀子,趙氏和安立季就有點心疼。

“夥計,把那兩個金絲鐲子給我們拿出來看看。”安子齊就指着一對金鐲子。

“小少爺,你眼光可好了,這對金絲鐲子是我們的老工匠最新的成品,做工講就的很,帶起來可體面了。”夥計一邊自誇一邊把東西拿過來。

安子齊仔細看了,這對鐲子用的金子並不多,而是細細的金絲絞出來的,絞出了很是精緻的紋路,安子齊覺得趙氏手上空空的也不好。

“把這個也算上吧。”安子齊拍定,趙氏和安立季都來不及阻止。

一對金鐲子就要三兩銀子,安子齊覺得很劃算,趙氏卻心疼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最後,安子齊想了想,又要了兩對珍珠耳環,兩對就要五錢銀子。

“娘,咱有錢就要花嘛,你看這首飾你帶起來多好看啊!”安子齊付好了錢,把買的東西包好,摟着趙氏往外走。

趙氏看着耍無賴的兒子,好笑的搖頭,算是默認了安子齊的說法。

首飾買好了,趙氏就指揮着爺幾個殺向菜市場,只有趙氏心裏明白明天請客要買哪些東西,剩下的男人們兩眼一抹黑。趙氏得意的看了安立季一眼,安立季撓撓頭,嘿嘿傻笑。幾個孩子就在後面嘲笑安立季。

“對了,爹,咱是不是今天就得到爺家裏去請人啊?”安子齊就問。

安立季頓了一下,“按理來說是這樣的。”

“那我們要買什麼東西去嗎?”

趙氏也回過頭來,一提到上房她就不舒服,摸了摸肚子。

“咱家新做的花糕,可以帶幾匣子去。”趙氏就道。趙氏現在用安子齊處理過的花瓣做的點心比美味齋做的都好喫,拿去送禮不會失了面子。

“點心是自家做的,奶會不會嫌棄啊?”安子敏皺着小眉頭道。

提到李氏,安子齊也跟着皺眉,“要不咱再添一條豬肉吧,我奶不是最喜歡喫肉嗎?一隻兔肉都讓她記掛好久呢!”

“是啊,奶最喜歡喫肉。”安子敏就笑。

其他人也跟着笑,李氏確實就是這麼一個德性。

一家人就去鄭大屠那裏買了十斤肉,好幾斤大骨頭。家裏的糧食也不多了,又去買了些大米和白麪,高粱米也買了不少。雞肉,鴨肉,魚肉,這些也必不可少,豆腐粉條也要買,安子齊不知道缺什麼,全由着趙氏指揮。最後安立季還帶着衆人買了幾斤高粱酒。

“當家的,”一行人往家走的時候,趙氏就開口了,“我尋思着,我們啥時候回一趟趙家村,看看我爹孃。”趙氏說完就紅了眼。

安立季急忙安慰妻子,“要不咱明天就去把爹孃接過來?”

安子齊一拍額頭,這些日子把他姥爺姥姥的事都給忘記了,“娘,要不這樣吧,等咱家的房子修好了,咱就去趙家村看看姥姥姥爺和舅舅們,然後把姥爺和姥姥接到新家住一段日子。”

“這樣啊,也行,修房子忙,怕怠慢了爹孃。”安立季就同意。

趙氏也點頭,這樣是最好的做法。

一行人到了家,趙氏就到菜園子整治蔬菜去了,這些蔬菜都是安子齊“養”出來的,個頭大,水靈好喫。趙氏打算用這些來待客。安子琴就幫着趙氏準備明天小宴的菜。

明天他們家房子動土,照例是要請人見證的,直系親屬,上房那邊肯定得請,裏正,黃滿堂,工頭也要請。修房的工頭還是黃滿堂給他們介紹的呢,據說是手藝極好,連帶着磚,瓦,沙石這些,那邊都有固定的來路,質量也很不錯,半點不讓安子齊他們操心。

安子齊把豬肉切下一條,大概兩斤左右,又準備了兩個點心匣子,用小籃子裝了,準備送到上房去。

“爹,咱去上房請我爺他們吧!”安子齊就叫安立季。

安立季很是糾結的過來了,安子齊看他爹這個模樣,差點忍不住又笑出來。怕去上房怕成這個樣子了。

“爹,請了爺還得去請裏正呢,劉嬸子,徐叔叔他們還要去請呢!”安子齊就道。破土請一些友人來也是可以的。

安立季就深吸幾口氣,一臉我什麼也不擔心的樣子,拿過安子齊手裏的籃子往外去了,安子齊無語的搖搖頭,趕緊跟上。

走到上房門口,安立季等着安子齊跟上來了,才拍門。

“誰啊,”王氏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隨即大門就打開了,“喲,老三和五郎啊,快進來,快進來。”王氏熱情的扯出一個笑容,把大門大打開。

王氏看着安子齊的目光怪異的很,安子齊挑挑眉,這段日子,三房忙着種地,忙着摘花,忙着賺錢,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更沒有那份心去注意上房,這又是要打什麼算盤嗎?

安子齊跟着他爹往上房走,安子齊注意到他們原來住的西廂房已經有人入住了,安子慧嗎?安子齊知道安子慧一直想要一個單獨的房間,“女兒家的閨房怎麼能有其他人住呢?”安子齊曾經聽她這麼說過。

上房所有人都在,安子齊又挑眉,這是都在等着他們嗎?

安老爺子和李氏坐在炕頭上,安立珍還是倚在李氏身邊,幾個孫女,媳婦就坐在一邊。

安立珍照樣鼻孔朝天,對安子齊不屑一顧,那分傲慢裏又夾了幾絲畏懼。安子慧就沒敢看安子齊,倒是安子畫,多瞧了安子齊兩眼,然後又低下頭。

“爺,咱家明天動土,請你和奶去喫飯。”安子齊就先說話了。

“是啊,爹,明天日子不錯,我們就尋摸着動土修房。這是他娘做的點心和一條肉,你和娘拿去嚐嚐。”安立季就把籃子擺在上房的桌上。

安老爺子坐在炕頭吸旱菸,吧嗒吧嗒兩口,在炕邊敲了敲煙管,才正眼看了看三兒子和五孫子。李氏像是沒聽見安立季的話似的,眯着眼睛打盹兒。

“修房啊”安老爺子開口了,“修房好啊,那祖宅”安老爺子抬抬手,又放下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祖宅根本就住不了人,不下雨還好,一下雨就遭殃。

“老三,你家是遇到貴人發財了,你怎麼就不提攜提攜你家裏人呢?”安立仲就開口了,一開口就讓安立季皺眉。

“二哥,你說什麼瞎話呢?哪兒來的貴人。”

“嘿,老三,你可別說你忘記了,那天在你家門口那些個騎着高頭大馬的人,一看就是有錢的貴人,那手指縫縫裏漏出來那麼一點,可不就是夠你們喫香的,喝辣的了嗎?”安立仲諂笑着。

“二哥,人家只是來找走丟的弟弟,你怎麼就確定人家要給我們漏什麼?”安立季臉色就不好看了,秦逸把十五接走好幾天了,他們家又不是爲了讓人報恩才收留十五的。再說了,秦逸確實有留下銀子的想法,被安立季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都沒讓孩子們知道。

“老三,那你新買的地又是怎麼個說法,你可別又說是挖到人蔘了。”安立仲的笑就垮下來。

“當然不是,那我們家修房的錢可都是子齊這個孩子倒騰的東西賺來的。”安立季皺着眉頭道。

“老三,你說這話有人信嗎?”安立仲就上下打量安子齊,“把他賣了也賺不到那麼多銀子吧。”

安子齊擰着眉,這個二伯太討厭了。

“二伯,你可不要胡說八道,我家買地修房的錢,都是我們一分一毫自己賺來的,我們一沒偷,二沒搶,這些都是我們該得的,你又有什麼話說。”安子齊毫不客氣道。

“你這小娃娃,我和你爹說話呢!你插什麼嘴。”安立仲就往這邊走。

安立季把安子齊拉到身後,“二哥,我們家自己掙的錢,自己花的正直,也不怕別人說道。”

安立季就把頭轉向安老爺子,“爹,我們就是來請你和娘明天來喫中飯,這些點心和肉是我們孝敬你們的。”安立季就把籃子往安老爺子那邊推。

“老三,”安老爺子猶豫的開口了,因爲李氏用胳膊推了推他,“你家的銀子真是自己賺的嗎?”

聽到安老爺子這麼問,就算已經徹底對安老爺子和李氏失望,安立季還是忍不住心口發涼,“爹,當然是我們自己掙的,我和子齊他們前些日子天天往大青山跑,整個村裏人都知道。”

安老爺子確實知道他們一家老往大青山跑,他還暗地裏諷刺他們不務正業,地裏的活兒不好好幹,偏要往山裏去。

“那山裏有什麼值錢玩意兒,能讓你們又買地,又修房的。”孫氏忍了半天,還是開口了,她最見不得三房發達,她就是認爲三房該給他們當牛做馬,現在“牛馬”騎到人的頭上了,可不讓孫氏扯爛帕子嗎?

“大伯孃,你沒見識可別亂說話,山裏的東西老值錢了,你看那藥材,那些珍木,香料,可不都是山裏出產的嗎?”安子齊就道。

“那些是值錢,山裏也有,你找得到嗎?”山外圍這些值錢玩意兒早被弄光了,想要找到可不容易,一不小心還可能丟了小命呢!他們村裏也不是沒人出過事。

“是啊,還真找不到,不過我也沒說我們非要找那些精貴物嘛。”安子齊好笑道。

孫氏就覺得自己受了辱,氣得胖臉發白。

“好了,”安老爺子敲敲桌子,“老三啊!”安老爺子語重心長道,“雖然你分出去了,可是畢竟也是安家人,這血脈裏的東西可剝不出來,你大哥,還有大郎,都是有前途的,你要是有什麼門路能給他們加一把力,你就幫幫他們,等以後他們出息了,不會忘記了你的大恩的。”

“爹,我哪裏來的門路啊?”安立季聲音有點大,“我就是一莊稼漢,還是差點把老婆孩子餓死的莊稼漢,那些門路的事,我這個莊稼漢怎麼可能有?那什麼貴人,還不都是村裏人亂傳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情況。”

安老爺子就皺眉,他認爲安立季這是在推脫,“老三,我知道你對我和你娘有怨言,可是,這是事關安家前途的大事,你可不能這麼自私。”

安老爺子這是要幹嘛?安子齊突然有點不明白了,安立季氣得手都在發抖了。

安子齊眼珠子一轉,就道,“爺,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爹幫你找門路給大伯和大哥捐官吧?”

安老爺子拿着煙管的手一抖,安子齊驚訝的瞪大了眼,他還真猜對了嗎?這也太可笑了吧!安老爺子年紀越大越糊塗了嗎?這種事情都想得出來。

“爺,不要說我們根本沒門路,大伯和大哥連個秀才也不是呢!”安子齊心道就算有門路,你也得有那個錢啊,上房連讀書人都只能供一個,還想着要去買一個官,莫非還想要讓三房出錢又出力?安老爺子真是老糊塗了。

“爹,我們明天破土,你和娘有空就來吧!我和子齊就先回去了。”安立季拉着安子齊就往外走,安老爺子阻攔不急,打了個唉聲。

“孝敬屁啊!”安子齊聽到上房傳來啪啦的落地聲,“我怕我喫了這肉,這點心要被毒死。”李氏終於爆發了,說出來的話刻薄惡毒,安立季腳步頓了頓,還是拉着安子齊走了,安子齊倒是可惜那條肉和那兩匣子點心,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撿起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兒子看不起我,孫子看不起我,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啊”李氏瘋狂的哭鬧聲傳出來,這是她拿捏兒孫的老手段,一哭二鬧三上吊,可惜,這招對安立季已經不管用了。以前安立季被拿捏住,是因爲他在乎,他渴望,可是當他徹底失望,毫不在意的時候,既然知道李氏只是做做樣子,他又怎麼會回頭?

李氏見三兒子還是不回來哄她,走得人影都沒了的時候,反倒是真正哭了出來,她有預感,她是真的失去那個兒子了,那個渴望得到她承認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w\*),明天開席,(*/w\*),老頭老太太個個無理取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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