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名川原本在江家府上同一衆舉子爭論得正激烈,卻不想前院兒出了亂子,有家丁來報說是府上闖進來一匹灰色大狼,守門兒的人沒印象,約莫是從狗洞鑽進來的。這狼可不是好對付的,更兼其善隱匿,開始時露了個面兒嚇得底下人找急忙慌地四處奔走,完事兒之後忒利落地躲了起來誰都找不着,一時之間江府上主子奴才都慌了神兒。
這些來府上拜訪江源的學生自然也不例外的,也有那心思稍密的人覺着蹊蹺,這京都正是人流湧動獸類避之唯恐不及之地,怎的會平白無故跑出來一匹狼呢?有人猜測怕是某個貴人府上珍奇園兒裏頭跑出來的,也有人猜測是江家對頭特意弄過來擾人清淨的,而王名川的想法卻只有一個應該是小黑。
小黑鼻子靈,早先王小湖也不是沒讓它出來幫忙找人的,只是原先在穿山凼家家戶戶都相熟,自然知曉小黑是哪家的,是以也沒造成過什麼恐慌,可來到京城卻是不一樣了,哪裏就能讓小黑這樣的滿大街到處亂竄呢。王名川倒是瞭解自個兒兄弟,王小湖雖說混賬,可大理是分得清的,會辦這般不合情理的事兒想必是出了大亂子脫不開身要來找他幫忙呢。
“先生,學生有急事現行告退。”
王名川跑到江源身邊告了個罪要離開,江源也不攔着,揮手讓他去,倒是薛明玉沒問出來下榻之處不想就這般放人走,遂拉着孫錦繡一同跟了上去。
“看王兄行色匆忙,可是出了甚要緊的事?薛某不才,卻也願盡綿薄之力。”
薛明玉上前去不由分說堵住王名川往前的步子便示好攀談,他對自個兒的容貌修養極有自信,又因着是薛家嫡系便更覺自個兒很是不一般,更兼王名川不過是小地方來的人且尚未發跡,他此番上前示好定不會被拒絕,哪曾想王名川不過看了他一眼便直接繞開這人出了房門。
此人心術不正,不知道在動甚歪腦筋。
不得不說王名川這看人的眼力還是相當毒辣的,雖說沒猜到薛明玉的齷齪心思,卻也從神情舉止之中瞧出幾分門道,論人品這薛明玉着實不能結交,還是早些甩脫爲妙。
這般想着王名川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而被無視了的薛明玉卻在原地立着咬了咬牙。他是薛家嫡子,能主動示好已經算是他王名川的福分了,憑他的驕傲哪裏還會做出拿熱臉去貼人冷屁股的事兒來,是以這下也不再追,卻是將王名川這人也恨上了,可隱隱卻又覺着對這人多喜歡了一分早前的相好都來得極容易,蓋因他學識品貌出身都可圈可點,而那些個和他好的也不是多有節操的,不過聚在一處玩玩罷了沒甚講究,有這麼個顏好身段兒好的自然不會拒絕。薛明玉一面同這些人掰扯不清一面又嫌棄這些人沒節操忒好勾*搭,如今頭一回在王名川這邊踢到鐵板,惱恨之餘卻也生出幾分欣賞來。
王名川不知曉薛明玉心中的這些道道,他如今心裏只惦記着自個兒的親弟弟,跑到院中往僻靜處尋了尋,又喚了幾聲小黑,果不其然瞧見了一顆灰撲撲的大腦袋,小黑這名兒是衝着小時候的毛色取的,如今的它已然不黑了,一身兒銀灰色毛皮瞧着忒拉風,無怪乎高穗這廝動歪心思。
“帶我去找小湖。”
王名川也不磨嘰,直接讓小黑帶路,後者也是個機靈的,撒腿兒跑得忒快,怕王名川跟不上還不時停下來偏頭瞧他。
自然,如果他偏頭瞧王名川的時候不是站在狗洞面前會更好看些。
王名川扶額,偏了幾步將小黑從大門兒那邊帶了出去,狗洞什麼的,即便是他過得去心中的坎兒肯鑽,他這身材也鑽不過去啊。
出了江府這一人一狗就開始放開了跑,小黑瞧着似狼非狼,獨自一狗跑的時候還得避諱着些怕被人羣起而攻,如今身後跟着主人了便不怎麼怕了,也不特意挑着人少的地方躥,直接走了最短距離。然而兩人到那茶館兒之時王小湖幾人已經不見了蹤跡,王名川瞧着心中雖說焦急卻也知得給小黑些時間,果不其然,某隻在地上轉圈圈嗅了些許功夫,又帶着王名川往茶館兒外頭跑,一人一狗就這般你跑我跑大家跑的姿勢奔到了一座宅院外頭。
魏府?
王名川心裏犯嘀咕,忽的想起來當初到錦州替薛家尋親的可不就是這魏府麼,思及此王名川的手有些抖了,王小湖讓小黑來找他,這邊又一路將他帶到了魏府來,分明是這分明是在告訴他明珠在魏府呢!
王名川也不知自個兒怎就這般確定了,只下定決心一定要進去探個明白。遞名碟進去定是行不通的,若明珠果真在裏頭魏家人定不會要他出來見自己,不爲別的,單單從當初自個兒被打暈這件事上就能瞧出人家的態度。憑藉他一人之力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也不是不可能,卻是要耽誤些時候,到那時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正在王名川苦惱之際,跑在前頭的小黑同志又偏了幾步停在一處後討好似的偏頭看王名川,後者看了一眼那比先前江府那個高大上許多的狗洞,深深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的罪過這條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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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帶着王小湖回自個兒早先住的院子裏頭梳洗,雖然他更願意領着小孩兒回自個兒家痛痛快快地洗個澡,可無奈魏芳這小子蔫兒壞蔫兒壞說死說活都不肯放人,最後只能各自退一步,魏芳不再限制明珠在魏府之中的自由,只要他不擅自出魏府,就不會再似先前那般只許他在自己的小院子裏溜達,更是把監視的人也撤走了一多半兒。倒不是魏芳託大,而是這魏府上下都得了他的吩咐輕易不讓明珠出門兒,即便是固定監視的人少了呢,這府上如此多的丫鬟僕侍有哪個不能當他的眼睛?不過是監視範圍略廣監視人員略多罷了,他還不至於連這點魄力都沒有。
明珠自然也知曉這個道理,是以對於活動範圍稍微廣了些的待遇還是沒太多驚喜。
當然,如果王名川也在魏府,他會稍稍驚喜一些。
等王小湖等得百無聊賴的明珠老毛病又犯了仍舊是跑去扒拉自個兒住的院子四周的圍牆,這地方地勢比平地高些能看得遠些,又比房頂低些好上去,是以即便對於逃跑沒什麼幫助明珠還是願意爬上去瞅瞅,興許哪天要他瞅出些門道來也未可知呢。
別說,這些日子來鍥而不捨地爬*牆還真就讓他瞅出些門道來,大戶人家家中人口多積蓄多院子多,是以巡守之人總缺不了的,明珠通過這幾日的觀察倒是能猜出啥時候人家換班兒,比如前一刻還是這一隊人馬從院子底下過,後面沒多久又是另一堆人從他院子底下過,明珠仔細觀察了好幾回,終於摸索出了一個換班的大致時刻表,這東西如今是派不上多大用場,可總歸得爲將來溜出去做些準備的。
要是王名川在這兒就好了,他腦子聰明一定能治治魏芳這貨,瞎了眼了,綁誰不好偏偏綁他,太沒公德心。
明珠嘆口氣,要是前面那個帶着狗的人是王名川該多好。
傷春悲秋了幾秒鐘,明珠突然感覺到不對來這貨豈止是像啊,這根本就是王名川好嗎!
明珠趴在牆頭上衝王名川揮手,出於顧忌他又不能高聲引起注意只得離得老遠地表演無聲電影,好在兩人相處的時間久了冥冥之中自有一番默契在的,明珠站在高處瞧見了王名川,後者便在這同一時刻抬起頭來毫無預兆地同明珠兩個對視了。
明珠如今臉上的斑已經徹底消退,王名川一時間沒轉換過來還有些懵,可懵過了之後便認定這眼神舉止還有那半張完好的臉,絕對是他媳婦兒啊!
王名川激動得恨不得馬上就跑過去將明珠領回來,可剛邁動步子旁邊就傳來說話的聲音,無奈在別人地盤兒上只得低調行事,這一人一狗暗搓搓地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沒曾想這一躲卻又瞧出了些是非來。
且說魏芳在魏家是排行老四,因着其母是薛家嫡女,是以在魏家之中也算得個體麪人物,更兼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早早地站穩了腳跟極受公婆器重,是以魏芳作爲親孃的第二個兒子在府中的地位還是極高的。然而大戶人家總會有那麼些個不足爲外人道的陰私,兄弟四個不是從一個孃胎裏頭出來的自然免不得爭鬥,那庶出的魏家二郎魏芃從小便同魏芳兩個不對付,偏偏自個兒論出身還矮了人家一截,是以魏芃打小就習慣找魏芳的錯處好抓準時機跑上前去告一狀,往常沒事兒都得找着事兒算魏芳頭上呢,更何況今兒個還有人告訴他魏芳金屋藏嬌了。
藏的還是個男人!
魏芃心裏頭高興了,也不管這事兒是不是真的,非要揪着魏芳不放讓他整治內宅莫要誤了旁人前程,可魏芳一時半會兒找不着人,他心裏又急得慌,這不,慌慌張張自個兒跑來早前關明珠的院子要進來打探。
不得不說,這魏芃來的時間太湊巧,巧到明珠同王名川兩個都一致認爲是他們上頭的人裝呢,由此對待這草包一般的魏芃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困死了,終於更完這一章,親們,最近忙成狗,窩努力碼字爭取更新,乃萌保佑我能踏踏實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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