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將幾個小的弄進了被窩裏頭才跑去洗刷回房,原本想着耽擱這麼多會兒網名川應當已經歇下了,畢竟今兒個走了遠路想必他身上也累得厲害不應再看書,可沒曾想王名川仍舊是挑了燈繼續抄着。
“今兒個先歇下罷,走了許久路也該乏了,這般強撐着又能看進去多少。”
明珠走過去順手抽走了王名川手裏的筆,後者也不去搶,只溫和中帶着幾絲討好地地瞧着明珠的雙眼道:
“今兒個同兄長那邊又借了些書回來,想着早日抄完還回去呢,總不好拖太久。”
“明兒個我同你一起,不然讓小湖那傢伙一道抄了,他的字雖說寫得醜了些可好歹能認的,旁的不說抄書的本事總還是有。”
王名川想起王小湖那一手的狗刨,無奈搖搖頭。
“罷了,歇下罷,你也累了一天。”
王名川伸手要牽明珠,卻是被後者側着身子躲開了,久不曾被拒絕過的王名川這下卻是真覺出異樣來,聯想到王大河在村口說的那些話,他忙三兩步追上明珠替他寬衣。
“怎了,我聽大河說你今兒個遇見煩心事兒了?”
聽着王名川語氣之中難掩的討好明珠也覺自己矯情了,沒發生的事兒呢怎就提前怪起人來,遂也順着王名川的手脫了衣服,一邊動作還一邊將方家的事兒同王名川說了。
“方家嫂子自來是個要強的,如何就肯要方大哥去典妻呢,想必應當會拼死再懷一胎的。”
王名川在地裏勞作之時也聽別家婦人說起過方家的閒話,李三娘骨盆小,生晚霞之時便去了半條命,大夫早囑咐過讓她今後莫在生產,可如今公公都逼到門檻兒上了哪有躲得過去的理。
一爲孝道一爲嬌妻,方大哥想必也是愁白了頭。
這事兒偏偏別家還不好管。
“好在我家已有大河同小湖兩個延繼香火,否則今後真要族裏頭拿這說事兒逼我對不住你該如何是好。”
王名川摟着明珠嘆氣,可這話聽在明珠耳裏卻是掀起了巨浪。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明珠難以置信地瞧着王名川,勢要從他的眼中找出一絲玩笑的意思來,可後者半點不閃躲地任由他看着,眼裏的深情再直白不過。
“你應當是覺着往後與我也會走上一樣的路罷,所以聽聞方家之事後纔會悶悶不樂。”
明珠遲疑了片刻,終究是老實點頭,王名川在他眉間親了幾口才又繼續說到,“我同方大哥不同,王家不止我一人延續香火,自沒有旁人拿着把柄逼迫,至於我自個兒是否會變心他顧明珠,自來就是我高攀你呢,爲何你會想着我還敢要別人來給你添堵?”
那人玩笑似的說着這些話,偏偏眼神真摯得讓人不信也難,明珠瞧着王名川那出衆的眉眼,總覺着越瞧越喜歡,越瞧越覺着心中踏實。
“你說了,往後便是升官發財也是不許反悔的!”
“便是升官發財了不也還是同你一起的麼,如何就敢要別人來惹你不痛快,你捨得了我可捨不得。”
明珠雙眼亮晶晶的,盯着王名川卻是如何也瞧不夠,最後索性伸出雙臂勾着他的脖子要親他,這般待遇擱往日可絕沒有,王名川自然不會放過機會,遂哄着明珠到了牀上好一番折騰,兩人都情動了數回險些把持不住,可終究因着王名川年歲小沒甚經驗找不通門道而作罷,明珠樂得瞧他笑話不鬆口,畢竟兩人都還太小,真要走到最後一步連明珠都覺着操之過急了。
咳,那啥,總有一種引*誘未*成*年人的罪惡感。
**
李三娘仍舊每日來正常上工,方鐵柱也是雷打不動地接送,這兩人雖說臉上都擰得厲害可就是不肯對外說一個字,到底這事兒太私密別家人也不好過問,蔣大娘也瞧出幾分來,可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多嘴,畢竟這事兒誰管都是錯。
糖品齋那邊很快便來了消息說是可以擴大規模,先向鄰近的三個縣城運送,貨量比照着錦州城這邊的來。因着王家人有意讓利遂主動承擔下了運輸工作,再僱了六個莊稼漢子每天清早趕車去送貨,因着路途稍遠些工錢自然給得多些,是以願意跑這趟差的人不在少數,有沒搶上的也不埋怨,畢竟王家那邊還招了別的幫工廚娘。
到這會兒了王家做點心往城裏頭賣的事兒也傳開了,有那心思活絡的也想學着王家那般做喫食拿到城裏頭賣,可因着門路不通要麼賣不出那價格要麼定價太高沒人買,左右算下來還沒有王家人給的工錢高,遂不少手巧的媳婦都放棄自個兒琢磨轉而去應聘王家廚娘,明珠全都丟給蔣大娘李三娘兩個篩選,最後多聘了十五個人一同做工,人多了場地自然顯得窄,明珠索性要人幫忙單砌了間作坊出來要那近二十人在裏頭勞作,平日裏蔣大娘同李三娘兩個負責帶新人和監工,他則去田裏頭幫着王名川一道幹活兒好要王名川節省出時間來溫書。
王家人靠着點心發家致富的消息越傳越廣,連帶着學着他們那般弄作坊搞小食的人家也屢屢出現,有成功了的得了些利益,也有失敗了的自認倒黴轉而跑去作坊幫工,不論如何卻是真真帶動了鄉親們發家致富,村長瞧着也對明珠改觀不少,至少不會總以看敗家子兒的眼神看他了。
鄉里頭效仿的人多了雖說也分出去一些客源,可明珠藉着糖品齋的老字號已經形成了固定招牌銷量還是比較穩定的,更兼打通了臨近三個縣城的市場,這銷量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漲,賣得多了收入自然也就多了起來,看着那如何也藏不穩妥的銀票明珠笑得合不攏嘴他終於能做一個抱着大把不動產卻空了腰包的人了。
買宅子的事兒有李虎幫忙很快便有了着落,在那清淨地段兒選了套三進三出的院子,因着裝潢地段都是極好遂價錢總便宜不了的,明珠起初買的時候還有些猶豫,可一想到王名川往後若是中了舉總不能沒套體面的城裏宅院,這般想着一咬牙便定下了,等到銀子結清房契拿到手了纔開始肉痛,麻痹的,辛苦這麼久他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手裏的餘錢剩下不多,買那荒坡是鐵定沒指望了,明珠可憐兮兮地數了數自個兒的積蓄,一遍,兩遍,確定沒有在指甲縫或者被褥裏頭夾着多餘的銀票之後才罷,瞧得王名川哭笑不得。
“如今剛擴大規模咱投進去的銀子回來得自然不多的,等到過了這兩月便又能讓你的腰包鼓起來,傷心這個作甚,至少不用擔心要人偷了去而睡不好覺了。”
明珠也曉得是這個理兒,可陡然間花了這麼大筆錢還是覺得傷心,窮人做久了就是捨不得花錢,即便是花了錢也捨不得不傷心,總要後悔心酸外帶青幾節腸子流幾滴馬尿才甘心的。
生意上的事兒一片看好,王名川的秋闈卻是着實讓人揪心,可不管怎樣祈禱時間慢點要王名川多看幾眼書那秋闈的日子還是到了,這次明珠沒有去送他,直接將人託給方鐵柱拿牛車運了扔進城裏頭作罷,倒不是他沒那耐心去伺候,實在是明珠已經緊張到了走路都同手同腳的地步,再在王名川面前晃盪搞不好會帶得他也一同緊張起來。
“明珠啊,明珠!”
蔣大娘伸手在明珠眼前晃盪了幾下,好容易將魂兒喚回來了這人又開始緊張地問這問那:
“大娘,你說說名川他到底趕上入場了麼,哎,我還是應當同他一道去,左右不過這幾里地,你說我當是怎就豬油蒙了心將他一個人攆上車了呢。”
蔣大娘瞧着明珠這模樣哭笑不得,平日裏挺機靈的一個人怎的遇着王名川讀書的事兒便犯糊塗了。
“你便將心收回肚子罷,這條路走下來閉着眼睛都能到了怎就趕不上呢,大娘知曉你擔心,我們也都希望川子考上呢,嘿,上灣就他這麼一個秀才,他要是能將下灣的那幾個崽子比下去我們上灣的人可不又能挺直腰板兒炫耀一回了麼。”
上灣下灣平日裏雖說相處也和氣可都暗暗較着勁呢,收成要比,名聲要比,就連那讀書人的出息也要比,奈何上灣這邊數來數去也就只數的出來一個王名川,在數量上便比下灣低了許多,遂也只能寄希望從這質量上扳回一城。
“要我說啊川子厲害着呢,你便將心揣肚子裏頭放安生罷,他還年輕,這次考不好還有下次,哪就像你們這般急躁成事兒的,誰也沒聽過十六的舉人老爺不是。”
王名川月前已經滿了十六週了,這般算來好吧,明珠嘆氣,確實太小了點。
十六歲的舉人?
你搞笑呢!
這般一想明珠倒是釋然了,早前也沒想過非要王名川考上,不過是他院試時發揮太好要明珠有了不切實際的念想罷,更兼前陣子上門來挑事兒的人多,明珠便想着要王名川搏個舉人回來鎮宅,可如今生活穩定有保障了回頭來看才發現當初的想法有多麼不切實際,誰也不是天生會讀書的,王名川起步晚了就是起步晚瞭如何狡辯也無用,考不上是常理,考上了就賺了,這般保底增值的買賣他還有甚好擔心的。
“明珠哥,大哥會考上麼?”
王小湖扒拉着明珠的褲腿兒求安心,想來明珠的緊張已經影響到了王家的那幾個小的,連沒心沒肺如王小湖都開始憂慮自家大哥的前程問題。
“甭管你大哥考不考得上,你如今便給我好生唸書,將來定要給我考個舉人回來鎮宅!”
明珠將小孩兒拎起來練狗爬去,王大河則在一旁慶幸自己不是讀書的料不用受這摧殘,哪曾想還沒笑夠呢便也讓明珠抓了去。
“咱家的男兒至少都得是在秀才以上,大河,你是哥哥得做好表率!”
經過一番思想建設之後明珠不折騰自己那脆弱的神經了,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他轉而折騰王家的另兩個小子去,姑孃家們躲在院子裏一人抱了一隻狗偷偷抹汗,還是做姑孃家好,萬幸沒有投錯胎。
小黑傻愣愣地瞧着嗷嗷叫的大河小湖,隨後仰頭沖天叫了聲。
“嗷嗚”
作者有話要說:嗷嗚,昨天忘記蟹蟹某七親親的地雷了,入v之後打賞多了好多嗷,感謝各位親的支持,窩會繼續加油噠!
另,關於親們吐槽的名字問題乃們無視吧,窩纔不會告訴乃們當初給王名川取的名字是王大順來着,後來實在覺得不忍心才木有惡搞他,原諒我取名字的惡趣味吧,真心覺得好好玩兒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