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雨夜

海上市，譚家。

這是廖琪心中的答案。從譚迎亞面對李明遠的表現來看，這倆人絕對是門當戶對的冤家那級別的。

事實也確實差不了幾分，只不過，似乎譚迎亞並不滿意李明遠的爲人，所以在看到李明遠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時，纔會異常不滿。

說實在的，一個是以匡扶正義爲己任的人民警察，一個是每日燈紅酒綠，花天酒地的浪蕩公子，確實有些不搭。

譚迎亞看着廖琪的背影消失纔開車離開，嘴裏嘟囔一句：“多管閒事。”

再看廖琪，回到家時，身子鬆鬆垮垮的，進了屋就歪倒在沙發上，一身的疲憊相。許靜聽到動靜從房間裏挪了出來，看到廖琪後問：“廖琪，你怎麼了？”

“沒事。”廖琪長出一口氣，從沙發上坐起。這時纔想起忽略了許靜一天，也不知道這個丫頭是怎麼解決晚飯問題的。

許靜像能猜到廖琪的心思，不等他問就說道：“我有好好聽話的，隔壁的阿婆知道我腿不方便，晚上特地給我做了飯送了過來。”

說着話，許靜蹭到沙發旁，柔聲問廖琪：“是個什麼案子啊？”

“想知道？”廖琪問。

見許靜十分有興致的點頭，廖琪卻說：“怕影響你三觀。”

許靜打趣道：“這有什麼好怕的。咱們在派出所的那一個月，什麼事沒見過，就算有三觀，也早就碎了。”

廖琪認爲許靜說的也對，雖然處理的大多是他欠他一袋米，他短他一擔糧的民事糾紛，但也不乏碰到原配打小三，或者捉姦在牀的戲碼，甚至差點鬧出人命。

但這次的案子，還是有不小區別。

“這次的不太一樣。”廖琪提醒一句，見許靜仍然肯定的點點頭，接着說道：“暫時定性爲意外事件，案件具體是少女援交猝死。”

“援交？”許靜歪着頭，這類詞對她來說還是新奇，她問廖琪：“那是什麼意思。”

“援助交際。”廖琪說，組織了下語言才接着解釋：“原本不過是少女爲獲得金錢而同意與男士交往約會。然僅限於喫喫飯，逛逛街，看看電影，不會有其他過分的要求。但現在，基本淪爲少女賣春的代名詞了。”

“啊？”許靜瞪大了眼睛，十分喫驚的樣子。

“這個社會的誘惑太多了，有些女孩爲了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出賣肉體，已經不算稀奇事了。”廖琪的語氣中滿含惋惜。確實，爲了金錢而付出身體，廖琪怎麼都覺得不值。

但，這本就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時代，也無可厚非。

“就跟被包養一樣麼？”許靜問。她見過被包養的女孩子，男人買下一套房子金屋藏嬌，時不時的來過一下二人世界。

廖琪搖頭：“不是。”

他不知道該怎麼深入解釋，但似乎許靜慢慢就懂了。廖琪不再詳說，話題轉回案情。他說：“死者叫吳雨涵，在……那個的時候猝死了。但詭異的是，警隊提前就接到了報警電話，警員趕到時吳雨涵幾乎也才失去生命體徵不久。”

“猝死麼……”許靜喃喃。

之後廖琪把案件的一些細節跟許靜說了，許靜歪着頭：“只能以意外定論了啊。”

“是。”廖琪肯定道，看了看時間，從沙發上起身，略顯疲憊的說道：“我去洗洗睡了，這一天折騰的可真夠嗆。”

走進衛生間前還不忘囑咐許靜：“你也早點休息，腿不養好，你可沒法再給我當助手了。”

許靜點頭應允，回屋後仔細想着廖琪說的案情，以及屍檢的關鍵點，漸漸在頭腦中梳理出各層脈絡，最後也是剩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爲什麼？

這一夜，看似平靜，意外，卻猶如突如其來的風和雨一樣，驚擾着這座城市。

廖琪被轟鳴的雷聲驚醒，閃電的光芒似乎能穿透窗簾的遮擋，將整件房間都照亮。廖琪神色有些慌張，吞嚥着口水，乍起的電話鈴聲又嚇了他一跳。

伸手將手機抓在手裏，看着屏幕閃動的畫面，譚迎亞三個字讓他更加緊張起來。看了眼時間，五點，本該亮起的天因爲大雨的原因還是昏昏暗暗的。廖琪接聽了電話，嗓音有些乾澀，“喂……”

“你怎麼了，廖琪？”

周圍是嘈雜的雨聲，譚迎亞的聲音很大，這樣才勉強能聽清。廖琪定了定神，輕咳了咳，嗓子才舒服了些。他說：“我沒事，你那邊怎麼了？”

“我們又接到報案，說是死了人，在現場呢。”譚迎亞大聲說着，時不時還要指揮着其他人做事。

廖琪問：“現場就你一個人麼？老趙和老邢呢？”

“兩個報案電話，兩個地方。我帶隊在市裏，他們兩個去郊外了。所以我纔給你打的電話。”譚迎亞說着，突然哎呀了一聲。廖琪趕緊問怎麼回事，喘了幾口氣後譚迎亞才說：“差點滑倒。”

廖琪鬆了口氣，“你在哪呢，我現在過去。”

“不用了，你直接去隊裏吧。”譚迎亞十分肯定的說道，“屍體是在江裏，而且這麼大的雨，什麼線索肯定都沒。我們這就把屍體帶回去，屍檢肯定還是得做的。”

“不行，現場很重要。”廖琪堅定的說道。

譚迎亞抬頭看了看那江、那水，以及這瓢潑的雨，有氣無力的道：“你自己打開窗戶看看，這樣的天氣能留下什麼？”

廖琪沒聽譚迎亞的話，起身穿着衣服。出門前拿了雨傘，然而剛已一出樓門，就被大風攜卷着雨水拍了回來。廖琪啐了一口，又上樓套了雨衣出來，走到小區門口抬眼望去，頓時有些迷茫了。

這麼早的天，這麼大的雨，他該怎麼去現場？

恰好譚迎亞的電話再次打來，囑咐着他：“你直接去警隊，我們這就往回走。你是不是出門了？這種天氣，你真的什麼都發現不了。”

廖琪盯着雨看了許久，才說：“好，我去隊裏。但是……”

譚迎亞焦急的問：“但是什麼？”

廖琪想說，但是沒有車我該怎麼去呢？不過話還沒出口就看到一輛頂端亮着紅色字體的車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