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戲園子

　　待三人出了宋府，陸顏悅也是決定將滿心的不悅拋之腦後，心想：如此出府大搖大擺的閒逛，這可還是頭一次呢！

　　第一回來到這條街上，自己還是渾身不適，強撐着站在宋安曉身邊。

　　第二回來到這條街上，自己卻是滿心惶恐，迷茫的跟在七七的身邊。

　　這第三回來到這條街上，滿身愉悅，微風拂面，好似老天都在與陸顏悅一同享受着喜悅。

　　享受着耳邊人羣的熙熙攘攘，享受着孩童們嬉戲打鬧的歡聲笑語，陸顏悅臉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的流露。

　　隨在身邊的七七，瞧着陸顏悅如此喜悅，也是漸漸的卸下了幾分平日的冷漠。

　　“小姐，咱不如先去戲園子裏佔個好位置？”七七面上彷彿帶着幾分的笑意，語氣也是比平常隨和了一些。

　　“那我們豈不是會遇上太子？”陸顏悅一聽七七口中提及戲園子，就不禁想起宋安曉那陰陽怪調的嘴臉。

　　“小姐，你若是想看戲，又何必在意太子呢？太子顧着公主都來不及，咱到時候要個離太子他們遠些的位置不就好了嗎？”七七一聽，也是委婉的出言，示意陸顏悅不必將太子放在心上。

　　“你這麼說也對，反正下午也閒來無事，就去看看戲吧！”陸顏悅一想，七七這話也沒錯，嘴上這般說着，腳下的動作也是不顧方向的大步向前邁起了步子。

　　“小姐……”七七見陸顏悅答應的爽快，腳下的動作也是幾分豪邁。可依舊是忍不住出言，企圖阻止陸顏悅繼續向前的想法。

　　“嗯？”

　　“戲園子在另外一邊……”七七小聲的出口，隨之而來的是陸顏悅腳步的僵硬……

　　“下次你敢不敢早點說？”陸顏悅故作沒好氣的說着，轉身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得模樣，自如的走着。

　　“小姐你也沒問啊！平常小姐不都是不敢亂走的嗎？”七七見陸顏悅面上沒有絲毫怒意，也是大膽的出言反駁了一句。

　　“七七！”陸顏悅一聽，心中雖然竊喜，心想：那個冷漠無情的七七，似乎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漸漸地換成了一個有感情有表情也能開玩笑的七七了。可是面上卻很好的收住了，保持着一副自若神情，嗔怪了一句。

　　七七聞言，也是不敢再多加胡鬧，收起了幾分玩笑模樣，爲陸顏悅指着路。

　　一直跟在身邊的海生，卻時刻保持着警惕狀態。對於二人的對話，絲毫不上心。相對比七七，海生顯得較爲嚴峻了一些。

　　很快，三人便來到了戲園子。

　　“幾位看客裏邊請～”看門小廝瞧着陸顏悅有往裏走的想法，哈着腰便應了上來。

　　“還有雅座嗎？”七七收起了早前與陸顏悅嬉笑的模樣，語氣冷漠的出言詢問。

　　“哎呦！不巧了客官，現只剩一樓茶座了。您看是否能屈尊，瞧着咱這多秋的面子，入場捧個人場？”小廝滿臉推笑着說着，同時也示意着陸顏悅入場。

　　陸顏悅聽着小廝說着多秋，憶起飯桌上陳塵一他們也曾討論過這個戲子多秋。想了想便跨過了戲園子的門檻說道：“我倒是想瞧瞧這個多秋！”

　　“好勒！客官裏邊請！”說着話，小廝便領着陸顏悅來到這距離戲臺子較近的茶座上。

　　“來壺茶，上幾個碎嘴兒。”待陸顏悅坐下後，七七也是默然的出言吩咐了一句。

　　“好勒！您稍等片刻！”小廝說着，哈腰扭頭便離開。

　　“你們也坐……誒？海生呢？”陸顏悅坐下後，環顧了一眼四周，扭頭想招呼七七與海生一同坐下，可一扭頭便只見七七站在身邊，海生不知身在何處。

　　“海生在周遭暗處，小姐放心。”七七說着，便也安分的坐到了陸顏悅的身邊。

　　很快，茶水便送了過來。七七侍奉着斟茶，剝些瓜果。陸顏悅則是暗下仔細的打量了一眼周遭，一樓茶座看似擺放紊亂，不過每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彷彿都是固定的。

　　而每張桌子邊上，都站着一個侍奉的下人。

　　“七七，是不是每桌只能帶一個侍從進來阿？”陸顏悅輕聲的出口詢問七七。

　　“是的，畢竟看戲又不是打仗。所以阿，這也算是戲園子的一個規矩，就是不管你帶了多少下人，最後留在桌邊伺候的下人，只允許留下一人。”七七一邊剝着葡萄皮，一邊解釋着。

　　再抬頭望去，二樓一圈都布上了珠簾，看不清楚裏邊的人兒。不過每個位置之間都有很明顯的分割，使其看起來彷彿是個獨立的小看臺。

　　整個戲園子的裝潢都十分簡單，似乎除了戲臺子精緻一些以外，其餘的都是普通的木樑紅漆。至於這木頭是好是壞，陸顏悅便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你說這個戲園子是不是很賺錢阿？這麼多人，這些小酒小菜才幾個錢是不是？”陸顏悅瞧着周邊不一會兒就滿桌了，不禁發出了感嘆。

　　“哪裏啊！”七七一聽，便知這又是陸顏悅的盲點了。不過也不覺得不耐，細心且輕聲的出言說道：“來看戲園子的，居多都是白嫖之客。”

　　“阿？”陸顏悅一聽，着實有些懵，白嫖？

　　“像咱這一樓茶座的人阿，很大一部分都是不會留銀兩的，看完戲就走。還有很多，就是過會戲開場了進來的普通百姓，家裏都不一定夠餬口，哪裏還會來這兒花銀兩。”

　　“至於二樓的雅座，雖說多是官宦之人，可他們也只會偶爾給上茶水的小廝打賞些銀兩。會留銀兩給戲園子的人，十個裏面也許就四個。”

　　“那這戲園子靠什麼養活阿……”陸顏悅聽着七七這麼說，心中也默默地嘀咕：難怪幾千年以後戲曲會落寞，原來在古時候也多的是人們不曾珍惜。

　　“有部分喜歡看戲的官宦，會請戲園子的人到家裏去，戲園子基本都是靠這些人活下來的。而請去家裏表演的，基本都是平常不在戲園子裏唱的名曲兒。”七七繼續解釋着，陸顏悅這般聽着，也算是瞭解了個大概。

　　“那，那個什麼多秋？你知道嗎？”

　　陸顏悅的話兒剛出口，尾音還未落下，耳邊便傳來了鼓聲。

　　周遭也是瞬間寂靜了下來，只剩下起鼓曲樂的聲響，在這個戲園子裏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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