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經理後面一路往前走,這才發現這家假日酒店的大廳內裝飾之奢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大盞水晶吊燈從中空的二樓垂下,上下三層以旋轉樓梯連通,廳內裝潢別緻精美,就連浮雕鏤刻都在璀璨的燈光下顯得別具貴重質感。
而最令她震驚的是,女經理告訴她,這家奢華的假日酒店屬於厲焱名下。其實米若不知,這只不過是厲焱名下衆多產業中的一個而已,而他的產業涉及面之廣,也不在米若的想象範圍內。
她乍了乍舌,總算是明白厲焱爲什麼會那麼囂張了。當一個人有錢到這個份兒上時,的確很容易把自己當作是神,很顯然,厲焱已經習慣了被人衆星捧月般的伺候,更習慣了隨意主宰別人的人生。
可,米若偏不信邪。
到了包房門口,她嘴角輕漾了一抹弧度,吸了一口氣,手握上門把,輕輕把門打開。
一秒鐘以前還很嘈雜的包房,因爲米若的出現,陡然只留下音樂聲……
女人們則羨慕嫉妒恨地看着她,神情十分不屑,又都不想輸了氣質,紛紛暗地裏爭相鬥豔,生怕自己在厲焱面前被人奪了風頭。
米若一進包房,就見到沙發裏的厲焱臉上掛着懶散淺笑,一手環抱一個美女,掌心在她們裸露的腰肢上流連,就着美女們遞到脣邊的水晶杯子將酒飲盡。
他像是百忙之中賞了個臉給她似的,雲淡風輕地說道:“杵在那兒做什麼?進來坐。”
坐?米若淡掃一圈,心裏腹誹,她該坐哪兒?他左擁右抱,樂不思蜀,難不成要她中途插進去一腳?呵,那兩位美妞怕是想要把她大卸八塊吧!
正犯愁,旁邊突然有人向她招手:“米若,過來坐我這裏。”
她只覺得這聲音耳熟,扭頭一看,竟然是安雅柔!
安雅柔也來了?厲焱叫她來的?米若臉上的表情微變,既然安雅柔來了,還叫她做什麼?米若心想厲焱把她叫來度假村是要開工的,現在看來似乎根本沒必要,瞧瞧他身邊的女人多的是,一天換一個都綽綽有餘,哪裏還用得上她?!
正腹誹着,只見安雅柔起身過來牽住她的手,然後與她並肩坐下,說道:“米若,以前真是對不起,希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和爸吧,其實我們都很後悔,覺得對不起你和蘭姨。”
“真的?”面上裝傻,其實米若心裏知道是假的。
安雅柔點頭如搗蒜,“當然是真的!過兩天我就和爸去看蘭姨。對了,厲焱說了,只要你不介意,他就會放過我爸。你看……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家人啊,你就原諒我們吧?”說話間,她一臉無辜地望着米若。
呵,到了這種時候,她倒是跟自己套起近乎來了,還一家人?真是笑話!
米若嘴角漾了一抹冷笑,還沒說話,安雅柔已自動當她是默許了,“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當是你同意了哦。”
話落,整個人像只畫眉鳥兒似的飛到厲焱身邊,硬是插進了兩個性感美女白花花的大腿間,並親暱地整個人貼在厲焱的胸前。
撒嬌道:“焱,米若已經同意了,你就答應放過我爸吧?”
她的聲音酥麻入骨,簡直可以膩死人,米若聽了不僅感嘆,她安雅柔不去當女演員真是可惜了,在厲焱面前扮淑女,扮可憐,扮善良,真是扮什麼像什麼!
厲焱沒有推開安雅柔的靠近,但狹長的鳳眼內卻飄起一抹邪魅:“這麼容易就放了你爸,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安雅柔的臉色有點兒僵,下一秒卻聽見厲焱改了口,“算了,當事人自己都不在乎,我也懶得管,暫且放過他這一次。”說話間,厲焱冷冽的眼神剜了米若一眼。
米若聽了,也鬆了一口氣。她雖然恨透了自己那個不負責任的親爹,可她知道母親其實還愛着他,如果安敬之真有個三長兩短,母親心裏肯定也不好過。
安雅柔得了厲焱的首肯,狂喜,嬌嗔地往他身上蹭了又蹭,厲焱也不推拒,攬住她的肩頭,視線卻是饒有興味地定焦在米若身上。
米若對他們的嬉笑戲鬧始終置若罔聞,彷彿與她全不相關,別過一張乾淨卻又嫵媚的臉,纖長無暇的指尖端着一杯飲料輕微蕩了蕩,仰頭小口抿入脣內。
見她別開了臉,厲焱的臉色沉了下來。
恰巧這時候,嚴少雋也帶着一個女伴進來了,不是藍倩,但很漂亮,米若怔了一下,以爲他早走了,沒想到還留在酒店內。看着他和身旁的女伴淺笑低首,她倒也見怪不怪,這種聲色場上的事兒,逢場作戲多了去了,她纔不會感興趣呢。
垂眼,再抿了一口飲料。
她這麼隨意的一眼卻被厲焱捕捉了個現行,淡寒眸光從她臉上閃過,眸底黯下來。
安雅柔貼在厲焱身邊,無意間瞄到了他眼底的那抹黯淡,她嘴角一挽,心下起了一絲邪念。
而另一邊,嚴少雋也看見了米若,這一次他果然規矩多了,攬着女伴的腰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三個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懷心思……
有人提議說喝酒、劃拳、擲骰子早就玩膩了,想要玩點兒特別的遊戲,安雅柔突然舉手說要玩真心話和大冒險,沒想到除了米若以外,得到衆人一致同意。
侍應生取來一副紙牌,大家開始玩起來。因爲厲焱是主角,第一輪由他做莊,巧的是,輸的人是安雅柔。
有人起鬨,“大冒險!大冒險!”
安雅柔大膽應聲選了大冒險,贏了的那一方兩眼放光,知道安雅柔是舞蹈學院的學生,便要她跳脫衣舞,還必須跳到一絲不掛才能算OK。
米若聽了,暗中也替安雅柔汗顏了一把。
一羣人鬨笑中,她總覺得那板着臉的男人正有意無意地瞥着自己,腦子裏倏地就冒出在他面前跳**時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思及此,緊握的手心裏便沁出了冷汗!
不但如此,她還刻意裸着身子在厲焱面前好一番搔首弄姿,其餘的女人除了米若外,無不對她怒目圓瞪。
接着第二輪輸家是嚴少雋,他選了真心話,贏了的安雅柔得此機會,笑得十分陰險,“嚴少,現在是單身吧,在場的女生裏面有沒有你中意的?”
米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嚴少雋,不知怎地就有一股不安感升起。
接着,聽見嚴少雋淺笑着說道:“的確有一位是我中意的,可惜她對我有誤會,我只能選擇暗戀她。”
衆人都唏噓不已,稱讚嚴少雋是少見的癡情種,並且開始猜測在場的女人中,到底誰是他暗戀的那一個女人。
安雅柔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開始拍手起鬨:“表白!表白!”
其餘人跟着她拍手附和:“表白!表白!”
嚴少雋笑而不語,趁人不備時隔着喝酒的杯子往米若看去,而米若假裝沒看見他投來的視線,略有不安地別開臉,恰巧這麼一側首,便撞入了厲焱直視她的眸子裏。
他的眸色很暗很深,深不見底,冷冽的目光幾乎將她生吞活剝,看得她心裏起了一絲怯然。
好在緊要關頭時,嚴少雋喟然一嘆,向大家求饒:“好了好了,大家饒了我吧,說不得,真說不得!要不這樣,我再玩一次大冒險吧。”
這一次,嚴少雋被罰和女伴舌吻五分鐘,氣氛在曖昧的氣氛中越來越歡樂。
米若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遊戲上,她只覺得那道冷冽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巡梭,讓她緊張到幾乎窒息……
終於,忐忑不安中,她輸了。倒黴的是,贏家是安雅柔。
彷彿一隻待宰的羔羊般,她迎向安雅柔不懷好意的目光,說道:“大冒險。”
安雅柔嘴角一斜,立刻拋下難題:“米若是咱們舞蹈學院的高材生,前不久纔出國比賽過呢,要不也請她跳一次脫衣舞給大家看看吧?”
米若愕然,就知道她會落井下石,只得改口,“我改真心話吧。”
“有過幾個男人?”安雅柔直白地問,“沒上過的不算。”
米若臉色微變,幾個?以爲和她安雅柔一樣,上過牀的男人多不勝數嗎?
正暗自腹誹,忽然發現兩道視線熱辣辣地從不同的方向投射而來,抬眼看去,一個是厲焱,一個嚴少雋。兩道凌厲的眸光在水晶燈下都顯得格外明亮,讓她有一種要被灼燒的錯覺。
忽然明白,這是安雅柔故意放的煙霧彈,不僅可以讓她難堪,還可以同時挑撥兩個男人的情緒,真是高明!
米若咬了咬牙,想看難堪是吧?她偏不讓安雅柔得逞,內心好一番激烈鬥爭後,最終她決定豁出去,重重地說道:“沒有,一個也沒有!”
衆人開始議論紛紛--
有女人鄙夷地說:“我呸,處女?她也敢說自己是處女?她要是處女,我就是聖女貞德了!”
有男人垂涎地說:“原來是處女啊,這年頭這年紀還是處女的可少了,怪不得光看着就覺得鮮嫩可口呀。”
說話間,男人們已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嚴少雋抿脣薄笑,掃了一眼厲焱,面上似有嘲諷之意。而另一邊,昂貴青皮沙發上,撒旦般的男人狠狠地掐斷了手中的煙,眼裏已是風起雲湧。
玩過這一輪,米若已待不住,匆匆飲盡酒杯裏的飲料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見米若出了包間,安雅柔趕緊逮住機會,像只八爪魚般死死黏住厲焱,“焱,你看今晚是不是……”
話音未落,一臉陰鷙的男人瞪向她,“給我滾!”她嚇得哆嗦了一下,只得訕訕地鬆開自己的手。厲焱不再搭理她,徑自起身出了包房。
洗手間內。
不知道了過了多久,心情才終於恢復平靜,米若長吁了一口氣,磨磨蹭蹭從洗手間裏出來,一出拐角,就嚇得驚叫起來。
拐角處的厲焱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鷙冷眸光如出鞘冰刃,森寒地擒着她的雙眼:“米若,敢當着我的面說瞎話,你真他媽有種!怎麼,對嚴少雋還念念不忘,生怕他知道我已經上了你?”
她竟然敢說一個也沒有?呵,難不成在嚴少雋面前承認她是他厲焱的女人,讓她覺得很丟臉?
米若以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無處着力的腰腹和長腿卻躲不過他矯岸壓緊的身軀,“你,你走開!”
“哼,就憑你,也敢跟我橫?別他媽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想到她和嚴少雋眉來眼去的神情,厲焱越想越不是滋味。
“譁--”
轉眼米若已變成了落湯雞,好不容易爬起來,發現自己渾身都溼透了,她破口大罵:“你這個瘋子,王八……”
一個‘蛋’字還沒罵出口,就見到厲焱已脫掉上衣,猶如一隻大白鯊躍入池中!
彷彿撿到一根救命稻草,她回頭喊道:“你起開,先接電話!”
她發狠地說:“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我死了,你還能抱着我的屍體不放?呵,你再厲害也不過就這樣,除了得到我的身子,你還能有什麼本事?能讓我心甘情願愛上你嗎?不能!”
後來,每當回憶起這段話來,她總是後悔,彼時的她到底還是太年輕,根本不懂一個道理--像厲焱這樣的男人,習慣了獵豔,習慣了徵服,不過只是爲了圖個新鮮而已。哪天他玩膩了,不用她說,他也就一腳把她踹開,就像對安雅柔,對駱靈那樣。
若非因爲她這句話,她也不會掉進厲焱的陷阱裏,越陷越深。
此刻,厲焱的眸底暗淡無邊。
愛?呵,他根本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愛的存在,就算有,也絕不會發生在他身上。愛情,對他而言是束縛,太麻煩。
但,聽了米若的話,他卻突然改變主意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勾起涼薄的脣瓣,姿態優雅,笑容迷人,手指輕輕一帶,將她臉上的淚水擦乾,他突然問道:“你喜歡嚴少雋吧?”
他話鋒一轉,令米若大喫一驚。
“你不用承認我也看得出來,就算你不喜歡,至少對他是感興趣的,對吧?”
厲焱眸光幽暗,卻看不出絲毫喜怒,雙眼像極了一汪深潭,令米若不敢正視,他在想些什麼,爲什麼這麼問,米若都猜不透,所以不敢貿然回答。
“嚴少雋有女人,你不知道嗎?”他不屑地說,“我和他不同,至少我不會同時和兩個女人攪在一起。”
米若怔然,想起嚴少雋說過他和藍倩已經分手的事,不覺一愣,難道嚴少雋是騙她的?轉念又想,管他分手還是沒分手,與她都毫不相幹。自從把身子給了厲焱,她對愛情已經不再懷有任何幻想了。
她的若有所思看在厲焱的眼裏,卻成了猶豫和失落,頓時心生一把無名火。他知道,要讓她死心塌地愛上他,就要滅了她對其他男人的念想,看來只有再造另一個大甕讓她跳進去,她纔會徹底記住自己是他厲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