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禍水妖妃 > 番外(四)

青煙嫋然,燻的人昏昏欲睡,金殿下面不管是身穿鶴服的文官,還是披甲上場的武將,都垂首不語,胤禛在臺上左右踱步,眉頭擰結,已是山雨欲來之貌。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終於失了耐性,說道:“江南貪污一案,到底誰願主理此事?”還是一片寂靜除了他嘹亮疲憊的聲響在空曠寶殿之頂回蕩不息。再沒有半點回應。

自登位以來,貪污之風屢禁不止,不管是殺一儆百,還是滿門超斬,都堵不住人的**,那彭然滿脹,不惜鋌而走險的**。今次江南一案,若非有人冒死暗託書信與他,至今都不查朝裏竟出了聯合牟利這一檔子爛事。

而今日本就是他年年特定的罷朝日子,特定的上廟焚香伴她的日子。但卻因爲貪污之事久而不決,下朝時間一延再延。眼看午膳時間都快過了,他就快趕不上出城上山了。

“啪!”順手就把左側香爐捋倒,他再也等不下去了:“都低着頭做什麼,都給朕抬起頭來,難不成個個都與此案有所牽連,心有虛虧麼?”

臺下大臣忽聞此言,心中一陣激顫,猛的便抬起頭來,胤禛提步下階,從大臣隊列中間穿行而過,而邊側大臣們,每近他身,便斂息低眉,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走了一圈之後,胤禛總覺得堂上似乎少了誰,意識到時心裏忽而一跳,出言問道:“掌管工部的和碩廉親王何在?爲何今日未來上朝?”

邊側兵部尚書答道:“回皇上話,這是廉親王多年的習慣了,從先皇在位時候便已經開始了,只是皇上登基之後今日乃是固定的罷朝日子,故而未察”

他鬆弛的雙拳,因此言而緊握一團。自然知道他今日不來,是有着和他同樣的緣由,但是他不能,讓這個累她生死的男人,這般堂而皇之的懷念他此生最重要的女人。

“下朝!”他忽而沒頭腦的說罷,甩步走了。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出了何事。但卻都爲逃過今日而鬆了一口氣。

唯有高毋庸,轉身對一旁公公說道:“快趕回養心殿,爲皇上準備一身常服。”

果然,胤禛直奔養心殿,換完衣衫便拿着馬鞭走了。

和碩廉親王府邸此刻正擺着午膳,胤禛入內時候嚇的那些伺候奴才們不敢言語,他罷了罷手,示意他們禁聲。

步入大廳時候,便看見桌上擺的菜色,沒有一樣葷腥。今日,他果然是存着祭奠之心!

心裏的怒火再一次被撩撥開來,這個他一心想要除掉的男人,終於磨盡了他最後一點耐心

“你家主子呢?”胤禛對一側跪倒的奴僕問道。

“回,回皇上話,我家王爺正在書房不過他交代下來,不準人前往打擾”胤禛鼻子哼了一聲,也未對此無理奴纔再說些什麼,徑直朝書房走去。

一路小徑,已經能聞到淡淡檀香味道從書房飄來,只見書房掩着門窗,完全沒有人跡的樣子,胤禛一把推門進去,只見胤禩雙手合十,正站在書房右側,而右側原本掛着名家字畫的牆壁,此番早已高臺另築,擺着一座紫檀木小碑,碑的兩側放着一對白燭,因屋內氣息流動而晃了一陣。而正中擺着的香爐,正焚着檀香。

室內光線昏暗,胤禛看不清碑文,但他心裏清楚上面寫着什麼。步步近前欲質問於他。

而胤禩卻絲毫未因身後動靜而轉過身來,只是淡淡說道:“事到如今,你還要爲一死人喫醋麼?爲什麼今日還不能還我一個清淨?”他竟誤會來人乃是郭絡羅氏。

胤禛終於看清了碑文上的金字:八福晉索心之靈位,他的馬鞭,因緊握而發出嘶嘶的抽緊聲響,而他的氣息,已經被這短短的八個字,攪成了股股狂風。

“呵呵呵呵八福晉?”他語帶挑釁,出聲說道。

胤禩終於知道來人是他,轉身回望時候滿臉平靜。淡笑着說道:“不管皇上怎麼以爲,她永遠都曾是我的福晉。”

“事到如今,你還有任何話語權嗎?”胤禛甩起馬鞭,揚過胤禩頭頂,將那小碑一劈爲二,香燭散落一地。

“他是我的福晉,是我此生最愛的女人,不需要他人銘記,亦不需要向他人證明,只要我記得就夠了,不管生前死後,只要我一個人銘記,就足夠了!”胤禩針鋒相對,雙目直視胤禛,絲毫不讓。

“呵呵”胤禛一陣冷笑,嘴角抽搐了一陣,說道:“好一個銘記,朕願你真的能夠記得,她是你此生最愛的女人”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宮之後便祕密傳召了蘇州知縣張盧召,五日之後,張盧召到達養心殿,與胤禛祕議許久,這五天內,胤禛卻一反常態,絲毫不再提起江南貪污一事。

待張盧召走後,卻舊事重提,命戶部尚書主理貪污一事,查實之事,多爲胤禩昔日朋黨,敲山震虎之舉不言自明,最終終於將萬線歸於一人,竟查實張盧召行賄胤禩百萬兩之巨,埋於胤禩府邸後花園泳池之下,終被挖出。

同月立馬削去胤禩爵位,將其囚禁宗人府,而本該誅滅九族之罪的張盧召,卻僅獲了個斬首之刑,同僚官員深諳其音,卻未有敢於言者。

已是初冬,宗人府內徹夜點着火把,稍有幾許暖意,胤禛披着厚實的鬥篷,深夜巡視大牢。

胤禩半閉着眉目靠在牆上,就等着今日,等着他的哥哥,來給他最後一番羞辱,便可以就此了卻殘生。與心兒相伴。

“你終於來了”胤禩對着牢外那華服加身的哥哥,笑着說道。

“是啊,朕來了。”他也笑了笑,說道:“知道你一生與朕相爭,都是因你額娘要爲你洗去賤婦之子的聲名,今日朕已頒下聖旨,給你起了個新名字不知八弟可滿意?”

今日的胤禛,竟帶着幾分詭祕的妖異。狠決之勢猶若破土之箭,無物可擋。

胤禩未開口回他,卻一直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明,他一生追求的,從來不是九五,不是聲名,而只是一份平淡相守的歲月而已。對於愛恨榮華,早已透徹。

胤禛見他仍是強作歡笑,閉着眼沉了沉嗓子,繼續說道:“朕知道,縱然朕下令重修清史,將心兒與你的一切抹去,猶是不夠徹底,故而朕今日前來,乃是爲了洗盡你腦中所有念想,朕就不信,一個瘋癲癡傻之人,落入九泉之時,猶能記得她,朕要你不管是生是死,都得不到她,她是朕的永遠都只屬於朕一人!你與朕,從來就沒的爭!”

胤禩神色青沉,終於再也無法處之泰然:“你不能這麼做四哥,我求你別這麼做”

“還杵在那做什麼!進牢喂藥!”身後一名年紀花甲的老者,捧着一碗烏黑的藥汁站在胤禛身後,此刻得令,便隨着獄卒進了牢內,將一碗癲癇之藥,灌入胤禩口中

眼見着牢裏這位昔日身份顯赫的皇子,喉結上下浮動,清淚奔湧不止。

“給朕記着,朕不許他死,除非他徹底瘋了,不然,朕不許他死,明白沒有!”胤禛對着周身一衆太醫獄卒說道。

“奴才明白”獄卒惶恐着跪地說道

“哈哈哈看你怎麼跟朕爭”癲笑的聲音,在牢內響了許久許久,才逐漸散去

雍正四年春,胤禩瘋卒於宗人府大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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