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驚得越發寂靜。凌意揚重重地一頓足,在宮女的攙扶下哭着離去。臨走時,向我投來恨恨的一眼。

人雖走了,但歡暢的氣氛卻已蕩然無存。韋雲立在席間,有些茫然的失措,片刻過後,他到底長跪了下去:“微臣冒犯公主,原是大罪,不想竟連累皇後無辜受難。臣乞陛下,準臣領兵前去幽州邊境禦敵南詔,微臣願以己身性命向公主賠罪。”

他這樣一說,倒把責任全部推上了永和公主那頭。而凌靖本來就有意命其出徵,這樣一鬧,當着臣公的面,若要不準韋雲的請求,只怕會讓人誤以爲皇室與韋家之間的聯姻真的出現了裂痕。

於是,凌靖徵詢的望瞭望我,最終概然應允:“準卿所請,即日命駙馬爲左衛門大將軍,領兵前往幽州應戰南詔之侵。”

凌靖在怒意稍釋之後,說出這樣的旨意,面上是堅決不容質疑的神色。而後,他向我遞了個溫和的目光,以示寬慰。見大局已定,韋雲哥哥既然一心想要建功立業,不受公主的這等閒氣,我心中反而生出有一種暢意。

凌意揚,終有一日,我要叫你不敢直呼韋氏這樣的名諱!

絲竹之聲再次響起,今夜月色淺淡如霧,縹縹緲緲如乳似煙。歌臺舞榭,一片笙歌燕舞,月色亦就此醉去,何況人哉!

而我環顧四下時,不經意的看見沈妃的眼中閃過一道含恨的目光,那一雙寒潭深水似的沉靜雙眸。那道幽深目光,似蘊了戾氣的冷箭,緩緩抵達我面前。

滿目霓裳羽衣,一派笙歌管絃,卻抵不過那雙眼睛的森冷寒意。她的目光裏,似乎有着太多的不甘和不平。

我含着幾分暢快,與她對視一刻,終究她將頭偏了過去,與旁邊的鄭嬪說了幾句話,兩人對答着,看來似乎親密無間一般。

凌靖與我一同飲了幾杯桂花清酒,我覺得胸口有些發悶,便不再喝酒,只是飲茶賞月。偏生他是個好酒之人,方纔又因凌意揚的緣故有些下不了臺,於是便自顧自的起來。

沈妃與婉妃均有孕在身,於是鄭嬪便殷勤來敬酒。我冷眼瞧着凌靖喝了不下桂花陳釀,又被臣公及幾位親王勸着喝了幾杯梅子清酒,這兩種酒水混在一處,後勁是驚人的強大。

我身上有些不適,不知爲何,小腹居然又覺痛楚隱隱頂上胸臆,再難忍耐。留意過去,凌靖已經微醺,面色潮紅如緋,我想要起身先行告退,對着凌靖輕聲說了一遍,他居然沒有聽清,只將手摟過來問:“皇後你要什麼?”

無奈,我便只有端正起身,向衆人示意自己進內殿去更衣,這才脫身出來。

不想,這一走之後,片刻就有宮人慌張來尋,報說大殿中婉妃突然不適見紅,已經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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