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到底是點到爲止,有心讓她回去好好琢磨一番。恰好阿滿已經將那白瀨髓粉等調劑好,進來準備用茶鼎燻一燻備用了,我便揮手示意方嬤嬤先行出去。
不想,她卻是不肯起身,向我三叩首之後才鄭重說道:“老奴明白王妃的意思,老奴也並絕非受命於他人,欲要引導王妃如何行事。之所以選了王妃,乃是老奴自負還有幾分眼力,娘娘將來必是人中鳳凰,老奴誠心折服。”
我閉目問她:“那麼,你要什麼呢?”我如此直白,不想聽她多做囉嗦。
她不敢再掉文賣弄:“實不相瞞,老奴原來服侍陰貴妃時,曾生有一女,不慎落入肖後手中,現下,按年紀來算應該還在宮裏。”我驚坐而起:“什麼?你的女兒?那麼,是你和?”那是私生女了,按照宮規律法,宮女除非出宮或是被賜給臣下,否則終身不能親近男子,違者就是淫亂宮闈的死罪。
方氏不敢隱瞞,附在我腳下將往事一一訴來。而我聽罷之後,卻已經驚出一身冷汗來。她的女兒,照算都已年近四十,要是真的還在宮裏,那麼,想來也早就是宮中掌事的老宮人了。
只是,宮裏侍女過千,要尋找一個她從未謀面的女兒,談何容易?況且,此事真假尚未有定論。於是,我只能打疊起軟語安慰:“想不到嬤嬤還有這等傷心事,如果真有機會,我自當竭盡全力,爲你們謀取母女團圓。”
我心中留有幾分冷意:若無此事,我也定叫你自食其果,有苦難言!
方氏再行叩首,我見着她一介老婦,自然不會有心受她這樣大禮,只命起身坐着回話。而後,阿滿開始爲我鋪上駐顏粉,我閉目不再言語。
倒是方氏,輕聲細語的,向我抖了一樁頗有意思的事情:原來,唐婉身邊的那個教引嬤嬤,早就被韋府暗中以重金厚利收買了。有她在,自然總有辦法讓唐婉在凌靖面前出錯,而唐婉生性嬌縱,身邊的奴才只敢尊其意去行事,一時之間,倒是叫人很難察覺。
我聽了之後,心中既嘆又想笑,難怪這唐婉總是不斷自曝其短,原來如此。最終還是有些擔心:凌靖並非愚昧之人,時日久了,怕是會露出破綻。
這樣一想,便少不得自語道:“當日收服時,可有留下什麼旁的證據?又是如何傳遞消息和命令的?”我不放心,不想被此事牽連上。這樣的手段,我並不欣賞也不喜歡,真要一較長短,還不如大家用些高明點的手段和計謀。
方氏躬身回答:“回王妃的話,您只管安心。這一層,自然早就考慮到了。不管將來事發如何追究,與韋府卻是半點干係也當不上的。”
我點頭,便靠着軟枕昏昏睡去。旁人以爲,我想要安心凝神駐顏。而我心知,自己是有些倦了。只是,身倦,心卻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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