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也還不認錯嗎?
我已經看到景纖塵眸中那上漲的怒火,似乎下一刻他就會扼住那女人的脖子掐死她一般。
只是他沒有,卻是突然輕笑了起來,“賤人嗎?野種嗎?那我讓你嚐嚐被野種踩在腳下的滋味,我也要你知道什麼纔是賤人。”
那笑越發的燦爛,竟有那麼幾分刺眼。
他把眸光停住在了夏月霄的身上,一字一句地道:“銀月,按我的吩咐去過,你看着她,不許她自殺,我要她嚐盡我娘和我當年的痛苦,我要看着那個尊貴的太後如何被別人狠狠地踩在腳下。”
這樣的笑,燦爛之中透着凜凜殺意。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而立在這裏的人卻也沒有動。
畢竟誰也不是善良到單純的人,明白這一場恩怨之中誰是對誰又是錯。
我從來都相信因果報應,自己所做的事總有一天會報應在自己身上。
這是那個太後爲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該負起的責任。
夏月霄微微施禮之後便一把拎起了太後,一下子消失在了我們的面前。
而景纖塵卻是望向了魅,笑着道:“戰候,我們的交易到此爲此。至於你怎麼和邪王較量,至於你是否想自立爲王,這一切都已和我無關。”
所有的人都在凝着他,他成了焦點。
從不解到明白,知道了他一切的動機和遭遇,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該同情他還是該鄙夷他。
只是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他選擇了放棄一切復仇。
而那個選擇的結果,他想來也很清楚。此刻他已然望向了錦凰,眸中的恨意盡數褪去,剩下的只有脈脈溫柔。
他說,錦凰,你若是想殺我,就來吧。
錦凰微微一怔,隨後卻笑着道:“我爲何要殺你?我可不想讓你的血髒了我的手。”
那般優雅,那般淡然的笑,只是裏面透出的點點隱忍卻又有誰能看透?
錦凰終究還是怨的。
“錦凰,你不恨我了嗎?”景纖塵輕笑,竟帶着幾分淡淡的淒涼。
錦凰搖首,一字一句地道:“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我只要你知道如今是我立在你的上方,若是要殺你,易如反掌。”
脣勾起,帶着幾分嘲諷,錦凰的聲音便如此隨風而散,略顯飄渺,“可是我早已不屑殺你。”
“我明白了。”他後退了幾步,卻又在下一刻猛地衝向了錦凰,“可是我卻不願你活着。”
錦凰一驚,手中的劍出鞘,準備擋下景纖塵的攻擊,可是就在快要觸到的時候,景纖塵卻已然收住了掌勢,就那般笑着迎上了錦凰的劍,然後把她緊緊地擁在了懷中。
我似乎聽到他在錦凰的耳邊淡淡的道,對不起。
錦凰的雙手依然握着劍,臉上卻是一片呆怔,顯然還不能從剛纔的變故中清醒過來。
那眸中是一片茫然,喃喃地道:“就這麼結束了嗎?”
“錦凰”一道虛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着特有的憂鬱。
君孟然立在牆頭,任由那風拂過他那單薄的身子,揚起他那萬千青絲。他的身邊,碧柳緊緊地扶着他,就好似怕他會跌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