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過了油用紅燒的醬汁慢燉,濃油赤醬的格外下飯。肥牛爆炒後熟得飛快,紅色的肉片染上焦色,轉眼就能出鍋。
一盒盒打包後的蓋飯摞得高高的,辛歡把盒飯抱出去,洪蘭芝撐開袋子,裝好後交到了傭兵們手上。
“走走走,回去喫飯嘍!”這幾個傭兵盯着飯盒兩眼發光的模樣,還真沒法讓人把他們和剛纔光靠眼神和氣場就能嚇走小混混們的人聯繫到一起去。
紀項明要付錢,被辛歡擋了回去:“我們老闆請客,多謝你們幫忙。”
“也沒費什麼力氣。”紀項明還想推辭,辛歡一句話就讓他放棄了。
“我們老闆說一不二。我說了又不算,你不要爲難我......要不你去跟她說?”
“那多謝款待了。”紀項明點頭示意。和南茶扯皮這點飯錢,他還真做不出來。
傭兵們在第三營地可以臨時租下房間休息,單人間就別想了,都是一隊人甚至更多住在一起。
傭兵們也不挑剔,給他們鋪塊布都能在地上睡的香。能安心睡覺不用留神周圍環境的地方,放眼安金沙漠還能到哪去找?
紀項明和辛歡說話時耽誤這麼一會兒,回到房間時,幾個隊友已經好了筷子,拿出飯盒,咔噠一聲掀開盒蓋。
“哇!”程凱風發出一聲沒出息的驚呼。
他這份是肥牛蓋飯,飯盒裏飽滿瑩潤的米飯上鋪着厚厚一層肥牛,肥瘦相間,紋理清晰,讓人聯想到它是如何在熱油中翻炒捲曲,慢慢從鮮紅變成現在誘人的焦棕色。肥牛與米飯接觸的地方,汁水滲進飯裏,呈現出一條金黃與深棕的交界線。
盒飯的最上邊還打着一個溏心蛋。筷子一戳,半液態的蛋黃如同岩漿一樣緩緩流出來,熱乎乎的覆蓋在肥牛和米飯上。
潘揚打開了紅燒茄子蓋飯,覆蓋在米飯上的茄子錯落有致的排列着,外皮微微焦黃,包裹着濃郁的醬汁,油亮誘人,光澤度滿分,讓人看了一眼就挪不開視線。
還等什麼,開喫!
紀項明坐下,隨手拿來一個飯盒掀開,是肥牛蓋飯。
筷子一攪,肥牛鋪的太多太厚,竟然頗費了一番功夫纔夠到米飯,用薄薄的翻捲起來的肥牛片裹住米飯,滿滿喫上一大口,熟洋蔥翻炒出來的一絲甜味,恰到好處的提鮮,極其軟嫩的肥牛簡直要在齒縫間溢出肉汁,咀嚼中油脂浸潤了每一顆米
飯,牛肉的香氣直衝鼻腔。
“肥牛就要燙燙的纔好次!”同樣喫着肥牛蓋飯的程凱風口齒不清的說道。
潘揚聽了說:“凱風哥,我拿紅燒茄子跟你換點肥牛好不好,紅燒茄子也好喫。”只恨蓋飯不能拼,不能每一種都嚐嚐,那就讓他手動交易一下。
換做平常,這種葷菜換素菜的虧本買賣程凱風纔不做,但此時他猶豫了。這是南茶的手藝,多嘗一種菜也不錯。紅燒茄子他也聞見香味了,不是肉更勝肉香。
雙方確認了交易意向,程凱風把飯盒遞過去,緊盯着潘揚的動作:“就給你四片,不,三片。”
然後他就眼見着潘揚如同龍捲風過境一樣迅速挾了一大筷子肥牛塞進嘴裏,從塞滿的嘴裏含糊的擠出一句:“什麼三片四片的,我也不識數啊。”
程凱風立刻放下飯盒,呲着牙與他打成一團:“好啊,不識數我教你,這是一拳,這是兩杵子!”
其他人迅速嫌棄地抱着飯盒躲遠了,在房間中間給他們留出地方打擂臺,生怕兩人的鬥爭殃及自己手裏的飯盒。
“錯了,我錯了,凱風哥。”被鉗制着按在地上的潘揚舉起雙手討饒:“我拿紅燒茄子跟你換,你想夾多少就夾多少。”
他補上一句:“再打下去你的肥牛蓋飯就涼了。”
這句話比他的求饒好用多了。
程凱風立刻坐回去,並從潘揚那裏繳獲數塊紅燒茄子,狠狠咬下。
茄子滾刀的切法製造出更多的切面,方便掛取更多的醬汁。喫上一口綿香軟糯,明明不是肉,卻透出紅燒肉一般紅亮的色澤,有不輸紅燒肉的飽滿肥厚的滋味。舌尖傳來麻酥酥的感覺,才發現這份紅燒茄子還加了少量的尖椒一起燒,爽口微
辣,更刺激的人胃口大開。
幾人長途跋涉,途中又不止一次和異獸戰鬥過,腹中空空,這樣一份紮實的蓋飯下肚,不僅得到了滿滿的飽足感,還感覺人生又有目標了。
蓋飯的萬丈光芒照亮了眼前的路。
做傭兵雖然辛苦又危險,可要是一直待在天陵城裏,一輩子也喫不到什麼美味。不多狩獵賺晶核,哪來的錢買蓋飯喫?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我感覺我休息好了!”
王記麪館總在暗地裏搞這些下作手段,南來飯館總不能坐以待斃。
正當南茶想着如何反擊回去時,寧釗卻來提醒南茶,不妨再多等上兩天,他在這幫混混心中埋下了一個懷疑的種子,只看會不會破土發芽了。
既然這樣,那暫且靜觀其變。
鬧事未果的第二天,幾個混混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王記麪館,分桌而坐,大聲喧譁,做派和在南來飯館如出一轍。可想而知,王記麪館本就稀少的客人都帶着嫌惡離開了。
“吵吵鬧鬧的幹什麼?”王鴻發皺眉上前。“那件事怎麼樣了?”
其實南來飯館就在隔壁,生意有沒有受到影響王鴻發當然看在眼裏,他這麼問,只是想佔個先機,搶先指責這些人收了錢沒辦成事。
“什麼事啊?王叔。”阿萬笑嘻嘻地說。
“就是......”正欲說出口,王鴻發眼尖地看見有人拿着手機在錄音,話鋒一轉,“沒事了。"
看!他這麼怕留下把柄,一切肯定都是他策劃的!
混混們對視一眼,心中更加確定。
接下來,王鴻發體會到了洪蘭芝和辛歡當初的憤懣,還更有甚之,因爲這羣混混的的這副作派還是他出的主意,看見他們那副無賴樣子,王鴻發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這是尋釁滋事,我可以報警的!”
混混們把王鴻發教給他們的話還給他:“我們幹什麼了?掀桌子還是砸碗了,還是說你們店裏不讓客人說話?你想把客人趕出去嗎,用不用我幫你宣傳宣傳?”
“李哥、捲毛、阿萬,你們這是幹什麼?”王鴻發的兒子王辰衝出來問道。
“昨天你爲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去南來飯館,害怕?”阿萬反問道。
王辰當然不能頂上膽小鬼的名頭,立刻反駁:“我本來是想去的,但是我媽......不讓我去。”
一衆人大聲嘲笑起來:“你媽不讓你就聽?回家喝奶去吧!”
王辰的臉憋得紅通通的:“她說我要是去了,南來飯館就知道是我爸讓你們去的了。”
捲毛:“你爸是怕你被一起抓進局子!他設計我們想送我們進去!”
王鴻發還真這麼想過,這羣人天天在他的飯館裏蹭喫蹭喝,真進去他還覺得痛快呢。但現在肯定不能承認:“沒有這種事,你們是不是受了人挑撥?”
“那你說,是你花錢僱我們去南來飯館鬧事的。只要你說,我們就相信你。”阿萬舉着手機道。
王鴻發當然不肯被抓住這個把柄,嘴巴緊閉,一言不發。
這時有客人推門進來,混混們立刻大聲怪叫,把客人嚇跑了。
沒想到計劃不成,反倒被這羣混混纏上了。他們一天天無所事事,大把的時間能浪費。可他這個麪館,耽誤一天就是虧了一天的租金。但即便心疼,眼下這個情況也沒法營業。
王鴻發只得在門口貼了告示,麪館暫停營業幾天。
即便停業,煩心事也不消停。老婆郝萍一個勁兒的嘮叨關門幾天要少賺多少錢,老孃後悔混混鬧事的時候自己不在,否則她立馬捂着胸口倒下,看誰訛得過誰。兒子又鬧着說王鴻發讓自己沒法在朋友中做人,現在大家都不帶他玩兒了,跟王鴻
發要錢請大家喫飯。
郝萍怒道:“麪館不能開門都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害的,你還有臉要錢?”
王大娘連忙擋在孫子面前:“你手放下!幹嘛,想打我孫子?”
王辰從奶奶身後探出頭來:“麪館關門明明是因爲你們幹壞事沒成功!”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吵嚷聲中,手機鈴聲響了,王鴻發低頭一看,房東打來的,八成是催租金。
王鴻發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把手機丟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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