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玻璃珠】篇23

　　少年的話極具誘惑性，尤其是最後一條，如果齊一一真的是殺手的話，很有可能會答應下來。

　　但她不是，她只是個有理智的成願師，並沒有殺過人，何況她想要的對方也給不了。

　　於是她斟酌着準備怎麼開口拒絕，才能使對面黑黝黝的槍口不發射出子彈。

　　對面的少年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猶豫，笑了笑，繼續加重籌碼地勸告起來，“你猶豫什麼呢？鄭忠是警察，你是殺手，你們原本就不兩立，面對天敵難道不應該消滅嗎？”

　　齊一一：“……”

　　……你說的有道理，但他死了我也活不了。

　　……話說你已經知道他是警察了？！！

　　齊一一的心情複雜，一言難盡，總之說什麼都很多餘、說什麼也不無法表達內心的感觸。

　　“這樣啊，那就換一種說法好了。”少年的語氣有些遺憾，衝着她笑了笑，“那就只能請你去一趟賀家的刑堂了，據我所知，從沒有人能完整地從裏面出來過。”

　　齊一一：“……”

　　想了想以前看過的殺手小說，她故作鎮定道：“你該知道我們殺手都有特殊的訓練，嚴刑對我們而言並不算是什麼。”

　　頓了頓，她趕在少年開口前接着說道：“我可以接受你的委託，但我要知道理由。”

　　“你確定要知道理由嗎？”少年眼裏閃過了一絲殺意，“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齊一一：“……”

　　糟了，說錯話了！

　　對方的神情已經冷了下來，齊一一覺得自己要是順着問下去，很有可能對方會再找一個殺手，等自己完成任務後，就來解決掉自己。

　　不過，就算不問，對方也有可能這麼做啊……

　　於是她硬着頭皮問道：“這是條件，沒有理由的委託我不接。”

　　少年頓了頓，忽而笑了起來，朝着齊一一說道：“因爲他知道的太多了。”

　　齊一一：“……”

　　那還有什麼好聊的！

　　“好的，我接受你的委託。”齊一一開口道，“同時我需要你隱瞞我的身份，至於報酬，我要的是一顆玻璃珠。”

　　“玻璃珠？”少年愣了愣，“……是珠寶嗎？”

　　齊一一搖了搖頭，將記憶裏小克萊斯特的話加工轉述了一遍。

　　“這麼大。”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湊在了一起，露出了一顆紐扣的距離，說道：“藍色的，能反光，很漂亮。”

　　少年：“……你確定那不是藍寶石？”

　　記憶裏克萊斯特的講述完全否決了這個假設，憑自己的努力、幼兒園老師的獎勵，這都說明了玻璃珠只是一顆普通玻璃珠，並非名貴的珠寶。

　　少年的眼神有些奇怪，彷彿她的精神不大正常的樣子，沒辦法，齊一一隻好給他瞎掰解釋道：“我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我不記得自己是誰，只記得沒日沒夜的廝殺。”

　　“每晚，我都會在夢裏見到一顆玻璃珠，藍色的，在太陽下泛着璀璨的光芒，很美。我想讓你找到這個，找到這個，或許我丟失的重要記憶就能想起來了。”

　　少年：“……嗯，哦，好的。”

　　他說的敷衍，看上去並沒有放在心上，眼神還是有些怪怪的。他將手中的槍放下，轉移了話題，“那麼爲了讓你接近他，現在你就是我的祕書了。”

　　齊一一：“……但我還欠了陳先生三十萬。”

　　“陳先生？”少年疑惑道，隨後明白了過來，“你說陳戈哥啊，我替你付了，當然不算你的報酬，你的報酬玻璃珠我會另找。”

　　齊一一：“……”

　　與此同時，高級會所大廳。

　　褐發男人急匆匆地走進了大廳，來到了大廳的真皮沙發邊，衝着金髮少女說道：“什麼事？有什麼急事？”

　　“表哥。”吳悅笑了笑，慢慢道：“沒什麼，只是想見見你。”

　　“這就是你的急事？！”陳戈冷哼了一聲，“行了，你那點小九九我難道還看不出，是不是想拿我頂包，到時候姨母問起來你就拿我當擋箭牌，嗯？”

　　“一半吧。”吳悅笑道，“聽說你最近又收了人，我是過來看熱鬧的。”

　　“你這話我怎麼聽着怪怪的，好像我是某個好色的土財主似的。”陳戈皺了皺眉，隨後又笑了起來，“也行，很少見你對別人有興趣的，那就去見見吧。”

　　說着，他隨意地招了招手。

　　很快，大廳的一側走出了位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走到了他的身側，行了一禮道：“陳先生，請問有什麼吩咐？”

　　“看看春曉在哪裏。”

　　“好的，馬上去辦。”說着，中年男人轉身離去。

　　片刻後，他走了回來，朝着陳戈又行了一禮，說道：“陳先生，她在2112號房。”

　　陳戈有些疑惑，說道：“那裏不是賀千宇的地盤嗎？她怎麼有權限進去的？”

　　一旁的莫酩：“……那是老闆給我的休息室，是我讓她進去的。”頓了頓，他接着說道：“她踩碎了我心愛的鋼筆，又成了您的專屬服務員，我當然要趁您不在的時候去爲難一下她了啊。”

　　陳戈：“……哦，你還挺坦率哈。”

　　吳悅：“……可以理解，小學生就是這樣的……”

　　莫酩：“……”

　　2112號房，有人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少年說道。

　　門外走進了位黑衣男人，他湊在少年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齊一一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男人說：“二少爺，吳小姐和陳少爺過來了，還有鄭忠。”

　　少年皺了皺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黑衣男人隨後離去，將門輕輕帶上。

　　少年將槍藏在了大衣口袋裏，在沙發上坐下，等待着那幾人的到來。

　　片刻後，門被推開，面無表情的吳悅首先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是陳戈和莫酩，陳戈的神情有些凝重，卻在進門的一瞬間恢復了正常，他笑着與賀千尋打了個招呼，“千尋，你怎麼在這？”

　　賀千尋淡淡笑了笑，“大哥出了事，我替他過來看看。”

　　吳悅自從看到門外的黑衣人後，就一直保持着面無表情的狀態。賀千尋衝她笑了笑，溫柔道：“小悅，怎麼突然想到過來了？明天是返校日，你需要早點休息。”

　　“和你一樣。”吳悅有些冷硬地說道，“過來看看。”

　　賀千尋並不在意她冷硬的態度，輕笑道：“是嗎？需要我陪你去逛逛嗎？”

　　吳悅搖了搖頭，“不用，有表哥陪着。”

　　“這樣啊。”他淡淡道，瞥了一眼莫酩，又笑了起來，“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着，他起身朝着門外走去。

　　走了兩步後，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似的，從口袋裏取出手機，在上麪點點劃劃。

　　在他停止的瞬間，陳戈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閃爍了幾下，發出了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