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猛然被家長叫了全名的感覺,驚地齊一一打了個冷顫,下意識的,她抬起了頭。莫酩收回了視線,吹滅了身前的紅燭,朝着她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說道:“那麼,早點睡吧~明天就一起友好地去成願吧~”
語畢,不等齊一一有所回應,他打了個響指,淡紅色的屏障應聲破碎消失,而後他起身回了臥室。
齊一一:“……”
……這就走了?!
……混蛋你是不是忘記你給我喝過咖啡了啊!!!
昏暗的房間裏只剩一根紅燭堅強地搖曳着,齊一一沉默了片刻,端起紅燭走回了自己的臥室。她吹滅了紅燭,躺在了那張單人牀上,清醒的彷彿能下牀跑個八百米外加刷上十張理綜卷子。
在這一片黑暗當中,萬物俱靜之時,她的聽覺更是靈敏。隔壁鄰居的鼾聲彷彿乘坐在了一輛看不到盡頭的過山車上,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個彎,它會拐向哪裏,又在哪裏出現。
她睜着眼,渾身散發着生無可戀的氣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開始接受了現實,數起了羊來。
當數羊數到了第三十八隻霸王龍的時候,天色亮了起來,她坐起了身,開始面無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風景。在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隔壁的鼾聲結束了這趟神奇的過山車之旅。齊一一一動不動,彷彿是個雕像般,兩眼無神地盯着窗外。
隔壁的鄰居聽起來活力滿滿,正面對朝陽感嘆道:“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啊!”,這聲感嘆傳入了就要石化的齊一一耳裏,她面對着朝陽,一夜未睡的腦子就像是一團黑乎乎的麻線。麻線伸出了手,將這句感嘆抓了過來,扔在了地上,而後它伸出了腳,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跳起了著名的芭蕾舞——天鵝湖。
莫酩也已起身,他打着哈欠,敲了敲齊一一的門,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等了一會兒,握住了門把手,說道:“我進來了哦~”
隨後門被打開,齊一一機械地回過了頭,機械地扯起了嘴角,機械地說道:“哇,又是美好的一天哇。”
莫酩:“……”
“幻覺嗎……”他笑了笑,然後一把關上了門,等了幾秒後纔再次打開。
齊一一依舊是那個姿勢,連角度也沒改變,她機械地扯了扯嘴角,機械地說道:“哇,又是……”
“美好的一天~”莫酩走上前捏住了她的臉,又翻了翻她的眼睛,說道:“一夜未睡啊,看來給沒有靈力的人喝那種咖啡還是早了點~”他頓了頓,接着說道:“這種情況也不算什麼,睡一覺就可以了。但是emmm現在時間緊迫……”
“只能這樣了。”他說道,隨後去廚房找了盆,裝了滿滿的一盆涼水,來到了齊一一的身前。
“嘩啦”一聲,一盆涼水照着齊一一的頭頂澆了下去。冰涼的感覺刺激着她的神經,她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呵呵笑了兩聲,一拳朝着莫酩揮去。
這種軟綿綿的拳頭莫酩躲都懶得躲,他伸手接過了齊一一的拳頭,順帶一個過肩摔將她摔在了牀上,然後他拿起粉色小花盆,走去了廚房。
被摔得清醒了的齊一一,大喝一聲,坐起了身。身上全是溼漉漉的水,頭髮溼噠噠地垂在了她眼前,模糊中,她看見了莫酩走了進來。她正準備說些什麼,一盆涼水再次毫無預兆地澆在了她的頭上。
齊一一:“……”
“清醒了嗎?”莫酩問道,隨後他晃了晃手中的粉色小花盆,說道:“沒清醒就直說~反正水在前三個月,是免費的,千萬別跟我見外哦~”
齊一一:“……”
……我請您見見外好嗎?!!!
“哎。”他嘆了口氣,笑道:“還真是不見外啊~那就只好繼續了~”說着,就要朝着門外走去。
齊一一抹了把臉,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莫酩的衣角,說道:“我清醒了……就,不麻煩您了。”
“你看,還是客氣了對不對~麻煩什麼,不過舉手之勞罷了。”莫酩說道,“不過醉酒的人,從不會說自己喝醉了,你說清醒了,是不是要證明一下呢~”
“那麼,587647867×89374765692是多少呢?”
齊一一:“……”
……你只是在報復我出拳揍你的事而已吧混蛋!!!
“開玩笑的~”莫酩笑了笑,朝着虛空輕點了下,從裏面抽出了個等人高的衣櫃,立在了她的面前。他打開了衣櫃的門,翻找了片刻,從裏面找出了件粉色花花連衣裙,看了看,輕笑道:“沒想到還有這件衣服啊~呵,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說着,他將連衣裙遞給了齊一一,說道:“送你了,反正我的寵物已經跑掉了,也用不了這個了。時間不多了,速度點換上吧。”
齊一一:“……”
見她接過了連衣裙,莫酩便轉身離去。齊一一拿着連衣裙比了比,發現這個裙子正好到她膝蓋處,她想起了莫酩方纔的話,陷入了沉思……
……寵物?什麼寵物?看着裙子的樣子,該不會是靈長類的動物吧……
然而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換下了溼漉漉的衣服,穿上了這件粉色花花連衣裙。走出房門,莫酩的眼裏閃過了一絲驚豔,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稱讚道:“這裙子質量可正好,也快一千年了,顏色還是那麼鮮豔,讓你看着都順眼了點~”
齊一一:“……”
……那還真是謝謝你哈……
兩人走出了房門,正好遇見了剛出門的鄰居夏布友。夏布友穿着一身破舊的運動服,大大的眼睛很是清澈,和他的哥哥夏友長得一模一樣。
就是氣質截然不同。
夏布友愣了片刻,第一反應是友好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自我介紹了一番。他看着齊一一沉默了兩秒,隨後說道:“你好,請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呢?”
“可能是夢裏吧~”莫酩說道。
夏布友將視線轉移到莫酩的身上,一種熟悉感油然而來,他想了想,突然說道:“酩先生!”
莫酩點了點頭,又聽他接着問道:“那這個女孩是誰呢?我們肯定見過的。”
莫酩笑了笑,隨後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你知道昨天是誰送你進家門的嗎?”
夏布友:“……淮熊?”
莫酩搖了搖頭,有些憐憫地看着他,說道:“是你的好哥哥夏友哦~”
夏布友:“……”
他站在原地,一臉被雷劈的表情,片刻後他一邊大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邊焦慮地揉着自己的腦袋,回了屋。
成功轉移話題的莫酩大手一揮,朝着樓下緩步走去。齊一一默默地後退了兩步,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隔壁的房門還未關閉,她能夠清楚地看見夏布友抱着牆砰砰撞的情景,他的臉上佈滿了絕望,大顆的眼淚從清澈的眸子裏流出。齊一一猶豫着要不要上前安慰一下,雖然她也不懂夏布友的淚點在哪裏,但哭得這麼傷心,總會讓人產生點什麼惻隱之心。
猶豫間,四樓傳來了“砰”的一聲,巨大的聲響驚地齊一一抖了抖。一隻黑熊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上來,一腳將砰砰撞大牆的夏布友踹到在地,隨後它熟練地扛起了夏布友,熟練地關上門,熟練地下了樓。
齊一一:“……”
……打擾了。
樓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莫酩的聲音從三樓輕飄飄地傳來:“怎麼,也要我這麼請你嗎?”
話音剛落,齊一一便迅速地行動了起來,幾個跨步下了樓,跟在莫酩的身後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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