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願師?”
“對呀,成願師~”
……
以上對話已經進行了5次左右,進行對話的兩人正以高速移動在茂密的森林裏。齊一一彎腰避開眼前的樹枝,小跑着跟在莫酩身後,開口說道:“所以說成願師到底是什麼啊?!!!”
莫酩面帶笑意的左閃右閃上跳下蹲,從容的避開周圍粗糙的枝丫:“成願師就是成願師呀~”話音剛落,耳邊傳來了一絲細微的響動,他停下了腳步,側耳聆聽。
身後齊一一喘着粗氣停在了他身後,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莫酩一把捂住了嘴。那聲音在一點點接近,莫酩眯了眯眼,上前一把扛起齊一一,輕點腳尖躍在一處枝丫上,加快速度的朝着許願樹跑去。
“哇,你這個人……你會輕功你不早說?!真……不厚道!”齊一一被他像麻袋一樣地扛在肩上,說話滿嘴都是風。
莫酩微愣了片刻,沒想到她第一句的感嘆會是這個,片刻後,他繼續行走在枝丫間,輕笑道:“不厚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後做了些什麼,街機遊戲還是PSP啊?”
氣氛一瞬間有些微妙,四周只剩下簌簌風聲。齊一一將臉埋在了他的後背,十分安靜。在陸地奔跑的時候,齊一一跟在了莫酩的身後,見他上下左右的躲避動作十分流暢,雙手不安分的將空氣當做遊戲把柄操作了起來。
Emmm,這種類似於在家中對着牆壁上的爬蟲發出“動次光波”,然後被隔壁來還小說的同學發現的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有點尷尬哈。
不過遊戲嘛,誰不喜歡玩呢~有什麼的呢~對不對呀~
這麼安慰自己的齊一一,滿血復活,她抬起頭看了看,發現自己身在高空,離地面越來越遠。她想開口詢問,一開口嘴裏卻全是風,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的白霧越來越濃郁,視野裏能見到的事物越來越少,到最後連莫酩的身影都模糊不清。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自己被放了下來,腳底是柔軟的觸感,像是雨後溼潤的泥土又比這樣的泥土要更富有彈性。莫酩的聲音傳來,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抓住,隨後手下是如同腳底一樣的觸感,她聽見莫酩說道:“加油哦~小朋友,輸的話,是會死的喲~”
眩暈感隨着莫酩的話落而來,一陣強力的吸引力在拉扯着她的身體,讓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扯出來。白光一閃而過,她閉上了眼,古樸而又醇厚的鐘聲響起,如同雪山之巔的無人寺廟,被歲月與孤寂推動着鍾杵,一下、一下,綿長而又縹緲。
“汝爲何而來。”
蒼老聲音透過鐘聲響起,迴盪在齊一一的耳邊。齊一一睜開了眼,四周空空蕩蕩,白光包裹着一切,除了一顆泛着柔光的參天大樹外,什麼都沒有。
時間剛剛好。
莫酩將齊一一的手摁在了許願樹上,那一直緊跟的聲音隨之消失,他轉身,面對着憑空出現的二人笑道:“好久不見啊~秋華。”
“酩先生。”被稱作秋華的男人上前一步對着莫酩行了一禮,“許久不見了。”
“咦,怎麼只有兩個呀,還有一個去哪了呢~該不會去找主人了吧~”莫酩懶懶依在許願樹下,拿起齊一一垂下的另一隻手左右搖晃,睜大眼睛十分做作的驚歎道:“不愧是哥哥養的狗啊~”
“你!”
秋華身後的少年聽此憤怒喊道,濃濃的眉毛皺起,他慷慨激昂的說道:“莫酩。你身負大罪,本該打入火崖燃燒五百年。但君父慈悲,只讓你在星海思過三百年,你卻不知感激,妄想逃脫!君父再次饒你,不過加了你火刑罷了。可你如今卻膽大妄爲來了樹海,你想對偉大的許願樹做什麼?!”
身負大罪的莫酩漫不經心的聽着,時不時的輕聲符合道“哦~”“哇!”“嗞嗞”,讓對面的少年看的火冒連連。
就在少年準備開口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說道:“來澆水哦~”。少年楞了楞,剛剛準備好的話就這麼忘了大半,他看着莫酩,莫名想起了某個神經病的話來,“莫酩啊,那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看來那個神經病的話偶爾也是可以當真的啊,少年在心裏感嘆道。
不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極高”評價的莫酩,有些焦躁,他知道接下來莫笙很快就會出現在這裏,如果齊一一得不到認可的話,或許自己今日真的會交代在這裏。
他晃動着齊一一的手臂,下一刻,他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許願樹上。
白光一閃而過,他進入了許願樹空間。
自己的肉身還留在外面,要儘快去看看齊一一的情況,這樣想着的莫酩邁開了一步。
然後他就聽見了齊一一的好一番肺腑之言:“別,別喫我!我不補的,真的!但是外面有個長得超結實的妖孽,一看就大補,要,要不,你去喫他,我,我可以幫你引進來!”
剛進入許願樹空間內的莫酩:“……”
OK,fine,挺好。長得超結實的妖孽冷笑一聲,隨即乾脆利落的離開了許願樹空間。
“汝,爲何而來?”蒼老的聲音再次問道。
鐘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白霧彌散在上空,空空蕩蕩的四周也被翠綠的枝葉所填滿。齊一一哆嗦着身子,上下左右環視了一週,並未見到一個身影。她哆哆嗦嗦的將視線放在了那顆泛光的參天大樹上,眼前的大樹長得格外茂盛,盤虯臥龍的樹幹上是翠綠泛光的樹葉,樹根盤根錯節,十分有力的鑽入泥土,震撼人心。
大概是她沉默的有些久了,翠綠的樹枝抖了抖,蔓延出佈滿綠葉的藤蔓來,輕輕戳了戳她的臉。
齊一一被嚇的驚叫一聲,連連後退避開了眼前的藤蔓。藤蔓見此垂下了頭,就像是個被拋棄的孩子般弱小、委屈,連帶着枝葉也微微蜷縮了起來。
五國動植物保護會榮譽會長齊一一同志,立刻心軟了起來,但慫慫如她,並沒有莽撞的抱住藤蔓,她害怕會被藤蔓拖進樹根裏,當作肥料瞭解了短短而又莫名其妙的一生。
畢竟這樹長的這麼好,還發着光,難免會讓人想起什麼“櫻花樹下的屍體”,“槐樹下的腦袋”諸如此類的恐怖童謠。
還是在這種本身就很奇怪的情境下。
於是她再次退後了幾步,退到了一個自認爲安全的距離,踮起了腳,傾斜了身子,伸長了胳膊,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下藤蔓。
藤蔓:“……”
藤蔓安靜沉默地一動不動,這讓齊一一感受到藤蔓的無害,只見她大着膽子上前了幾步,站在了不用墊腳,不用傾斜身子,伸長了手臂就能觸碰藤蔓的距離。
許願樹:“……”
這麼慫你進來幹什麼?!
哦,對哦,是莫酩那小子送進來接受試煉來着。啊,好麻煩啊,這麼慫有什麼好試煉的,隨便弄幾下就趕出去好了。
“汝之心可食,固吾之神;汝之血可吸,強吾之魄;汝之皮可剝,呵,此乃吾之好。”
蒼老的聲音帶着陰森森的語氣響在半空,隨即大樹迅速伸出了幾條藤蔓,將齊一一綁了個結結實實,將她一點一點地拖向了樹根。
如同齊一一所害怕的那般。
齊一一嘗試着掙脫藤蔓,藤蔓卻綁的更加結實,讓她無法動彈。她驚恐地睜大了眼,腳步將地面劃出了一條痕跡,她張開嘴慌亂地大叫着:“別,別喫我!我不補的,真的!但是外面有個長得超結實的妖孽,一看就大補,要,要不,你去喫他,我,我可以幫你引進來!”
這番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肺腑之言”,就是莫酩聽到的那番。
不知道自己這番“肺腑之言”已經被某個結實妖孽聽到的齊一一,絕望的被綁在了樹根上,她的背被無數根細小的藤蔓抵住,感覺就自己這個小身板不出半分鐘就會被大樹給吸盡。
啊,這就該結束了吧,算了,在等個兩分鐘丟出去吧,現在正在緊要時段,左、右……
這邊倒是打好了注意,那邊是一無所知。齊一一的雙眼佈滿了淚水,她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無情的流逝,絕望中她慌亂道:“以我,吾之名,招,找,召,。。。。。召力量象,相助,破。。。。。。”
咦,她說什麼呢,話說我是不是遺忘了什麼?
糟了!那個女人是有力量的!
在心海裏休眠的力量再次翻了個白眼,迅速遊走於血液之中,霎時白光大閃,纏繞在齊一一身上的藤蔓全都融化在白光之中。許願樹有些驚訝,來不及撤回她身上的樹枝藤蔓,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羽翼被毀。
白光漸漸消散,力量再次休眠,齊一一沒了藤蔓的固定摔倒在地上,手臂被劃出了一道血口。剛剛那股力量消耗了她大量體力,此刻她連支撐自己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還在這顆樹的攻擊範圍內。
不用思考,齊一一立馬就有了主意,只見她抬起胳膊護住了頭,忍着疼就地翻了滾,像個圓桶般地滾向了自己心目中的安全線外。
地上沾染上她的鮮血,鮮血的味道讓所有樹枝都顫抖起來,發出銅鈴般的聲響。這聲音讓齊一一頭痛欲裂,過去的種種一切高速在她眼前運轉,就像是個電影般,一切有她足跡的地方,一切與她關係的人們,一一出現在她的眼前。
是她的人生,十六年的人生。
瘋狂高速的回憶使她昏迷了過去,有一個身影從許願樹中徐徐而來,他目光復雜地看着齊一一說道:“現在流行的是越慫越廢才越厲害嗎?”他低下身子,伸出手在齊一一的傷口處抹了些血放入嘴裏,“不過,這血的味道,倒是有些熟悉啊。”
“難道你是?”身影大駭,生生止住了將要脫口而出的話,他怪異地看着齊一一,腦海裏閃過無數種想法,卻在片刻後大笑一聲:“老夫壽齊山海,什麼奇事怪事沒見過,你是也罷,不是也罷,總歸是應了天道。”
“即是如此,便祝你一力,願你不要如……”話尾隨着風消散,身影幽幽地嘆了口氣,從空中取出了一朵由三片竹葉組成的花。他將花送到了齊一一的嘴邊,捏開了她的嘴,這朵竹葉花就自動進入了她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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