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一笑設的這個圈套,費澤陽又豈會輕易上當呢?

一年吧,他告訴自己一年,在這一年之中,他會不計代價,重新站起。

一定要站起,絕對要站起……

“你答應我了。”

費一笑眼神中湧動着的神祕的光芒,忽閃忽閃,費澤陽差點深陷其中了。

他竭力拼湊起自己破碎的自制力,淡淡地掩下眼睫,“你聽錯了。”

“我是假寐。”

費一笑鄭重申辯道。

“你非要逼我嗎?”

費澤陽半天才駁斥這麼一句。

“我沒有逼你,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結婚,無非是怕我一年之後對你仍舊死纏爛打,對不對?”

費一笑見費澤陽怔怔的,並沒有回答,就當他默認了,於是繼續說了下去,“我反正嫁過人了,多嫁一次還是算是嫁過人,你爲何要這般介意呢?我既然答應你,一年之後,你無法站起,我就放手,就一定做到。”

她的表情極其認真,仿若費澤陽不贊同她,她就要找人拼命似的,費一笑其實卻在心裏暗嗤道,傻瓜也會放手,先將你忽悠過去再說。她如今身爲顧家的人,媒體上都知曉了,光明正大在費澤陽身邊,最好的法子便是嫁給他。何況即使他站不起來,費澤陽獨特的魅力還是無人能擋,那個被季默然派來的看護,還不是對他起了異樣的情愫嗎?

他費澤陽,只能是自己的,反正這是遲早的,那麼先將這事定下來,免得橫生事端。

費一笑是這麼想的,所以也想要順着心意這麼做。

費一笑的話,在費澤陽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眼神複雜難辨,不過,他真的很想抹去她曾經在顧元濤身邊的事實,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實乃是最便捷的法子。

可惜,如今的他,真的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貪求滿足無止盡膨脹的貪婪慾望嗎?

先是留她一年,接着是結婚,他忽然心生害怕出來,他下一步,會不會渴望更多?

“你不需要想那麼多,陽,我真的真的想要嫁給你,不管這段婚姻是否久遠,你想要一段美好的回憶,我也是。”

費一笑看得出來費澤陽動心了,但心裏還在掙扎,繼續努力說服他。

費澤陽偏過頭去,在費一笑以爲他意志開始不堅定時,他猛然抬起來,眼神隱忍而又堅定,終於應了一聲,“好。”低沉渾厚,這一聲‘好’,簡直就直接甜到費一笑心頭裏去了。

心裏原本的沉甸甸,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費一笑的表情緩緩柔和,費澤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樣的她,他還能夠拒絕她嗎?

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不後悔?”菸灰色的瞳仁中,有着不確信。

費一笑脣角一彎,手指輕輕觸及他那一張完美的薄脣,細細描繪着,帶着不明**的意味,但是她的眼神,是再認真不過,“不後悔,要後悔也是你,我可是大胃王,小心把你喫垮。”

費澤陽知道她說這些,無非是減輕自己不安的心,她想要讓他相信她。

他看着她,告訴自己,那就相信她,也相信自己一回,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她一個機會。

他親暱地點着她翹挺的鼻樑,意味深長地道,“那你努力喫吧,我沒有這麼容易被喫垮的。”

這一晚的費澤陽,很好相處,費一笑最後在費澤陽牀前趴累了,費澤陽推了推她,讓她爬上牀,春天的夜晚,病房內雖有空調,但還是怕她會感冒。

費一笑蜷縮在費澤陽的懷中,睡意襲來,她睡得很熟、很熟,這是自從費澤陽車禍以來,她頭一次真正睡着,以往都是噩夢連連,半夜醒來好幾次。這一晚,她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費澤陽將季默然給找來,說要回家,不打算繼續住醫院了,復建師,衛如風找了北京那一方面的專家來,可以上門服務。

費澤陽這下倒是真正回了家,費一笑也跟着搬了回去,她讓季默然幫忙找個律師來,他們兩人想要結婚。

季默然從來就是一個稱職的祕書,當天下午,律師就來到了他們住的公寓。

他們的結婚很簡單,因爲費澤陽這個情況不方便辦酒席,費一笑說沒事,但是費澤陽還是覺得心有虧欠,畢竟他幻想了很久,讓她成爲自己的妻子,可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倉促結婚,着實令人遺憾。

不過,費澤陽鑽戒倒是早就準備好了,之前在倫敦買的,Tiffany一款限量版經典的鑽戒,很簡單,但是卻很耐看,費一笑第一眼看到費澤陽拿出來,就愛上了這個鑽戒,她發現費澤陽的品位真的很好。

鑽戒圈圈大小,費一笑戴上,纖穠適中,大小竟是恰到好處,但是費一笑戴上之後,又很快扯了下來,費澤陽皺眉瞪着她,“不喜歡?”

費一笑右手掌心攤着鑽戒,左手伸出,費澤陽這下倒是明白了,她是想要自己幫她戴,缺少了個盛大的婚禮,希望自己能夠站起,有機會補辦。

費澤陽發現,自己結果鑽戒的手指,竟然輕微顫抖,不由苦笑,他費澤陽好歹經歷這麼豐富,卻在這個時候……

費一笑專注地觀察着費澤陽的一舉一動,他修長的手指緩緩將鑽戒圈住了她左手的無名指。

這一瞬間,費一笑覺得這個動作神聖無比,她明白,他這麼一套,套住的將會是她的一生。

“現在該輪到我了。”

費一笑從費澤陽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然後將另一隻男款戒指套上費澤陽的左手無名指。

她十分滿意地對比兩人手上的戒指,覺得這一刻,內心洋溢的是滿滿的幸福,脣邊的笑容也不由擴大。

費澤陽一瞬不瞬地看着費一笑,費一笑望着他俊美的臉,心跳加速起來,他着手將她有些凌亂的髮絲從額頭撥開,挪至她的耳後。

他的手指溫暖,而有力,表情寵溺而神往,費一笑覺得這般的親暱,若是永遠持久下去,那麼她肯定會溺斃在幸福中死去。

這一晚,算作是費一笑跟費澤陽的新婚之夜。

費澤陽堅持分房,這下,費一笑倒是不願意了,最後費澤陽拗不過她的僵持。

最後,搬回了費一笑的臥室。

窩在牀上,費澤陽拿了一本書在看,費一笑將筆記本攤在被子上,玩了一會,跟金萱聊了會天,便關了機,因爲她察覺到費澤陽眉宇間,有着淡淡的疲憊。

費一笑躺下去的時候,費澤陽卻依舊像模像樣地拿着書,費一笑從背後抱住他,他身子一震,但還是沒有多說話。

費一笑就着他的背,緩緩撐起,想要看清楚,到底什麼東西,令他如此着迷。

但事實顯然令她哭笑不得,她訝異地張大了嘴巴,毫不客氣地指出費澤陽令人啼笑皆非的舉動,“你書拿反了。”

他有些惱羞成怒,一把扔了手中的書,反過來抱住她,落地燈散發着柔和的光輝,這是家的氣息。

費澤陽輕輕噓了一口氣,看着費一笑在他懷中安靜地待着,濃濃的溫馨包攏着他。

這樣的相擁,這樣的時刻,仿若全世界就只剩下兩個人,一個是費澤陽,一個是費一笑,契合的一對。

費一笑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們兩人,猶如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老妻,不追求轟轟烈烈,卻獨好平平淡淡。

費一笑在他的懷中呆的迷迷糊糊,費澤陽卻輕輕問道,“你筆記本的密碼是什麼?”

他想起了,曾經她離開自己的那一段時間,他嘗試了無數次,卻依舊沒有找到答案,未知數盤旋在心頭,十分不是滋味。

費一笑動了下身子,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咬了咬脣,頗爲神祕地將自己的櫻脣湊近費澤陽耳邊嘀咕道,聲音很輕很細,如一陣風吹拂過,“你的生日。”

費澤陽只覺得耳垂髮燙,被她成功的撩撥,他有些懊惱,餘光掃及她眸中還未褪去的狡黠,真是夠衰的,老是不經意間輕易被她給攪和到心緒浮躁起來。

他一把抓住她那一隻不安分的手,佯裝狠厲的目光卻在觸及那一雙流光溢彩的晶亮瞳仁時,心思飄忽起來,有剎那的蠱惑。

費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要的是費澤陽對她上癮,上了癮,欲罷不能,她要的是他的一輩子,要的是長久的幸福。

她對費澤陽的身體十分瞭解,他在剋制,自從她從背後擁住他時,他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費一笑傾身過來在費澤陽脣上輕輕貼了貼,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費澤陽擱在她腰間的雙臂明顯一僵。

他心神一蕩,但迅即清醒,“不行。”

他想要翻身,雙腿都這般無力,何況他想要的不止這麼多,他怕擦槍走火後,滅不了火,反倒將自己推上尷尬的境地,那對費澤陽的驕傲跟自尊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場劫難。

費一笑伸出手指,點住了他性感的雙脣,她的下一句話,讓費澤陽愕然,“我來。”

費澤陽還未回過神來,發現費一笑已經伸手解開了他睡袍上的釦子,光裸的上半身已經處於暴斂的空氣之中了。

費澤陽眼神一暗,費一笑竟然低頭咬住了他的喉結,他咕噥一聲,勉強想要維持住最後一道防線,咬着牙關拒絕道,“不行。”

這是新婚之夜,新郎行動不便,那麼新娘肩負的責任重大,爲所欲爲,費一笑早就打定了主意,笑得跟一隻偷腥的貓兒一樣。

早前,在牀事上,雖然兩人都是行動激烈派,但是費一笑也不曾在上面過,這一次,費澤陽的雙腿不便,倒是滿足了她的霸王硬上弓。

一番雲雨過後,兩人都是酣暢淋漓,精疲力竭,全部由費一笑的主動勾引,這也算是不同的一種新鮮體驗。

第二天,費一笑在費澤陽的臂彎中醒來,忍不住親了親他堅毅的下巴,上頭冒着短短的青色的鬍渣,煞是扎人。

他不以爲意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看得出來,他心情也不錯。

這算是一個新的開始,至少在費一笑眼中,也一個不錯的開始。

她爬下牀,洗漱過後,幫忙打理費澤陽,他雖然有些抗拒,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乖乖任由她幫忙服侍。

王媽不在,費澤陽不想讓這樣的自己讓別人看到,所以王媽工資照領,人不用來上工。費一笑也淪落到了廚娘的地步。

營養師給費澤陽擬定了三餐的菜單,合理的飲食搭配,對他的復建是大有好處的。

因此,費一笑每天來回奔波,中午也要跑回來做飯,費澤陽都有些心疼,想要讓王媽回來了,但是卻被費一笑否決了。

她是明白費澤陽的,既然他不願意被別人看到這般脆弱的他,那麼她多做幾頓飯,也沒事。

比起他心底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她出的這麼點氣力,根本就談不上什麼。

自從兩人結婚後,費澤陽開始了漫長的復建進程,第一個月,他絲毫沒有起色,他有些氣餒,滿臉的沮喪,但是費一笑倒是笑意盈盈地安慰道,“我相信你會重新站起來的,fighting……”

Fighting,這是韓劇浪漫滿屋中宋慧喬的口頭禪,費一笑自從看了那電視後,中毒很深。

每天都要默唸很多遍,連帶他也被傳染了。

其實費澤陽並不喜歡看韓劇,但是每天晚飯後,她都要他陪坐在她身邊,一起看韓劇。

她說電視上的夫妻,每晚都要看電視的,費澤陽也不知道人家夫妻都是幹什麼的,皺眉想了很久,也找不出辯駁的理由,只好順應老婆大人的意願,一起看韓劇。

韓劇,猶如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每次看了幾集,費澤陽就扛不住了,但還要堅持撐起支離破碎的理智,不讓自己睡過去,免得傷了某人的心。

“老公。”

費一笑推了推費澤陽,他手上是一本復建的書,還在研究中。

“嗯?”

費澤陽沒有抬頭,他有些着急,雖然費一笑還在鼓勵他,但是一個月過去了,他復建的效果聊表甚微,他雖然沒指望找到一步登天的速效法子,但也好歹希望能夠有所進步。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費一笑輕踢了他一下,有些火大,某人顯然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不知道。”

費澤陽終於從書中抬頭,他掏空腦子,發覺腦子不好使了,今天,不是她生日,結婚紀念日,也沒到,自己生日已過,還真沒有什麼大日子。

“什麼日子?”

他想費一笑無非是在賣關子,那就給她個臺階下。

“哎,我也不知道。”

費一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也想找個好日子出來,發現最近過的日子太頹廢了,怎麼都是一成不變。

費澤陽啞然,他還以爲她有長篇大論以待發表,沒想到根本就是嫌棄日子太無聊了,沒事找事。

本來若是他健康的話,那麼還能夠帶她出去,可惜,一直委屈她陪着自己呆在屋內,除了上課之外,她所以的空餘時間,都被霸佔了,實在有些對不起她。

“明天週末,你若是想要出去玩,你就別管我了,我沒事,你把三餐都做好,我微波爐熱下就好了。”

費澤陽體貼地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費一笑怒瞪了他一眼,這人自從車禍後,越來越不自信,老是喜歡扭曲她話中的意思,真的是十分的討厭。

她頓了頓,抿脣建議道,“明天,我把金萱他們請來,我們家熱鬧下好不好?我今天被她看到結婚戒指了,她死纏着我,一定要我請客,而且她說想要見下本人的老公。”

費一笑說話時候,眼神帶着小心翼翼,費澤陽又不是傻瓜,他自然是看得出來的。費一笑的朋友本來就少,她還是很珍惜來之不易的幾個朋友的。

況且,結婚的事情,顧家的人已經知道了,但是顧家並沒有對外宣佈,顧元濤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是費一笑知道他是理解她的,顧家那邊,因爲顧元濤頂着,顧啓華還未找上自己。

顧嫣然來過幾次,在貓眼中見到,費一笑並沒有歡迎她進來過,費澤陽沒去公司,顧嫣然自然是連見費澤陽一面都苦難,誰叫她消息來得太遲,得知費澤陽車禍,人家就已經回到家了,還有費一笑這一尊門神守着,顧嫣然哪能破門而入。

費澤陽倒是默許費一笑這麼做,其實也談不上默許,只要她開心,他就隨便她高興。

“可以啊,要不要我打扮下?”

費澤陽倒是不是很介意,或許經過費一笑這一個月的陪伴,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現狀,沒有這麼強烈地排斥了。

“不用,我的老公都這麼帥了,太帥了金萱要是看上你,我就成了下堂妻了。”

費一笑也開起了玩笑,他們有些逐漸習慣這種輕鬆的談話氛圍了,雖然不知道剛開始由誰起的頭,但是沒有箭張駑鈍、沒有電光火石,唯有溫馨自然,是所有夫妻夢寐以求的生活。

他的眼睛開始眯了起來,眉梢盡是點點笑意,“你把我想得太不堪了,欠打。”

費一笑這下倒是很乖,主動湊上飽滿的額頭,討饒地撒嬌道,“輕點。”

費澤陽的右手,停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這樣的她,叫他如何能夠下得了手,最後只是靜靜擁着她,在她額頭上落下淡淡一吻。(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