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該死

“巴下鄉小葉寨。”

“多大？”

“差三個月十四歲。”

“說說刀的事吧！”男警察一臉威嚴地說道。

我看了男警察的眼睛，心裏哆嗦了一小下。

我就把小敏給我託夢找刀送刀的事說了一遍。當然還說了是小郭殺害了小敏。

但是，兩個警察聽完我的說話後，相視了一眼，幾乎都搖頭，很顯然，他們兩個人都不相信我說的話。

“警察叔叔阿姨，我說的全是真的，沒有一句假話，不信，你們抓小郭問問不就證明了麻，小敏的死與我毫無關係的。”我極力解釋。

“你得過精神病嗎？”女警察突然問我。

你才得過精神病啦，臭女人。我心裏罵道。

“沒有，我沒得過病，什麼病也沒得過的。”我回答道。

但是，警察還是不能相信我的解釋。

我們被關了一天一夜，因爲小郭出車去了，警察是兩天後才把小郭抓回來的。

估計，警察拿出刀一審問，小郭就承認了自己強小敏和殺小敏，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警察才把我和老杆子放了出來。

“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可以回家了。”一個男警察對我和老杆子說。

老杆子一聽，開心地笑了，對着警察說：“就是說，我們沒幹壞事，我這算不算立功啊，有沒有獎金什麼的？”

“快走，老傢伙，不然再把你關起來。”警察兇巴巴地說。

老杆子嚇得一溜小跑，就衝出了大樓。

我緊走幾步，追上了老杆子。

“三爺，你不想再住這裏了？”我開玩笑地說。

“小仙姑，還別說，夥食真不差，就是人兇點，白喫兩頓飯，算是國家請我們客了，哈哈。”老杆子出了公安局，很愉快地說。

可是，我看到了一個人愉快不起來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小敏的父親李東昇，站在一輛黑色小車旁邊，身邊還有兩個青年男子，跟電視上那些大人物身邊的保鏢一樣，揹着手一動不動地站立在李東昇的身後。

李東昇上前迎了幾步，說道：“請二位去我們家一趟。”

“大老闆，你這就不對了吧，我們送刀來的，你卻讓公安抓我們，你也不厚道啊。”老杆子看見了李東昇，馬上就埋怨起來。

李東昇勉強地笑了笑，說道：“老人家，那是例行公事，例行公事，這不沒事了嘛。”

“李老闆，不用客氣了，我們要回家了，家裏人還着急啦。”我以爲李東昇是想感謝我們，請我們喫飯什麼的，就推辭道。

“不能走，小仙姑，我聽說過你的事了，我現在有一個十分要緊的事請你幫忙，我會給你報酬的，你上車吧。這位老伯要急着回家，我讓我司機開車送你。”李東昇很虔誠地說。

“那我也不急了，她是我帶出來的，怎麼樣，我也要帶她一起回去。”老杆子的意思我是知道的，他曉得我被人請是有錢拿的，這又遇上了大老闆，他貪財如命，恐怕想從中也撈一點。

“好，那兩位請上車吧。”李東昇客氣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和老杆子就上了車，這是我第一次坐小轎車，感覺十分舒服。老杆子估計也是第一次，坐上去，這裏摸摸，那裏抓抓，嘴巴笑得合不攏，就好像這車是送給他的一樣高興。

街上行人很多，我們的車就穿行在人羣中，司機不時地按喇叭，有時還罵粗話。

我在思考李東昇請我的目的，要不就是請我爲小敏念往生咒什麼的，要不就是請我做什麼法事，其實，這些東西我一樣都不會的，不過，實在要是請我做這些事，因爲我的名聲在外，知道我是小仙姑，所以，我怎麼說話怎麼做事，是沒人知道的。反正，神二姥的做法我都記下了，在村子裏遇上這樣的事，已經糊弄過去了。

但是，其實，李東昇請丁福貴不是做法事，而是爲了自己的兒子。李東昇的兒子李長存今年十九歲，目前在京都市讀大學一年級，李東昇拿這個兒子可當個寶貝疙瘩。

女兒出事後，李東昇就請來了寺廟裏的大和尚，在家裏做了幾場法事了，後來，又聽說壩子鎮附近有一個神漢，也請來家裏看了看風水，當然都被騙了不少錢。李東昇近來正爲兒子擔心啦，不知道他們家到底得罪何方神仙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仙姑來了，李東昇打電話給市公安局的老朋友，正好就是吳艾鈴的父親吳祖德，吳祖德就把小仙姑一頓神誇，李東昇最相信的人就是吳祖德了。這一聽，李東生當然不願意失去這個大好機會，這就把丁福貴給留下來了。

進了家門，我一看，我的天啊，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這簡直就是天宮嘛，天上的神仙大概也就住這樣的房子了，漂亮，刺瞎眼睛，比電視裏的房子還要漂亮一百倍。

李東昇把我們兩個人當貴賓待了，給我們泡香茶，什麼點心，水果一大堆。

接下來，李東昇拿出了香菸，遞了一根給老杆子，自己抽了一根，馬上就有手下上來給老杆子和李東昇點菸。

李東昇抽了一口煙，就把請我來的目的說了一遍。

我一般及時是不能給出任何答案的，因爲我什麼都不懂，我只有靠小鬼幫忙，阿發現在不理我，大龍也不可能到壩子鎮來，如果我要知道李東昇到底得罪誰了，我只有就地抓小鬼來問了，而這又必須等到夜裏。

“要我知道年到底得罪什麼神仙了，我只有到晚上才能告訴你，因爲只有到晚上，陰氣重，纔看出問題來，大白天的看不到。”我這樣的謊話說出來是一點也不變顏色的，這是我的本事。

“當然，就相信你這樣真正的仙姑，到晚上，我給你們安排房間，你睡哪間房，家裏任你挑。”我沒想到李東昇會這樣說話，我想笑，但是，沒敢笑出來，其實，我那是要到晚上抓小鬼問事啦。

“我要睡最頂層的房子，而且四周不能有人打擾我”我說道。

“那好，就頂層我們的主臥吧。”李東生說着就給在一邊的老婆遞了個眼色，他老婆就上樓去安排房間去了。

055

老杆子怎麼也不願意先離開，李東昇也在下面給他安排了一個房間。

李東昇是個大忙人，大商人，但是，在一天，他什麼事也不幹，整天陪着我們，中午是壩子鎮裏最豪華的酒店，晚上，因爲我不想去酒店，就在家裏安排了一大桌子好菜，什麼龍蝦，螃蟹，羊肉，這些人的生活讓我感到害怕，這一頓就要喫我們農村人一個月兩個月的生活費用啦。

晚飯喫完了，我就在院子裏轉悠了幾下，主要是喫的飽了，想散散步，李東昇他們不敢跟着我，以外我是開始作法了呢。

天終於黑下來了。

我在院子裏四處看，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到有小鬼出現，如果沒有小鬼，那我就完不成李東昇交代的這事，有些事可以撒謊，但是，有些事是不能撒謊的，我有原則，我撒謊的一般都是蒜皮小事。

一直到晚上九點鐘，我在院子以及附近都沒看到過一個小鬼，看來這壩子鎮的陽氣真足，連小鬼都不敢來了。

這種我擔心得跟什麼似的，忽然我聽到了有人在叫我。

“老婆！老－－－婆－－－！”聲音由小到大。

我一聽，知道是阿發來了。

我的阿發來了，我轉身就跑向阿發。

“老公！老公－－－！”我大聲叫喊着，忘情地撲向阿發。

只可惜，阿發對於我來說還是個影子，我感受不到他的溫暖，他也感受不到我的溫柔，但是，阿發能夠來見我，而且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我不管別的了，我同樣感到甜蜜幸福，我想戀愛的人能夠感受到的小別勝新婚的情懷我都有了的。

“小傢伙，叫得這麼甜呢？”阿發酸溜溜地說。

“小氣鬼，還在帶刺啦，不要了嘛，我心裏只愛你一個男人，我不愛丁多田的，那是他自作多情，我一輩子都是你丁財發的女人，好了吧？以後不準不答理我，我會很痛苦的。”我是不容易落淚的，但是，我哭得稀里嘩啦的，心裏暖洋洋的，但是，就是禁不住眼淚。

“你不跟那個小子來往，我就不生氣，好了，別哭了，老公錯了，下不爲例。”阿發向我發誓了，這是啊發第一次向我發誓，阿發的話我最愛聽了。

接着，我們又談了些他違反陰間法條，被抓起來關進鎖魂洞的事，一直談了有兩個小時，阿發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這一家，我幫你打聽過了，他在二十六年前，跟一個叫雷子的生死之交運木材，在江心，他有意讓船翻了，他知道雷子不會水的，雷子掉進水裏，他也不救，結果，雷子死了，那一船的木材他一個人得了，這就是他做生意發財的第一桶金。可是，雷子的老婆現在過得很慘啊！”阿發說完了，就離開了。

剩下的事，我知道怎麼辦了，也不有阿發再教。

知道情況後，我就回到了別墅裏。

李東昇夫妻兩個，老杆子，還有保姆和保鏢什麼的，屋裏坐了十來個人。我進門的臉色應該很難看，因爲我很輕視李東昇這樣見財起意，而且害死的還是自己的生死之交。

“小仙姑，有消息了嗎？”李東昇見了我，立刻就迎了上來。

“你讓他們全部離開！”我以命令的口氣說道。

李東昇見我很嚴肅，立刻就板起臉對屋裏的人揮揮手，李東昇板臉的原因是他很緊張，他一定是怕我揭了他的短。

一屋子人都走了，老杆子還坐在那不動。

“三爺，你坐在這裏幹什麼，你也走啊。”我不高興地看了老杆子一眼，說道。

老杆子起了個身，然後，紅着臉說：“大老闆，她是我帶來壩子鎮的，你請她做法事，我怎麼樣也要得幾個小錢吧，你是大老闆，幾百塊錢不在乎的。”我實在沒想到老杆子會伸手出來要錢。

李東昇在慌張中，他現在急想知道我的答案，想都沒想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小疊的鈔票遞給了老杆子，老杆子拿着就離開了。

我瞪着老杆子，可是，老杆子根本就不答理我，在外面，我也不好罵老杆子，這還有重要的事要處理。

老杆子拿着錢高興地走了。

客廳裏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李東昇，你給我跪下來！”我很兇狠地吼道。

“小仙姑，這是---？”李東昇似乎沒反應過來。

“跪下來！”我聲音提高了許多。

李東昇撲通一聲就跪下來了，眼睛看着我。

“打自己的耳光子！”我命令道。

“小仙姑，你這過分了吧？”李東昇不耐煩了，他一個堂堂的省裏面都是有名的農民企業家，跪在一個鄉下小丫頭面前就已經很離譜了，現在還要自己當着這個小丫頭小面煽自己的耳光子，他有點難爲情了。

“不打，是吧？不打幾巴掌，我馬上就離開這個屋，但是，我離開了，你家下人再有什麼不測，到時候你別後悔！”我厲聲說道。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來。

“這巴掌是你爲雷子打的，知道嗎？”我說。

李東昇聽到了雷子這三個字，渾身抖了一下，因爲有關雷子的事，在他看來，世上是無人知道的祕密了，都過去二三十年時間了。

“雷子是誰？我認識雷子嗎？”李東昇的聲音很弱，但是，人很狡猾。

“李東昇，你好卑鄙啊，生死之交就這麼忘記了？連雷子是誰都不知道，你不覺得你套過分了嗎？”我陰着臉，象個最專業的神二姥一樣，罵着跪在我面前的大老闆李東昇。

我該死，我該死！李東昇又抽起了自己的耳光，這一次，是他自願主動抽打自己的，比剛纔聲音更大。

“你知道雷子的老婆過的什麼生活嗎？自從雷子死了後，他老婆就得了精神病，一個人帶着個遺腹子，在二十多年，過的日子連豬狗對不如，你過的是什麼日字，皇上的日子啊，人家雷子在陰間能饒過你嗎？”我數落着李東昇。

李東昇哭了，眼淚象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滾。手還在不斷地抽打自己，雖然已經沒有聲音了，但是，他還是在懲罰自己，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惡深重，想必，他這些年也在懺悔中度過的，只是找不到填補那份山重的愧疚。

“李東昇，哭能解決問題嗎？”我厲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