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和女兒被妥帖地護在千代身後,她害怕極了,室內伸手不見五指,但她能聽見聲音。

她聽到熟悉的丈夫和千賀說着不熟悉的話......惡鬼?那是什麼?

而千賀的聲音也漸漸變得不像是少年,更像是女孩子,一切的變化都讓麗感到不安,她只能抱着女兒緊緊蜷縮起來。

接着, 腳下騰空, 巨大的失重感和潮溼讓麗顧不得禮儀發出一聲尖叫,但四面八方是擠壓而來的水,讓她更加驚慌失措。對她來說最可怕的不是這個,最可怕的是在傳來失重感之前,地上的液體亮起微光,這使得麗看清了丈夫的模樣。

面容,着裝都是熟悉的月彥,但不同的是男人的兩臂變爲噁心的刺鞭,其上是無數的嘴,在黑暗中扭曲且噁心。

太可怕了!

麗緊緊抱住女兒,心中乞求着一切都是幻覺。但在水中的窒息感是真的,那潮溼陰冷的感覺也是真的。

她無聲尖叫着,陷入無盡的恐慌中,連什麼時候浮上水面都不知道。

“你現在安全了,麗!”

直到一道女聲將她的理智喚醒,一雙同樣被水浸透了但帶着暖意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麗不再尖叫,但她的雙眼緊閉,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千代給等在池塘邊的隱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地去通知蝴蝶忍。蝶屋這處偏僻的池塘已然恢復如初,水蠱和它綁縛在一起的沼澤結束了千代交給它的任務,繼續去未知的遠方旅行去了。

千代理解麗的感受,作爲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冷不防發現自己的枕邊人是如此可怕的怪物,任誰都會崩潰的。

“現在很安全,你的女兒很安全,我們在安全的地方......”千代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向嚇壞了的女人重複着,直到後者不安地慢慢睜開雙眼。

周遭仍然是黑夜,她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室內,而是在月光下能看清周圍的室外。

千代向她露出一個笑。

“是我,千賀。”她說道,臉上改變面容的妝在沼澤中走上一遭後慢慢脫落,隱約露出千代真實的模樣,毫無疑問,是一張姣好的女孩子面孔。

麗茫然地看着她,“你到底是......?”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千代,爲了打消鬼舞無慘的疑心不得不易容出現......對了,鬼舞無慘就是月彥。您可能也看到了,那不是應該存在世界上的生物。”千代儘可能簡要地說明了眼下的境況。

提到月彥,麗不自覺地要再度陷入應激中,千代連忙轉換了話題。

“不要擔心,現在已經到了非常安全的地方!之後請安心住下,我之前並非是在開玩笑,這裏雖然不是城堡,但該有的東西都有,您和女兒在這裏暫且平復心情,修養一段時間吧!”

千代活潑地眨眼,雖然頂着女孩子的容貌,但她將幹賀時的少年氣質掌握了十成十,一下子便讓麗放鬆下來。

麗的女兒不明所以,她沒看到月彥的真正模樣便被傳送到了蝶屋,此時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並且問千代,“哥哥,你怎麼變成了姐姐?”

千代神祕地搖頭,“不能告訴你,這是魔法!”

蝴蝶忍趕來了,看樣子剛入睡沒多久就被叫起來,她看到從池塘裏爬出來的衆人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你們這是什麼打扮?”

炭治郎穿着裙子,千代打扮得像是男孩子,只有次郎是堅守了自己的性別。

“易容啦易容!”千代扶着麗,抱着麗的女兒來到岸上,“月彥還真是鬼王,這是他假扮成人類欺騙來的妻子和女兒,可能需要在蝶屋檢查一下身體之類的,麻煩你啦。”

蝴蝶忍不齒,“可惡的傢伙!”

她轉向麗,換上親切的表情,“您受驚了,這裏絕對不會有惡鬼出現,請跟我來......”

蝴蝶忍溫和的氣質讓麗卸下心防,她跌跌撞撞地和女兒一同跟隨蝴蝶忍離開了。

“對了,”忍回過頭來,對千代說道,“別忘了明早會議,你最好有理由和主公解釋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千代點頭,“……………沒問題的。”

這次得到了很好的情報,耀哉應該可以原諒她和之前保證的結果不同……………吧。

走之前和耀哉保證的是在遠處確認鬼王的身份,但到了現場看到鬼王居然真的敢矇騙普通人,無論是爲了普通人的安危還是對鬼王的仇恨值,千代最後還是忍不住露了面。

唉。

她洗了個澡,擺脫身上沼澤的味道,又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服,這時天已矇矇亮。

次郎探頭問,“要睡一會兒嗎,小幹?”

“不睡啦。”千代坐在院子裏撥弄着光脈,隨着喝掉了大量的光酒,她的體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睡眠變得不是必需品,每一天迎接新的陽光時,千代都能聽到四肢百骸在歡呼。

毫無疑問,她在變強。

到了這一步,千代能感覺到蟲在回應她的請求。想要變強,那麼她便比常人更容易變強。

千代默默做着比較,她和夫太郎戰鬥時還感到苦手,但是上二的時候就有些適應了鬼的戰鬥節奏,至於上......打起來的時候手感還好,沒有最初那種不拼命就會沒命的急迫感。

最多是這次打不過就跑,下次一定沒問題的篤定。

“次郎。”

“嗯?”

蹲在千代旁邊試圖將光脈中的光酒盛出來的次郎立刻抬頭。

“來認真打一場。”千代說,那把精巧的日輪刀還在她手邊。

次郎:“不要!”

他拒絕得很快,頭搖成了撥浪鼓。

千代:“?爲什麼?在本丸的訓練場不是一起打過很多次嗎?”

很快,她便聽到了次郎的心音。

【因爲是認真打一場嘛。】

【因爲是和千代嘛。】

【太過可愛不小心喊出聲了怎麼辦?一定會被罵的!但認真戰鬥的千代一定很可愛啊!想一想就覺得受不了啦!】

尤其是最後一句心音,次郎顯然真的想象了一下,並且真的只靠想象就在心中翻?大喊了一百遍可愛,千代聽得真切。

千代用手裏的刀柄敲次郎的頭,“在心裏喊太大聲了!不許說我可愛!”

次郎委委屈屈地捂住頭,都怪光脈,千代在光脈旁邊簡直是加強版,原本他們因爲契約的維繫只能聽到彼此大約的想法,這下好了,直接變成了心靈感應。

他也聽得很清楚千代心裏在想什麼。

【該死,這傢伙在光脈的映襯下簡直閃閃發光啊。】

【又在裝委屈。再裝一個試試呢?】

【快點答應,再裝一會兒我就沒心情打架只想看美人了。】

和千代一樣,次郎也有着自己是個美人的自覺。他聽見千代的心音,嘴巴咧開傻笑一聲。

“打,打。我用我的本體?還是你用我的本體?”次郎說,“我開玩笑的,既然是小千的要求,無論是什麼我都會答應的。’

無論什麼都會答應的,就算是他自己的原因讓千代的想法改變也不行。

次郎把酒罈扔到一邊去,千代選擇了大太刀,這讓次郎的心情變得更好,他撿起和自身體型不符的小巧日輪刀。

唔......真奇妙啊,和自己的本體對戰。

兩振刀碰撞到一起,次郎和千代對視。

他能清楚地看清千代的五官,每一個微小的表情,包括對方也在注視自己這件事。

而另一個他自己,次郎輕輕吸了口氣,忍住身體的戰慄。

次郎太刀正被握在千代乾燥的手心中,能感受到庭院中因千代動作揚起的每一道微風,枝葉的簌簌作響,被千代的氣息整個浸透,然後......再揮向次郎自己。

他們之間的戰鬥逐漸變得勢均力敵,那是和在本丸中演練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該如何形容呢……………

心臟在以驚人的速度怦怦跳動,頭腦變得有些醉醺醺的,每一次揮刀比起戰鬥更像是包含情感的無形之吻。

這樣的切磋再多來幾次的話,不用千代傷到他,他自己都會忍不住碎刀的吧?

次郎的衣襬被鋒利的刀刃割開,他忍不住走神。

最初見到千代的時候,千代是什麼樣子來着?

美麗的花魁,因爲足不出戶寡寡慾歡。

看看現在吧,強大、聰慧、堅定......這些詞排在了美麗前面。

那振小巧的日輪刀沒能抗住次郎鋒利的本體,在千代和次郎再一次刀刃刀刃碰撞到一起時,日輪刀發出不堪承受的破碎聲。

“我輸啦!”次郎宣佈道,但他看起來比千代本人還要高興,他一點也不介意幹代用他的本體指着自己的心口,緊接着次郎說道,“那麼接下來要一起喝酒!”

又是喝酒。

千代把大太刀還給次郎,沒有拒絕就是同意的意思。

次郎沒有趁手的武器,但在本丸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演練的。彼時代面對次郎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但現在千代隱約覺得若是次郎使用他的本體戰鬥,她也能和次郎不相上下。

這麼好的事情自然要慶祝一下!

於是,當天徹底亮起來,柱們在產屋敷耀哉的門前齊聚一堂,大家都衣着整齊務必要給主公留下好印象時,迎來了帶着些微酒氣的千代。

雖然千代也衣着整齊,能看出爲了今日的柱合會議特地搭配了和鬼殺隊隊服類似顏色風格的衣服,但五感靈敏的柱們仍然能聞到幾不可查的酒味,顯然在會議開始前不久,千代還在和什麼人喝酒。

至於人選.......還用猜嗎。

千代在柱們面前保持的形象良好,大家一致覺得是次郎這個可惡的酒鬼帶壞了千代。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