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姑孃的遭遇

　　劉瑛∶“瞧你一臉喜悅的，快老實交代，昨夜在出租車上，有什麼小插曲？”

　　小麗還真抑制不住心中的歡喜∶“他說，我昨晚唱歌時，他都聽出了眼淚。下車時，我吻他，他也沒拒絕。我在想，在我明天的生日上，再給他一個什麼驚喜。”

　　下課的鈴聲響了。不少同學在叫喊聲中，湧出了教室。佳威收起書本，起身住教室門口走去。雨露拉住了佳威∶“佳威，說呀，明天晚上讓我們三人做什麼呀？”佳威將雨露拉到窗戶前，在她耳邊輕聲地說了幾句後，問∶“怎麼樣？”

　　雨露點點頭說∶“只要你佳威開口，我就沒不答應的。”

　　劉瑛的生意，已入正軌，生意也漸漸轉旺。

　　李峯帶來了妻子趙芳，介紹給劉瑛。

　　劉瑛請趙芳坐下，笑着說∶“你家李哥，在房源上，幫了我不少忙，應該說，也是個熟人了。你是他的太太，用你，我也放心。待遇上，你有什麼要求？”

　　趙芳是個老實人，一聽劉瑛錄用了自己，心寬地說∶“就在家門口，四百吧。”

　　劉瑛樂了，搖搖頭說∶“不行不行，我又不是資本家。再說，這裏的上班時間長，而且你要開門關門，有時還要獨立操作，這工資，就暫定六百，如生意好，再發獎金，這事就這麼定了。”她見一個客戶進來，忙起身招呼∶“太太，來租房嗎？”

　　女客戶忙說∶“既來租房，又有房子租出去。”

　　“太太請坐。”趙芳起身請女客戶坐下，又遞上一杯茶，然後站在一邊，聽劉瑛怎麼接洽這筆生意。

　　劉瑛∶“太太，你想租一套什麼要求的房子？”

　　女客戶∶“有個親戚，要來上海看病，住旅店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想租一間既能住人，又能燒飯的房子，價格在五百元以內。”

　　劉瑛∶“明白了。那，你親戚準備住多久？”

　　女客戶∶“這就是最難的地方。”

　　劉瑛∶“說吧，太太，看我能不能幫你。”

　　女客戶∶“如病不重，最多住一個月，如重，也許要住半年一年的。我已問了一些房價公司，都說不做一個月的生意，所以┅┅”她望着劉瑛不說了。

　　劉瑛∶“我懂了。太太，這難處，我來幫你解決。就在離這裏不遠，有一間天井搭出來的房間，十二平方，裏面只有牀，桌椅，五斗櫥，九寸電視，沒有煤氣和衛生，但有煤球爐，自來水，出家門三分鐘，就是公廁，說來也比較方便。太太，你看呢？”

　　女客戶∶“可以還可以，就不知房租多少？”

　　劉瑛∶“不貴，每月二百八十元，暫時就按住一個月計算。太太，怎麼樣？”

　　女客戶連連點頭∶“可以可以。但，要交多少押金？”

　　劉瑛∶“也沒什麼象樣的傢俱，就交五十元，意思意思。”

　　女客戶笑了∶“小姐，謝謝你幫了我的大忙。另外，我有一個好姐妹，上月剛出國，在古北新區有套高檔住房┅┅”

　　在賓館裏喫了午餐後，小麗打的回到了家裏，打開組合櫃，在鏡子前，試了一套又一套衣服，最後挑中了一件灰色的晚禮服，外面罩上黑色的網眼外套，出了門。

　　阿龍穿着皮爾卡丹襯衫，配上鱷魚牌領帶和揹帶，坐在出租車上，正在和的哥聊天。忽然，有一姑娘橫穿馬路，直往出租車撞來。的哥驚叫一聲∶“小心。”猛然踩住了剎車，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阿龍震盪了一下後，幸好沒任何損傷。但隨之，車尾就被撞了一下。

　　的哥靜了靜心，打開車門跳了下去，對同時下車的阿龍說了聲∶“看這姑娘傷着了沒有？”就去察看自己的車尾，與後面的司機說着什麼。沒等阿龍開口，那姑娘卻先叫了起來∶“爲什麼不撞死我？爲什麼不撞死我？”

　　圍觀的行人一聽這話，都說開了∶“這人，神經病。”“你想死，也別害別人。”“八成是個撞車專業戶，想敲竹槓。”“這種人，理也別理┅┅”

　　學過一點心理知識的阿龍，瞧這姑娘雙目滯呆，精神疲憊，情緒低落，說話怪異，心想，或許今天撞上了一個有心理障礙，或想輕生的人。阿龍朝那姑娘一笑，問∶“小姐，撞車很好玩，是吧？”誰知姑娘一揮手，生氣地說∶“你神經病啊，沒事撞什麼車啊。少見。”

　　“嘿！有門了。”阿龍心裏一樂，忙從小包裏取出一張五十元的大票，放在的哥的座位上，硬推着姑娘擠出圍觀的人羣，往前走了幾十步後，停住了腳，說∶“我知道，你並不想死，至少在你企圖撞車的一瞬間，有強烈的生存意識控制住了自己的雙腳。但你的心裏，必然有一塊心病，有一種無法承受的精神壓力，如不及時解除，你還會想到自殺，來逃避現實對你的某種不公平。小姐，我說的對不對？”姑娘沒吭聲，但眼淚卻流了下來。

　　小麗走進了一家較有規模的美容院。男老闆一見靚女，忙掛上電話，走出帳臺，親自迎客∶“歡迎歡迎。請問小姐，是來洗頭，做發，還是美容？”

　　小麗∶“剛洗過發┅┅”

　　在某一茶室裏，阿龍一面吸着香菸，一面不斷地點頭，在聆聽姑孃的不幸遭遇。

　　阿龍耐心地聽完了姑孃的故事後，從小包裏取出一張名片，和五百元錢，放在了姑孃的面前，說∶“你安心地回濟南，什麼都別想，儘快找回自我，溶合到過去的生活裏去。你父母那裏，我來設法解決，保證你快快樂樂地嫁給自己的心上人。行嗎？”

　　姑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阿龍走進一家花店，對一位正在插花的小姐說∶“我早上預訂的九十九支紅玫瑰，現在可以取了嗎？”“可以可以。”小姐忙起身，從花架上取過包裝精緻的一大束玫瑰∶“剛送來不久。先生，還要什麼別的嗎？”

　　阿龍笑了笑，問∶“有沒有高檔的生日賀卡？”

　　小姐∶“有。當然有。”

　　餐廳內，燈火輝煌。說笑聲，碰杯聲，匯成一片。

　　韋爲，小萍，劉瑛，坐在一張圓桌旁說笑，目光全都對着餐廳的入口。圓桌上，放着一隻五層奶油蛋糕，和一部攝像機，兩部照相機。

　　小萍說∶“你們看，龍先生今天，會不會守約啊？”

　　劉瑛∶“既然他答應了小麗，那肯定會來。”

　　韋爲∶“我在想，龍先生會送一份怎樣的生日禮物，給他的小麗。”

　　“歡迎光臨！”隨着迎賓小姐的招呼聲，奪目耀人的小麗，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正在用餐的人，頓時引發一陣陣驚詫聲。“是小麗耶。”劉瑛歡叫一聲，忙拿起桌上的攝像機交給韋爲∶“快拍。快拍。”她和小萍取過照相機，尋找最佳視角。

　　忽然，小麗的身後，響起了一曲《生日快樂》歌。三位青春少女，彈着吉他，亮着歌喉，隨小麗一起來到了韋爲她們的面前。

　　韋爲三人驚喜地望着小麗，異口同聲地“哇”了一聲，接着說∶“過生日，你何必這麼誇張，還沒到結婚的時候呢。”小麗朝韋爲她們害羞地一笑，驚訝地望着三位少女，問∶“小妹妹，快告訴姐姐，是誰讓你們來的？”三位少女同聲回答∶“佳威。”接着說∶“姐姐，祝你生日快樂！天天美麗。”

　　“佳威？”小麗想不起這人是誰，又問∶“那，你們怎麼知道姐姐過生日？”三位少女指着不知何時來到餐廳的阿龍，又同聲回答∶“是佳威的老爸。”小麗驚喜地看着身着一套米黃色休閒裝的阿龍。“祝你生日快樂！”阿龍將藏在身後的玫瑰花，獻給了小麗。

　　小萍∶“好浪漫，好讓人心動。”

　　劉瑛∶“真嫉妒死我了。”

　　這時，三位少女又唱起了《生日快樂》歌。小麗驚愣了一會兒後，突然伸手抱住阿龍，給了他一個狂熱的吻。

　　林文怡和春夏秋冬四人，熟悉了一下機場附近的地形後，走進了一家酒樓的包房，點了八盆涼菜，四個炒菜，和一隻老鴨湯。等小姐出去關上門後，林文怡看了一下手錶，說∶“現在六點剛過，你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記住，出了酒樓後，夏梅守在機場的出入口，秋萍和冬穎在橋的左右兩端閒逛，我用車送春豔到零陵路，讓她坐四十四路車到終點站，再走到橋上┅┅”聽到敲門聲，她忙閘住了話題，叫了一聲∶“進來。”

　　門開了。兩位小姐端來了八盆涼菜，放在桌上，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林文怡接着話題說∶“我估計，那小子一定有幫手。所以，一但接上了頭，先不要動手，耐心地等上幾分鐘，等他的同夥到齊了，突然出手，先發制人。”

　　冬穎問∶“林姐，萬一那小子不來呢？”

　　夏梅搖頭一笑∶“世上竊賊均貪色。那臭小子看了小妹的玉照，不動心纔怪。”

　　五斗櫥上的三五牌檯鐘，敲了八下。

　　鄭鐵山擱下了酒杯，朝兩個兄弟揮揮手說∶“做了這筆生意，讓你們喝上三天三夜。現在，別喝了。快！準備準備，怕這小妞心急，會提前到。”

　　章衛有些擔心∶“老大，萬一她不來，我們不是白忙了一場。”

　　鄭鐵山卻很自信∶“感覺告訴我，這妞鐵定來，你們就等着泡她吧。”

　　在陳毅廣場玩了一會後，阿龍攔下了一輛出租車，讓三位少女回家。阿龍將兩百元錢，塞給了坐在前座的少女∶“這是打的費。謝謝你們的生日歌。”

　　出租車裏，響起了三位少女的叫聲∶“佳威的老爸，再見！”

　　阿龍和小麗，靜靠在黃浦江堤的護攔上。忽然，小麗的身軀顫抖了一下，輕聲嘀咕∶“好冷的風啊。”阿龍忙脫下休閒裝，披在小麗的身上，關切地說∶“彆着涼了，小壽星。”

　　“瞧，多體貼。”小萍感嘆了一聲，把攝像機給了劉瑛∶“輪到你了。”韋爲見小麗說着話，又吻住了阿龍的臉，忙對劉瑛說∶“快拍。”劉瑛又換了一個攝像的角度。

　　就在這節骨眼上，四個女孩之中，忽然響起了手機的音樂聲。

　　韋爲敏感地說了一聲：“小麗，是你的手機。一定是你媽打來的。”說着，她從小麗的小包裏拿出手機，打開翻蓋，按了一下通話鈕，放到了小麗的耳邊。

　　電話那一端的聲音，無疑驚擾了小麗乞盼已久的甜蜜一刻。

　　無奈的小麗，將身軀靠在阿龍的身上，靜了靜心後，這才和母親通話：“媽。沒什麼嘛。你搞錯沒有，今天是我的生日┅┅不嘛。媽，明天我休息┅┅不！我不回來。不！不行。就是不嘛。媽，我都這麼大了，你還擔心什麼，況且韋爲她們也在┅┅”韋爲的嘴湊到手機旁嘻嘻地說∶“阿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有個棒棒的護花使者保護着她。”小麗用手推開韋爲，繼續打手機∶“媽，沒什麼嘛，韋爲她胡說。”小萍也湊熱鬧∶“伯母，小麗在發高燒，燒得滾燙滾燙┅┅”小麗又推開小萍，衝着手機說∶“誰病啦。媽，你別聽小萍胡說，我好好的，真的沒病。那┅┅你別掃興嘛。哎唷！有什麼急事，非要我立即回來不可？明天┅┅好好，一個小時後，我保證到家，這總可以了吧？嗯。拜拜！”

　　韋爲取笑小麗∶“這下，美夢沒了吧。”小麗將手機放入包內，斜視了韋爲一眼，輕嘆了一聲後，對阿龍說：“我大舅舅來了，還帶來了表哥，我媽讓我馬上趕回去，你說怎麼辦？”

　　阿龍仰望了一眼星空，對小麗說∶“都這麼晚了，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小麗沒有接口，望着阿龍的臉好久好久，才說：“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阿龍並沒有察覺出小麗此刻的複雜心態，只是感到她聽了手機後，有些不高興，就說：“幫什麼忙，只要我能辦到的，決不會讓你失望。”

　　小麗吞吞吐吐地說∶“我是想，想┅┅”

　　阿龍∶“你別這樣好不好，有話就說出來，就是想要我的腦袋，我給你就是了。”

　　小麗∶“我，我想讓你幫我寫份計劃書。”她終於說出了想要說的話。隨即，她又補問了一句∶“連夜趕出來，行嗎？”

　　阿龍鬆了一口氣，笑了：“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呢，吞吞吐吐的。說吧，這是哪一類別的計劃書，有什麼要求？需要什麼數據？”

　　小麗笑了∶“所有的資料，都在家裏。”然後對韋爲說：“我和他逛到黃浦公園，然後再打的回家。你們呢？是繼續留在外灘看風景，還是各自回家？”

　　韋爲揮揮手說：“走吧走吧，我們自有安排。”

　　“那，明天見。”小麗朝韋爲她們揮揮手，依偎在阿龍的身上，走了。

　　夜色下，鄭鐵山背靠着橋的護攔，時而看看手錶，時而東張西望。

　　章衛焦急地候在四十四路終點站。

　　一輛公交車到站，章衛忙睜大眼睛，從下車的人中，尋找手拿一杷雨傘的姑娘。

　　人，走完了。

　　章衛失望地嘆息了一聲，點燃了一支香菸，繼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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