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崎向來有自知之明,她清楚自己不夠聰明,但從沒料到自己居然能蠢到這種程度。
和赤司交往的時候總擔心自己不能報以同等的感情,與赤司分手之後又深陷惆悵不可自拔。每次一看見赤司就忍不住想靠近他。接到詐騙電話時,赤司的安撫讓她覺得事情還沒有想象中那麼糟。赤司說靜待三個小時,她就真的平靜了下來,彷彿一切問題都能順利解決;赤司說她父親安然無恙,她便徹底放鬆了下來,完全不用考慮其他可能性。
她願意無條件相信赤司、願意無條件依賴赤司,並且只有赤司的存在可以使她體驗到這種安全感與信賴感。
其實,當朝日奈崎一面苛責自己、一面卻不忘爲赤司着想的時候,她已經一腳踏進赤司設下的圈套。
如果這樣還不算喜歡,朝日奈崎真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喜歡”了。
所以她大膽地道出自己的心聲。
朝日奈崎的坦白令赤司露出滿意的神情。他微微低頭,一臉好笑地對朝日奈崎說:“終於想清楚了嗎?不僅讓我等這麼久,甚至還敢向我提出分手。崎,你膽子不小啊。”
隨着這句似真似假的威脅,赤司感覺到朝日奈崎的身體僵了一下。
又過了一小會兒,朝日奈崎輕輕推開赤司,眼睛盯着腳邊的地面,聲音悶悶地問道:“有棲川貴子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朝日奈崎纔不相信有棲川貴子真的什麼都沒說,雖然她同樣不相信赤司會在乎有棲川貴子的話,但她依然賭氣不看赤司:“那位大小姐一定向你告白了吧?你沒接受她的心意?”
赤司笑得耐人尋味:“她確實講了幾句沒用的廢話,不過被我無視了大概她以後再也不會對我有想法了吧。畢竟我是一個‘嚴重缺失正常表情的黑壞心眼多得嚇人的自大狂兼放棄治療的中二病晚期患者’,又煩人又可怕誰願意和這樣的傢伙打交道?”
朝日奈崎大窘。
來自赤司徵十郎的報復總是如此及時而到位。
面對他的調侃,朝日奈崎實在找不着合適的立場進行反駁,只能一改方纔膽大妄爲的姿態,氣勢銳減地垂死掙扎一番:“不愧是赤司君,記性真好”
朝日奈崎的心中滴血流淚不已:在赤司君面前逞口舌之快的報應來得要不要這麼早,如今再後悔是不是已經晚了?
她糾結的表情惹得赤司伸手揉了揉她的短髮,然後又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既然你已經正視自己的感情,也總算想通該怎麼做了,那麼你對我的稱呼是不是也要跟着換一換?”
朝日奈崎迷茫:“稱呼?”
赤司卻不允許她裝傻:“五山送火節那天晚上不是喊過一次嗎,就用這個。”
用“徵君”稱呼他?
朝日奈崎有點爲難。她對那晚發生的事情可記得清清楚楚,只因爲她一時鬼迷心竅的“徵君”,赤司就逮住她收拾了半天。隨便亂喊赤司的下場很慘,她再也不敢以身試法了。可惜看赤司的樣子似乎不打算放過她,所以
見她不太情願,赤司微微挑眉:“只是稱呼而已,改口很困難?”
朝日奈崎無可奈何地清了清嗓子:“咳,徵徵君。”
“很好。”
結果不出朝日奈崎所料,赤司真的又吻住了她。不過這次時間不長,僅僅是蜻蜓點水般地在她脣上稍稍一停就離開了。
屏息凝神的朝日奈崎先鬆了一口氣,心裏卻不受控制地浮出幾分失落感。但她迅速壓下這股失落感,轉而唾棄自己實在太沒出息,竟然又被赤司的舉動輕易地左右了情緒。照這個發展趨勢,她以後豈不永無翻身之日了?
另外
與徵君交往的事情果然還是不能告訴爸爸和長谷川老師。如果告訴爸爸,爸爸一定會跑去和徵君拼命;如果告訴長谷川老師,長谷川老師一定會竭盡全力地笑話她。
朝日奈崎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在心裏暗暗決定,除非他們自己發現,否則她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由於朝日奈崎是一個不太容易受外界評價所影響的女生,因此她並沒有把自己和赤司“交往-分手-交往”的事情宣揚出去。反正他們分分合合的過程不算跌宕起伏,應該無法滿足大衆對八卦的需求。何況這種與戀愛相關的八卦新聞一般都像長了腿腳似的溜得特別快,壓根不用當事人自己傳播,總有熱心的觀衆免費幫忙做廣告。
星期一的早上,圓滿完成交流任務的朝日奈崎正巧與剛剛結束籃球部晨練的赤司一前一後邁進教室門。
幾乎全班同學都在對她行注目禮。
朝日奈崎被大家看得奇怪,後來纔在午休時從風早理花口中得知,有幾個人把他們交流學習時發生的事情傳開了,現在差不多整個洛山的學生都知道她爲捍衛戀情而拉了一支小提琴曲的壯舉。
將衆人行注目禮的具體原因描述完畢的風早理花故意用誇張到不行的語氣驚歎道:“我親愛的朝日奈崎同學!你竟然會拉小提琴!這是何等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技能啊!”
朝日奈崎哭笑不得:“我水平有限,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不!您太謙虛了!”風早理花擠眉弄眼,可聽她說話的語氣卻十分正經,“我越發覺得您也是我心中的大神!朝日奈大神,您的光輝和赤司大神同在!”
“這都是什麼和什麼”朝日奈崎扶額嘆息,“風早理花同學,我們才一個星期沒見而已。老實交代吧,你又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漫畫?”
“沒啥特別的啊,只看了一套殺人網球和一部科幻籃球。”風早理花收起臉上的搞怪表情,語氣也恢復正常,“不過你這誓死守護赤司大神的行爲還真是大快人心。依我之見,赤司大神巴不得你趕緊抱住他不撒手呢。”
儘管已經抱過了,但徵君看起來不像那種喜歡被女朋友纏着膩着耍賴撒嬌的男生。
比起其他身處戀愛中的女生,朝日奈崎的煩惱顯然更多一些。如果只是普通的男生也就罷了,可對方偏偏是赤司。擁有一個人人羨慕的全能而完美的男朋友絕對是人生一大悲哀,連如何與男朋友交往都能論述出一本書的厚度來。
朝日奈崎的忽然沉默引起風早理花的注意。
她夾起一隻魚丸送進嘴裏,邊嚼邊問:“怎麼?”
朝日奈崎回神:“嗯?哦,沒事。沒事”
“話說赤司大神今天怎麼沒和你一起去餐廳喫飯呀?”一提起戀愛與交往的話題,風早理花的八卦本質便一覽無遺了,“赤司大神貌似對你圖謀不軌已久,你們倆又互相折磨了好幾個回合,他至少得擠出所有空閒時間死黏着你不放纔對,怎麼可能會剛追到手就不稀罕了?這不科學。”
朝日奈崎說:“徵赤司君中午要和籃球部的學長們一起聚餐,我不是籃球部的成員,不方便跟着他。”
因爲朝日奈崎的邀請,風早理花才推掉與男朋友的午餐約會,但她總覺得這有些不可思議,於是搖晃着腦袋不無感慨地說道:“你們的關係都穩定下來了,大神他中午喫飯依然要拉着小夥伴,到底女朋友重要還是隊員重要?有事可以在下午課外活動的時候公佈,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麼累。”
朝日奈崎笑笑。
風早理花又喫了幾口飯:“唔,聽說你和赤司大神當着某位大小姐的面濃情蜜意了一把?”
朝日奈崎真不知道事情究竟被衆人傳成了什麼樣子:“聽說?你聽誰說的?純屬造謠。”
風早理花聳肩:“這樣啊,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倒是最近有不少人私下計劃着買個美瞳戴戴,向赤司大神看齊。哈哈,赤司大神也算引領了我們洛山的新潮流嘛!”
美瞳?
朝日奈崎愣了半天才明白所謂的“美瞳”是指什麼,然後她的笑點一下子就被戳中了:“彩色隱形眼鏡?哎喲我的天,哈哈哈哈”
她這一笑,可把風早理花笑糊塗了:“你笑什麼呢?”
“我哈哈,我我笑‘美瞳’哈哈哈”朝日奈崎邊笑邊抓着風早理花的手,“我跟你說實話吧,赤司君可沒戴彩色隱形眼鏡,那應該是虹膜異色症。”
“誒?居然不是美瞳?”風早理花咂咂嘴,“赤司大神的時髦波斯貓眼是天生的?”
朝日奈崎好不容易才剋制住自己的笑聲:“不算天生。總之他的眼睛突然就變色了,我也不知道原因。並且我敢保證赤司君對隱形眼鏡之類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否則他一定會先用‘美瞳’把他的異色眼珠遮住。”
風早理花再次不無感慨地發表了自己的觀點:“大神不愧是大神,生病都能生得走在時代風尚的最前端。”
朝日奈崎聽風早理花這麼說,不禁又想發笑。爲防止繼續跑題歪樓,她連忙眼觀鼻鼻觀心,專注於同便當作鬥爭。
一頓其樂融融的午飯喫完,午休都快結束了。
收拾便當盒的時候,朝日奈崎說:“學校安排下週期末考試對吧?”
風早理花嘆:“是啊。求別提。不過你肯定沒問題”她異想天開地把希望寄託在了朝日奈崎身上,“親愛的小崎,幫個忙唄?”
“什麼?”
“要知道你男朋友可是我們洛山的學神,所以哎呀,我不指望能擠進百名榜,只要及格就行了。那個能拜託你請他劃劃重點嗎?”
“我試試。”
“太好了!我愛你!哦不對,我不能隨便愛你,不然赤司大神會生氣。他一生氣,我的重點可就飛得無影無蹤啦!”
“你再消遣我,我不幫你了。”
“嘻嘻嘻嘻!”
風早理花笑了幾下,接着發現朝日奈崎的表情不很好。於是她的笑聲漸漸減弱、直至消失。片刻後,她試探性地問道:“小崎,你好像從剛纔開始就有些不舒服哦?”
朝日奈崎說:“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裏稍微有點不安應該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已完。
不安是因爲下一章又要有幺蛾子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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