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女兒,晚上回家之後竟然模樣大變,不僅臉邊貼着一大塊創可貼、膝蓋附近到處是擦傷,還衣衫不整、全身都髒兮兮的。最重要的是!她外面穿着的校服是男式的!
朝日奈爸爸老淚縱橫,撲過去就要抱抱:“乖女兒!我的寶貝小崎!你怎麼了?難道是被壞人欺負了嗎?”
朝日奈崎最怕自家老爸做出這種讓人啼笑皆非的舉動,特別是她的傷口在上完藥後一直都火辣辣地疼着,根本就禁不住他這麼一撲一抱。於是她趕緊解釋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免得他擅自腦補出“柔弱少女遠足途中慘遭歹徒毒手”的狗血劇情。
聽女兒講完下午那段驚心動魄的遭遇,朝日奈爸爸連連發問:“女兒啊,你身上的傷怎麼樣?嚴重不嚴重?去醫院看過了嗎?有好好做檢查嗎?需要喫藥打針嗎?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那些人全部都被抓起來了嗎?怎麼回來的?警察爲什麼沒有通知我去警局接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朝日奈崎耐心地挨個解答父親的疑問,並再三保證自己的傷只是看起來可怕而已,沒有早點告訴他也是因爲不想讓他擔驚受怕,反正她人又沒事。
得知女兒是被同班同學送回來的,而且這位同學還順路把她帶到醫院去做檢查、處理傷口,朝日奈爸爸大感欣慰:“真是個不錯的孩子。像這樣的朋友應該好好感謝人家她叫什麼名字?”
朝日奈崎回答道:“您說赤司君嗎?不是‘她’,是‘他’。這件外套也是他借給我的,要不是赤司君,我現在肯定會更狼狽。”
女兒給出的答案令朝日奈爸爸石化了。
赤司“君”,男的?
是男生到警局去接寶貝女兒是男生把寶貝女兒送回家是男生帶寶貝女兒去醫院檢查還把寶貝女兒送回家是男生是男生是男生
朝日奈爸爸腦海中迴盪着正無窮多個“是男生”,然後,他的心臟慢慢、慢慢地碎掉。
“女兒啊!你怎麼可以和一個男生獨處這麼久,還讓他把你送到家裏來?!”
朝日奈爸爸悲憤至極。可惜,他的悲憤和他的質問根本就沒有傳到女兒的耳朵裏,因爲朝日奈崎已經帶着換洗衣物進浴室了。
由於朝日奈崎身上的傷口集中在右臂和膝蓋附近,所以她只能費力地用左手給自己來個簡單的擦澡,穿好衣服洗頭的時候也是單手進行。之前逃跑時根本顧不上頭髮,結果髮梢附近打結很厲害,根本梳不開,最後只好把纏死的地方全部剪掉。不算長的頭髮居然洗了半個小時,即使朝日奈崎一直都很小心地避開受傷的部位,臉上的創可貼也被水沾溼了。
走出浴室,朝日奈崎又換了一片創可貼。從地上拎起自己剛剛換下的校服,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看樣子,這身校服是不能繼續穿了,等開學後再去買一套吧。
接下來的幾天,學校放假,朝日奈崎在家休養。她本來想去東京找結城美琴,但考慮到自己這副破破爛爛的樣子不適合被好友看見,只得就此作罷。正巧結城美琴所在的誠凜籃球部在爲地區預選賽做準備,每天都要訓練,就算朝日奈崎去東京找她玩,她也抽不出時間。兩人只好通過電話聯繫,順便說說她們最近的情況如何。
放假第二天的早上,朝日奈崎去理髮店換了個髮型。
光榮負傷的朝日奈崎並沒有因爲自己的一身慘狀而得到家教老師長谷川悠紀的憐惜。即便右臂受傷、不能動筆,該進行的輔導也沒有停止。
長谷川悠紀先是感情真切地關懷了一番朝日奈崎,接着又不失時機地教育她:“對你的遭遇,我表示十分同情。但是下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千萬記得不要去救那些蠢貨。農夫與蛇的故事,你總該聽說過吧?既然他們想惹是生非,那你就該儘量不讓自己被牽連進去。哪怕你是班長,也沒有義務爲這種活膩了的傢伙搭上性命。”
朝日奈崎挺感動。
然而感動還沒持續多久,長谷川魔王又發話了:“既然醫生說你最好不要使用右手,那麼我的輔導就要換個方式了。經過深思熟慮,我決定對你進行心算能力的培訓。從現在起,我出題你回答,你不能動手運算,只能動腦去想。如果回答錯誤,等你的傷痊癒了再懲罰。”
朝日奈崎心中的那一點點感動霎時煙消雲散。
短短幾天假期,從心算訓練到英語口語訓練,朝日奈崎被長谷川悠紀折騰得一提“訓練”這個詞就開始犯怵。
黃金週的最後一天,長谷川悠紀被他的導師召喚走,朝日奈崎終於可以歇歇腦子了。
同樣也是這一天的上午,朝日奈崎接到來自赤司的電話。赤司在電話裏告訴她,學校有備用的女式校服,森見老師幫她申請了一套新的冬裝。
提起校服,朝日奈崎就想起他借給自己的外套:“赤司君今天去學校嗎?你的校服我已經洗乾淨了,想在開學前還給你。”
赤司說:“我今天有訓練任務,你可以來體育館找我。”
朝日奈崎坐車到了學校,先去森見老師的辦公室領了新校服。因爲前幾天遠足時發生的事件實在太大,差點鬧出人命,幾乎算是死裏逃生的朝日奈崎難免又被森見老師留在辦公室裏安慰了很久。
當朝日奈崎抵達體育館的時候,赤司正進行着體能訓練。
實渕注意到赤司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於是提醒道:“小徵,有人給你發郵件了喲!”
赤司按下跑步機的暫停按鈕,“我知道了。謝謝。”
實渕把手機遞給赤司,心裏卻有些好奇。小徵在訓練時一般都把手機調到靜音,除非有人預先說好有事要找他商量,否則他絕不會改變原則。而小徵今天選擇了震動模式,這代表着他在特意等待某個人的電話或郵件。
這個發郵件的人會是誰呢?
實渕的好奇很快就被葉山解開了。
葉山剛結束一輪訓練,正搭着毛巾倚在二樓健身房外的陽臺欄杆邊呼吸新鮮空氣,餘光偶然間就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果然是之前認識的那個小學妹。
於是葉山十分開心地衝樓下的朝日奈崎擺手示意:“小崎學妹!”
朝日奈崎抬頭,“葉山學長,日安。”
“你等等,我馬上就下去哦!”
得到朝日奈崎回應的葉山顯得更開心了,他把擦汗的毛巾從脖子上扯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地鑽回健身房,對實渕說:“小崎學妹來啦,我下去找她聊天。咦?赤司去哪裏了?他不在這裏嗎?那正好,我先下樓啦!”
行動派葉山小太郎跑得實在是快,“我下樓啦”這句話的最後一個字音還在空中迴盪着呢,他的人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了。
實渕來不及阻攔他,只能扶額而嘆:“笨蛋”
你以爲赤司爲什麼不在這裏,那當然是因爲他接到郵件,比你還早一步下樓啊!
實渕不想再像上次那樣被葉山連累,所以也行動了起來,跟在葉山後面試圖把他抓回來。可惜葉山小太郎外號“雷獸”,他的速度無人能及,即便是“夜叉”實渕玲央也不能。實渕能做的也只有眼睜睜地看着葉山一路飛奔、甚至直接超過了赤司,趕在赤司之前就和朝日奈崎搭上話了。
實渕一邊在心裏痛罵故意搗亂的葉山,一邊又開始埋怨赤司的速度不給力。
你又不是一千年前的平安京貴公子,敢不敢別走得這麼慢條斯理?!
實渕放慢腳步,對赤司解釋道:“小太郎就是喜歡湊熱鬧,他對小崎妹妹可沒有特別想法。”所以拜託小徵你不要再像上次那樣把我們兩個的訓練菜單都換成和你一樣的啦!這麼大的訓練量會累死人的啊!
赤司說:“下不爲例。”
實渕頓時鬆了一口氣,也稍微找回幾分看熱鬧的心情了。
可是,當實渕走到朝日奈崎面前時,卻發現她的臉頰邊貼着創可貼,胳膊上綁了一大圈繃帶,膝蓋附近也有不少上過藥的痕跡,好像經歷過一場災難、剛剛劫後餘生似的,連頭髮也比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少了一大截。
實渕心疼得不行:“小崎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朝日奈崎以爲他在說自己的新發型不好看。她捏起一縷髮絲,有些侷促地問道:“忽然換髮型果然還是很奇怪吧?好像一不小心就剪多了。”
葉山馬上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彌補道:“沒有沒有!這髮型很適合你!只是嗯,看着似乎比玲央姐還短一點?”
朝日奈崎本就侷促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更加僵硬。
實渕開始詛咒葉山。但他插不進話,因爲赤司開口了。
赤司說:“不必爲這種小事擔憂,頭髮早晚會重新長長。新發型不錯,確實很適合你。”
“真的嗎?”
“真的。”
新發型得到了赤司的認可,朝日奈崎安心許多。
實渕也終於有機會可以完整地表達出自己想問的問題了:“不是髮型啦!我是說小崎妹妹你怎麼受傷了呢?臉上也是的,女孩子的臉最需要保護了呢!”
朝日奈崎笑笑:“前幾天遠足的時候不小心摔得厲害了些謝謝玲央姐關心。臉上的傷沒事,應該很快就能好。”
實渕和葉山當然都不相信這些傷是她自己摔出來的。
可朝日奈崎沒給他們留下提問的時間,而是轉身對赤司說道:“我來還赤司君的衣服。”
她左手提着兩個袋子,一個裏面裝有赤司的校服外套,另一個裏面則是她的新校服。兩個袋子總不能同時遞給赤司,所以她打算先把裝着新校服的袋子換到被醫生囑咐過不能過多使用的右手上。
誰知赤司看透了她的想法,直接從她左手裏拿走其中那個較小一些的袋子,並告誡她道:“你右臂有傷,儘量不要負重。”
朝日奈崎啞然:一身新校服而已,算得上是負重嗎?
但她還是沒有忘記再次道謝:“赤司君,謝謝你的衣服。”
赤司說:“你那天晚上謝過很多次了,不要這麼見外。”
不明所以的實渕和葉山正處於掉線狀態。他們完全不清楚赤司和朝日奈崎在說些什麼,就算是葉山,也覺得此時不該插話。
朝日奈崎走後,實渕問赤司:“其實事情不像小崎妹妹說的那麼簡單吧?小徵你居然都沒有保護好她嗎?”
赤司垂眼看着袋子裏疊放整齊的校服外套。
良久之後,他說:“我也有力不能及的時候。”
下午,籃球部一天的訓練全部結束。實渕在休息室裏碰到了正獨自一人下着將棋的赤司。
“小徵,我都聽說了。”實渕感慨萬千,“小崎妹妹真是個堅強又溫柔的‘薩摩女子’啊所以,你打算怎麼解決那些混賬?”
赤司把玩着手裏的棋子,嘴角微微一勾:“罪犯想去他們該去的地方,這我可管不了,我能管的無非就是讓他們這輩子都別想逃過法律的制裁罷了。至於某兩個傢伙除非他們有能力到國外去上學,否則,日本沒有哪所學校敢收容他們。”
實渕恍然:“也對。你們赤司家有錢有權,這點小事情,肯定難不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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