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如赤司所料想的那樣,朝日奈崎一路安全到家,既沒碰上癡漢,也沒遇到電車狼。葉山的言論被朝日奈崎本人的親身經歷證實爲危言聳聽、不可相信。
到家後,朝日奈崎就矛盾了。
她從書包裏掏出手機,翻到之前的未接來電,手指卻無論如何都不知道該如何落下。她覺得自己發郵件也不是,打電話也不是。
如果發郵件,會不會顯得太隨意了?
如果打電話,是不是又顯得鄭重過頭了?
也許赤司只是隨口關心一句而已,她不該多慮。可那總歸是赤司的要求,不趕緊把自己已經回到家中的消息告知他一聲,肯定是不行的。
朝日奈崎暫時先保存了赤司的手機號碼,然後一鼓作氣,趁自己還有點膽子的時候,給赤司發了一封內容十分簡單明確的郵件:“赤司君,你好。我是朝日奈,我已到家。”
這回總該沒問題了吧?
朝日奈崎如釋重負般地將手機扔在自己房間的牀頭櫃上,然後就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眼看爸爸就要回家了,她連要做的菜還沒洗好,不加快速度可不行啊!
朝日奈崎一進廚房就先把土陶湯鍋架上爐,並注入半鍋熱水,擰開火後,往鍋裏投了些切好的松茸。廚房裏的抽油煙機轟轟地響着,她一邊洗菜,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鍋裏的松茸情況如何,連父親什麼時候進家門都沒聽見。
過了一會兒,朝日奈爸爸在客廳大聲喊着女兒:“小崎!手機!”
朝日奈崎剛把醬油和木魚素放進鍋裏,隱約感覺到父親好像對自己說話了,但完全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怎麼啦?”
朝日奈爸爸跑到廚房門口:“你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了!是不是有人找你?”
“好的,我這就過去。爸爸先幫我在這裏看着鍋。”
朝日奈崎把手上的水擦乾淨,跑回房間。
她找到手機翻開一看,已經有好幾條未接來電整齊地排列在屏幕上了,並且這幾個未接來電無一例外地全都來自同一個手機號。
朝日奈崎略感意外:難道是剛纔的事情沒複述清楚,所以赤司君才特地打電話找她詢問個究竟?
正在朝日奈崎思索着赤司來電意圖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按下通話鍵:“赤司君,你好!很抱歉剛纔沒有接到你的電話,因爲我正在廚房做飯,聲音有點大,總之對不起!”
“哦”
待朝日奈崎說完,赤司那獨有的嗓音才從另一頭傳了過來:“看樣子,你確實到家了啊。”
朝日奈崎說:“嗯,是的。那麼,請問赤司君打電話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赤司說:“並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只是想確認你是否安全到家而已。用你的手機發出的郵件,未必就是你本人發出的郵件,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很大。”
假設有人事先通過某些渠道得知朝日奈崎會在到家後給赤司報平安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有可能利用這點挾持朝日奈崎,再用她的手機給赤司發一封郵件。現在的癡漢都是有頭腦的傢伙,這種事情經常發生。至少赤司在報紙上讀到過類似事件。有個女高中生徹夜未歸,被凌.辱至死後,家人竟然還不知情,原因就是罪犯盜用少女的手機給家人發了郵件,謊稱她要去同學家留宿。
雖然赤司知道朝日奈崎就住在車站附近,沿途的路上也是燈火通明,幾乎沒什麼危險,但他依然不放心。一收到朝日奈崎發給自己的郵件,他就撥打了她的手機號碼。
結果卻無人接聽。
儘管赤司也設想過朝日奈崎有可能只是沒聽見手機鈴聲
向來從容不迫的少年終於感到了一絲小小的不安。於是他決定每隔三分鐘就打一次電話,如果直到第十次還沒人接聽,他就親自前往朝日奈家一探究竟。
朝日奈崎當然不知道赤司心中所想。不過,她從電視上看到過那則少女被殘忍姦殺的新聞,多少理解赤司此舉是爲了確保她的安全。
中午點餐時的體貼調換、班務交接時的悉心指導,還有剛纔連續不斷的電話聯繫
朝日奈崎不禁佩服起赤司的細心程度,同時也很感激他的多次關照。
所以,以前到底爲什麼會害怕如此溫柔的赤司君呢?
只關注表面、只憑空想象、只道聽途說,這樣的自己,簡直太不像話了啊!從明天開始,對赤司君的懼怕要儘量減少一些纔對!
朝日奈崎默默地在心中唾棄着自己,並真誠地向赤司致謝。
接着,她想起一件事情:“對了,今天的午餐”
赤司說:“算我請客不要說‘那怎麼好意思’之類的話。畢竟是我向森見老師推薦了你,中午一起喫飯也是我先提議,賬自然由我來結。”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朝日奈崎被赤司的邏輯打敗了:“那就多謝你了,赤司君。下次我請你。”
“這倒不必。”
見目的達成,赤司也沒有再多說其他,而是十分簡潔地與朝日奈崎道了別,然後心情不錯地掛斷了電話。
晚飯時,朝日奈爸爸問女兒:“小崎,你現在還打算考東大嗎?”
朝日奈崎說:“是啊!既然有意要考大學,那就該選擇一個最好的學校作爲自己的目標。”
朝日奈爸爸有點爲難:“女兒啊,有目標是很好,可東大的門檻也太高了。不如我們換個其他學校?爸爸也沒想讓你考那麼厲害的大學,別把自己累倒了啊!”
朝日奈崎說:“我還有三年時間。總之,我會努力的,如果沒考上,我也毫無怨言。”
朝日奈爸爸嘆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今天回家的時候,我在樓下遇到了長谷川君,當時也不知怎麼,忽然就提出了請他做家教的要求。我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不如”
“爸爸!”朝日奈崎無奈極了,“爲什麼不先問問我的想法呢?你這樣讓我很爲難的啊!”
朝日奈爸爸無辜地說道:“哎呀,我都說了嘛,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嘛!”
有個每天都在致力於賣萌的父親真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情。
朝日奈崎哭笑不得地心想着。
收拾完碗筷後,朝日奈崎稍作休息,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預習功課。
沒過多久,朝日奈崎就被父親喊了出去:“小崎!你把手電筒放在哪裏啦?浴室裏有好多水!快過來幫我找手電筒,我檢查一下是不是水管壞掉了!”
朝日奈崎趕緊跑到客廳,從電視櫃邊的抽屜裏找出手電筒,想了想,又翻出一把鉗子。而後跑進浴室,把這兩樣東西遞給父親。
朝日奈爸爸檢查了半天也沒查出問題來。
最後,還是朝日奈崎想起了一個可能性:“是不是隔壁鄰居家的浴室管道壞了?”
朝日奈爸爸說:“有道理。那你去隔壁問問,我繼續在這裏排查。”
“好的!”
隨後,朝日奈崎敲響了鄰居家的大門,卻沒人回應。
正在她有些着急的時候,長谷川悠紀上樓了。
一聽朝日奈崎說明自家浴室漏水的情況,長谷川悠紀立即開門進屋。
過了一會兒,長谷川悠紀一臉歉意地走了出來,對朝日奈崎說:“大樹那傢伙泡完澡又忘記關掉水龍頭了!我們這邊的幾間屋全都被水淹了,你們家沒事吧?”
見他手裏還拿着兩條大毛巾,看樣子是打算“抗洪到底”,朝日奈崎提議:“我們家除了浴室之外都沒被淹,不如我來幫你?”
長谷川悠紀也沒和她客氣,直接就將毛巾全塞進她手裏,他自己則踮着腳尖走回浴室,撈出一隻浸在水中的拖把,擰乾了之後,開始把滿地的水往浴室趕,讓水流進下水道裏。
朝日奈崎回家告訴父親“漏水”的真正原因。
朝日奈爸爸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管道出了問題,不然麻煩大了。既然這樣,你去幫長谷川君吧,家裏有我就可以了。”
由於對面的幾間屋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水淹,而有的房間是三個男生的臥室禁地,朝日奈崎不方便進去,所以她只打掃了起居室和廚房。
掃了大約有半個多小時的水,才勉強把所有地面都清理乾淨。
長谷川悠紀捶捶肩膀,一邊抬起腳驅走地上被水泡成了紙糊的雜誌,一邊自言自語道:“幸好那個潔癖男沒回來,他要是看見屋裏變成這個樣子,肯定又要發瘋唉。”
朝日奈崎一聽見他嘀咕的內容就笑了起來:“新井先生今天沒回來嗎?那真是太好了。”
長谷川悠紀苦笑:“是啊,那傢伙簡直是行走的災難。”
每到週末,朝日奈崎就會給鄰居們送點新鮮的手工點心。第二次拜訪隔壁鄰居的時候,她起初還以爲自己走錯了。後來聽長谷川悠紀說起自己那位患有重度潔癖症的室友,她才知道他們的公寓煥然一新的原因。
忙完之後,長谷川悠紀請朝日奈崎喝飲料,並幽默地表示,這次總算也享受了一回居住在水上威尼斯的待遇。
朝日奈崎摩挲着杯子,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他:“長谷川先生覺得我現在就請家教輔導,會不會太早了點呢?畢竟我纔剛上高一。”
長谷川悠紀說:“這個啊剛纔我下樓出去喫飯的時候,正巧碰上朝日奈先生,聽他的意思,你好像要以東大爲目標?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現在請家教,已經算是比較晚的了。當然啦,這種事情不能只聽家長的意見,也該徵求一下孩子的想法。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朝日奈崎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現在就必須要選擇一條道路了。要麼改變初衷,報考普通學校;要麼繼續挑戰東大,家教輔導和自我強化缺一不可。”
長谷川悠紀說:“我覺得以東大爲目標挺好。我當初要不是因爲我家大哥的緣故,早就報考東大了。至於請家教的問題你們在入學後應該組織過一次學力測試吧?你先把你的入學成績和學力測試成績告訴我。”
朝日奈崎依次報出了入學成績和學力測試成績。
聽完後,長谷川悠紀不留情面地說道:“這個成績考東大比較困難。洛山學生的偏差值普遍較高,你的成績也就中等偏上。倒不是不能報考東大,但你要做好被刷下來的心理準備。”
被他這麼一說,朝日奈崎的腦袋一下子就懵了:“真的嗎”
長谷川悠紀見不得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出言寬慰道:“你還有三年呢!現在談能不能考上東大爲時過早。你自己先想想,考慮好了再決定也不遲。”
朝日奈崎緩了半天,才稍微讓自己平穩一些:“那個長谷川先生,我”
“嗯,可以的喲。”長谷川悠紀輕笑起來,“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放棄東大了。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那我就幫你一把好了。事先聲明,我是個十分嚴格的老師,如果你中途喊苦喊累,我不會心疼你,只會嘲笑你、挖苦你。”
朝日奈崎起身衝他鞠躬九十度:“那就一切都拜託你了,長谷川老師!”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