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艾雲一愣。
“你忘了有一次林育誠拽着我發瘋,說你拿走了他一件重要的東西,現在看來,除了舊身份證還能有什麼。其他的材料他總不會帶在身邊吧。”我看過艾雲存在我那的材料,除了舊的身份證,入獄名單什麼的肯定不會是林育誠自己帶着。
“我都差點忘了。”艾雲一拍腦子。
“他早知道你瞭解他的過去,可是他出事的時候,懷疑過你嗎?”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是艾雲一定知道。
艾雲一愣,不自覺的說着:“那倒沒有。他只是納悶。後來很快就想出來是那個女人了。”
我衝她一笑:“在最混亂的時候,他最信任的,不還是他的老婆你嗎?”也許就像艾雲說的,婚姻一旦形成,那一紙婚約,也許不包含愛情,卻涵蓋了信任、家庭、一棵樹下的休慼與共。
艾雲沒吭聲,像在思索着什麼。我勸道:“上次在醫院,我問他是不是又想離婚,他說你是他老婆,離什麼婚。你在他心裏老婆的位置已經根深蒂固了,又何必動搖了這個深基,去找另一個淺坑呢?”
艾雲抽着涼氣白着我:“你勸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話不多句句撓的心疼。”
我笑她:“你心本來就疼着呢。”拍拍她肩:“差不多別鬧了。把林育誠真傷了就不好了。”
艾雲看看我,沒有說話。我又寬慰了她一會兒,走出門去,發現林育誠的車正停在樓底下,看我出來,林育誠下車走向我,目光有些殷切:“她怎麼樣?”
我看看他,認真道:“我問你個問題,你想明白了再回答我。”
“你說。”林育誠看我的眼神,像看救他出水火的菩薩似的虔誠,反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你以後會不會還弄這種事情了?”怕他不明白,又補充了句:“知道你們生意人應酬多,有個女伴也是圈裏的潛規則。”
林育誠慌忙搖着手:“我算是怕了,女人這輩子再也不敢惹了。受不住受不住。”
我笑笑:“那我就幫你一次。你知道我和艾雲的大學吧?南門有個奶茶店,你去買杯原味的珍珠奶茶給她。要熱的。”
“這能行?”林育誠有些不可置信。
“愛信不信。”我翻着白眼。簡直是藐視我和艾雲的交情。
“信,信。”林育誠飛身上車去了。
我們學校南門的奶茶很有名,味道正宗,價格也不貴。惹得許多人慕名而來,每天都要排大隊。當年我和艾雲最大的幸福,就是排隊買一杯熱乎乎的奶茶,有錢的時候,就買兩杯,錢緊的時候,兩人分一杯,誰也不會嫌棄誰。這種天氣,讓林大老闆排半個小時買杯奶茶,應該也是蠻感動的。
晚上回去給艾雲打個電話,第一句就問她:“奶茶好喝嗎?”
艾雲咬牙:“有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幫着,能不好喝?”聲音卻有絲溫暖的味道。艾雲的安好,便是我的晴天。
閒聊了幾句,艾雲忽然提醒我道:“對了,我聽林育誠說了個事,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不要亂想。”
“什麼事?”我的心忽的懸起來,艾雲這通話分明是叫我提心吊膽。
她遲疑了下說道:“說有個老總爲了進駐一個大市場,用女人做交易。前些時候,有人向媒體爆料的,不過後來被上頭壓下去了。他們傳聞這個老總是——馮子越。”
我的心像被雷震了一樣反應不過來,嘴上下意識的爲他辯解着:“那些公關小姐不好多陪喫陪喝陪睡麼,每個公司都這麼幹。幹嘛還大張旗鼓說的像皮肉交易似的。”
“你現在可以啊,果然近墨者黑,把這看的都司空見慣了。”艾雲嘆口氣,“林育誠說不可能是馮子越,他覺得老狐狸還挺正。我不瞭解他,我只關心你。別等他玩膩了,下一個去交易的人是你。你自己小心點。”
我掛了電話,心裏說不上的滋味。艾雲的擔心,我倒沒放在心上。與子越到現在,即使說不上心心相映,他對我的心思有幾分情意幾分在乎,我都明白。我只是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怪,在生意場上,這種事雖不光彩,但也算是個人盡皆知的潛規則。偏偏有人拿出來說事兒,預示着什麼?
忐忑着與子越說了這件事,他看了看我,只勾脣一笑:“已經過去了。”
我琢磨着他的話,喃喃自語道:“你這句話,有三個意思。”
“哦?”他玩味的看着我。
“第一,我說的確有其事;第二,說的果然是你;第三,你想辦法解決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認真說着。我很希望能走進他的世界,即使不能爲他排憂解難,起碼可以解語窩心。
他淡淡一笑,答得坦然:“是的。”轉而道:“小薇,我要給你安寧的日子。這些事兒,你以後別管。”語氣有些生硬,可我的眼睛潮溼了。這份生硬,因着關懷,竟也那麼溫暖。
日子在淺淺淡淡中過的細軟纏綿。
他回來的日子,晴光方好。和他一起去逛園子裏的假山樓臺,庭院春深。看斜陽倚欄杆,微雨掃落紅。有時對着一池清水,都能開心的自己和自己做着鬼臉。
也喜歡和他一起在海棠樹下坐着,看日長籬落,庭前燕飛。他看報紙,喝茶;我看他,聽鳥叫。他偶爾抬頭隨口問我句話,我便隨口答着。他聲音沉沉厚厚,我應着軟軟糯糯。
在記憶裏的畫面,便是:簾外海棠春色暖暖,錦屏鴛鴦香夢沉酣,青綠茶煙嫋嫋綽綽,隔牆花影人影成雙。
也會一起打理南瓜,我拿着小鏟子鬆鬆土,他把歪扭的南瓜架扶正。有時我會提個小桶澆點水,他便嘀咕着:“這是小孩子做的。”聽着這話,我眼前常會浮現出一幅耕樂圖:他爲南瓜直架,我去扶秧,一個可愛的小孩子在澆水。想想,自己竟也生出絲絲的嚮往。生活幸福的似乎都能滲出縷縷甜味。
他不在的日子,我就去約車,學車。爭取可以早點拿到駕照,去上班。只是我所有的自信,都要被教練磨滅了。學的時候報的C1,爲的是技多不壓身。結果手腳配合極差,方向感更差。起步熄火,半路熄火,甚至連條直線都走不了。每次在我開的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教練會大喝一聲:“把路走直了!”心就被狠狠搓一下。
週末上午學完回家,子越剛好辦完事也回來了,看我耷拉着腦袋,扯起嘴角:“怎麼了?”
“子越,”我眼圈紅紅的看他,“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子越走到我身邊,輕輕敲敲我的頭:“有時候是挺笨的。”
我把頭埋在他胸前,哼哼唧唧着:“教練說,沒見過比我更笨的學員。連個直線都走不了。教塊石頭都發芽了。”
子越居然胸腔微微起伏,我抬頭,原來被笑憋着。我瞪了他一眼:“你也笑話我,傷自尊。走了。”說着轉身要跑上樓。
卻被他一把抓住:“那是你們教練笨。我來教你。”說着拽我往外走。
“你行嗎?”我十分懷疑的看着他。
“起碼教會你走直線。”他的聲音淡淡的,暖暖的。
他把車開了出去。走到一條偏僻的路上,基本往來沒什麼車輛。他下來,換我到駕駛位上。我熟悉了一會,慢慢的將車開動了。
他的車是自動檔,少了油離配合的窘態,培養培養車感還是不錯的。他沉聲:“打燈,看左鏡。”
我隨着他的指令一點點做着。說來也很奇怪,教練教的時候,我手忙腳亂,全身紊亂;可子越的聲音穩穩傳來的時候,我竟做的從令如流,動作協調了不少。車也開的順暢行雲。
“還行,誰說笨?”子越看了我一眼,眉梢微挑。
“教練是黑帶水平的緣故嘛。”我眉眼彎彎的輕笑着。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繃着面孔的子越也不能免俗,脣際勾起個弧度。
子越的肯定讓我愈發如食甘飴,漸漸有了狀態。
“加速。”他沉聲。我有些膽怯的瞟了他一眼,他肯定的說道:“加速,沒速度怎麼上路。”我明白他的意思,路上不是教練場,不可能沒有車。除了那些規矩外,如何在路上控制車纔是要點。我咬咬牙,一腳油門下去。
這是條雙向兩車道,右邊是牆,左邊是一片田地。暮春的時節,田裏一片嫩綠,車窗開着,夾岸生風,陌上青綠,與君共享,不覺有些愜意。車也越開越快。
忽然眼前一晃,左邊有個什麼東西竄出來,子越的手已經飛快的伸過來,將方向盤猛向右打去。我才反應過來是一輛車從我左邊田間的一條路上轉了過來。
當時是個丁字路口,我的車右邊是牆,而那輛車右轉弧度極大,直接衝着我的駕駛室位置就撲了過來。子越在拼命向右打着輪,可右邊是牆,速度又快,會把他自己撞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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