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衆人紛紛凝神靜思。
少頃,一個大臣站出來,自告奮勇地說道:“明天便是天子推舉大會,臣願意連夜拜訪魯、吳兩國君侯盡力一試,希望可以讓事情有所轉機。”
衆人的注目中,高冠博帶,眉目挺削如山的韓非沉吟道:“現在已是深夜,這個時候前去拜會兩國君侯已是不妥。而且吳國與越王既然已有約定,只怕愛卿去了,吳王也會避而不見的。”
韓非的話一出,衆人又陷入了深思。
“這事便由臣妾去辦好了。榛”
一平安靜中,衛芊的聲音緩緩響起。
滿室愕然中,衆人的目光直刷刷地向她射來。
“現在已是深夜,這時侯我們貿然求見魯王,魯王必定不見。臆”
在衆人的注視中,衛芊緩緩起身,來到韓非榻前跪下請命道:“臣妾與魯國逍遙王交情甚篤,如果由臣妾請他出面引見,此事或許能成。”
衛芊話聲一落,韓非的目光便嗖然向她望來。
只是他看到的衛芊,面靜如水,神態雍容淡定。
這樣的衛芊,讓他感覺到踏實,可信。讓他明明知道魯王對她情深似海,她也必然不會背叛他而去。
兩人目光相交。
在這危急之時,那種可以相互依賴,相互信任,超越情愛之外的親情,在兩人眼波流轉間輕輕交換。
終於,韓非眸子一沉,嗖然收回目光,肅聲問道:“衆卿以爲如何?”
直到這時候,衆人才突然想起,逍遙王魯齊確實與衛妃交情匪淺。衛妃爲了學得琴藝,曾經特別去魯國拜逍遙王爲師,而逍遙王還曾親自護送衛妃回國過。由此可見,兩人交情確實匪淺超級星際戰士。
而且在這樣的時候,衛芊大大方方地提出來,就連原本對她跟魯齊之間有些好奇的好事之徒,這會兒也不得不汗顏了。
衛芊的表情如此的坦然,他們便不由得想着:如果衛妃逍遙王魯齊真有私情在內,衛妃應該避嫌尚且不及,又何必自請前去,招人話柄呢?
衆臣想來想去,也委實沒有人比起衛芊來更爲恰當,更爲合適了。
在衆臣的認可聲中,衛芊又脆聲道:“臣妾以爲,吳王既然已有背約之心,必然會對我韓國使臣避之不及。今晚求見,他也必定不會再見的。不如明天皇上與衆位大臣一切照舊,讓臣妾去吳王的車駕前去會一會他,或許還能與他說上幾句話。臣妾懇請皇上應允!”
衛芊的分析入情入理。
衆臣打量着衛芊,看她不僅說話論事條理分明,是個能言善辯的,而且氣度雍容,舉止得體。
這樣的衛妃,在衆臣心中,無疑已經俱備了使臣的特質。
她甚至比起一般的使臣來說,更爲出色,實在是目前出面與魯王跟吳王打交道的最佳人選。
終於,在衆臣的贊同聲中,韓非眉目微斂,沉聲令道:“就依衛妃之策行事。”
衛芊領命,衝韓非盈盈一福,便起身準備朝外走去。
雖然參加推舉天大大會的各位諸侯的營帳相距都不遠,但是韓非想了想,還是對營帳中的禁衛首領令道:“選幾位宗師與衛妃同行。”
衛芊知道他自然是出於擔心自己的緣故,她凝目朝韓非深深望了一眼,這才決然移步向外走去。
那禁衛首領大聲應諾之後緊隨其後,也出了營帳。
隨着韓非向榻後一倚,大手一揮,衆臣開始魚貫而出。
韓非靜靜望着往後退去的大臣們,突然出聲喚道:“關大人、裴大人留步罷。”
被韓非點到名的兩位大臣,俱是他的心腹之臣。
他們知道,韓非之所以這時候留下他們,必定是另有交待了。
兩人忙不迭地退了回來。
韓非靜靜地盯着虛空半晌,突然回過頭來,深邃的目光如電般瞟過兩人。
這兩人,俱是跟在韓非身邊很久的貼身之臣。一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他們便不約而同地想道:皇上必然心中已有決斷了。
果然,韓非好整以暇地端起幾上已經冷卻的茶水,緩緩呡了一口,這才淡淡地說道:“兩位大人可有想過,一旦衛妃不能說服魯、吳兩國諸侯爲我韓國所用,我等將面臨怎樣的後果?”
“一旦魯、吳兩國諸侯不能爲我韓國所用,皇上必將失去天子之尊。”
“我怏怏大韓,一直被越國視爲心腹大患,一旦越王得到天子之尊,勢必會合天下諸侯之力滅我韓國。”
兩位大臣的話剛一落,韓非便抬頭逼視而來。
他嘴角一勾,狂妄一笑,“要想滅我韓國,越王僅憑這點小人之道,還未見得可以成事!”
韓非這淡漠中帶着陰沉的聲音一落,突然面色一沉,冷冷地令道:“明日天子大會,鄭大人隨朕親臨,裴大人則不必隨駕。不管明日推舉結果如何,裴大人看鄭大人信號行事重生閤家歡。一旦祭天臺有信號傳來,朕要你親率五千兵士攻上祭天臺,替朕將越、段兩國諸侯拿下!”
韓非這話,帶着極重的殺氣。
兩人一凜,隨即領命!
安靜中,韓非再次揮手喝道:“退吧!”
兩人跟隨韓非出生入死多年,知道他一旦下定決心,但只容前進,不容後退。
得令之後立刻大聲一諾而退。
營帳中又恢復了一室的安靜。
韓非怔怔地望着虛空半晌,突然勾脣狂妄一笑,“堂堂丈夫,生死尋常,不如放手一搏!”
在宗師的陪伴下,一襲深衣的衛芊在夜色的掩護下向魯王的營地走去。
“前方有人!”
這幾位宗師本來是韓非的貼身死士,功力修爲自然極高。
隔着數十丈遠,他們便看到魯王的營地外,在稀朗的月光下站着一個身姿如玉的人。
這樣的絕世風姿,普天之下除了魯國的逍遙王魯齊,也再不作他人想了。
前面發聲的宗師話音一落,另一個宗師立即回道:“此人應是逍遙王魯齊。”
魯齊!
衛芊心裏一喜,當即令道:“無須迴避,直接迎上去。”
這幾位宗師自然也知道,衛芊此行的目的就是爲了找他的。
一個宗師應諾之後,當即飛身前去通報了。
少頃,當衛芊緊趕慢趕地來到魯王營帳前時,身姿如玉的魯齊,白衫飄飄,恍然如仙,全然不像紅塵中人。
月光下,當他抬頭衝衛芊淺淺一笑時,那股似真似幻,完全不真實的感覺又嗖然而至。
衛芊來不及開口,魯齊已經不無溫柔地,清朗地說道:“魯齊在此恭候已久,娘娘快請入內吧。”
“你在此候我?”
衛芊不無詫異地望向魯齊。
就連那幾個宗師也不由詫異了。
魯齊瞟了衛芊身後的那幾個宗師一眼,清雅淡遠地一笑:“今天越王使臣曾經前來求見過我父皇,魯齊便想着韓王應該也不甘人後纔對。可是到了這種時候,韓王即便會派使臣前來,除了娘娘,魯齊也再不作他人想。”
衛芊腳下一滯,怔怔望向着這個衣帶當風,飄然若仙的男子,嘴脣嚅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脣,將所有感激之言嚥了下去。
魯齊長袖一揮,做了個請的動作,溫聲道:“我父皇已經在恭候了,娘娘請隨我來。”
說完,他率先向營帳內走去。
衛芊又是一怔。
猶豫了一下,她緊步追上魯齊,鼓起勇氣道:“王爺實在沒有必要處處替衛芊着想。”
魯齊含笑回頭望來。
月光下,他的目光清澈明亮,笑容淺淺,語氣淡淡地解釋道:“娘娘休要想得太多,魯齊這麼做,自然有魯國的利益所在穿越之重走青春路最新章節。”
儘管準備前來求見魯王的時候,衛芊想了無數條對魯國有利,足以打動魯王的理由。然而她亦深知,這其中任何一條想要說服魯王爲了韓國而與越國這敵,都不是那麼容易。
衛芊深知,魯齊必然是在自己到來之前,便已經說服魯王了。
她也深知,魯齊絕對不是個沒有原則的人,他能這麼說,也必定是將魯國的利益作爲前提考量的。
便是衛芊更清楚,魯齊之所以這麼做,必定也是顧及到了自己的處境。
魯齊就是這樣的人。
他總是用他的方式幫助了你之後,還體貼地不會增加你一絲絲的困擾,就好像一切都理所當然得,原本便該如此一樣。
面對這樣體貼的魯齊,衛芊只好悄然將一些感激之心悉數嚥了下去。
現在的處境,容不得她矯情。
仔細看了看衛芊,見她神色不再凝重,魯齊又是淺淺一笑,繼續帶着衛芊往裏走去。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衛芊努力將要同魯王所談的內容在心裏過了一遍,確保一切無誤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她也知道,既然魯齊說了,他對此事的態度是以魯國的利益爲首要考慮的條件,那麼在自己提出來的這些條件之,魯國必然還另有補充要求。
衛芊對魯齊有信心,他代表魯國提出來的要求,雖然一定會要韓國付出一定的代價,然而,那代價比起韓國現在的處境,也一定是韓國所樂意付出的。
營帳內的魯王早就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如果不是因爲魯齊之前跟他分析過,此事對魯國的關係太過重大,只怕現在魯王不理會這一切,早就安寑了。
當魯齊大聲向他稟告韓國特使衛妃求見時,魯王還是裝模作樣地矯情了一番,這才慢吞吞地宣衛芊進見。
衛芊與魯齊帶有安撫性的視線對視之後,這才正了神色,坦然而入。
主榻上的魯王,有着刻意裝出來的疲憊。
魯王與魯齊五官並不十分相似,或許是魯齊像母親的緣故,所以衛芊怎麼也無法將眼前這個有着一張容長臉,面有菜色的老頭跟魯齊聯繫起來。
不過魯王再不濟,也是一國君候,久在權利場中打轉的權術高手。
他在聽到魯齊說韓國特使衛妃求見時,心裏難免有些喫驚。
畢竟讓一個婦人作爲使臣,還深夜前來他國的營帳議事,這事,可以算是前所未聞。
魯王也知道,這個韓王的愛妃曾在他魯國呆過一段時間,難道
這麼一想,魯王看向衛芊的眼色,便變得有些凌厲。
他突然覺得,他這個隨性的兒子,突然這麼賣力地站在韓國的立場上說話,這其中或許另有乾坤。
衛芊迎着魯王灼灼的逼視跟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
她曼步走到營帳中,朝着主榻上的魯王盈盈一福,高聲說道:“因事出緊急,妾自認與魯國頗有淵源,特請命深夜求見於魯王,還請魯王勿怪。”
衛芊的心思極爲縝密,不過一個照面,她便看出魯王因爲自己的到來,對魯齊像是有所懷疑。
她發現,魯王的目光從她身上遊弋而過時,還甚不高遊之超級記者。
所以她索性一開口便開門見山地向魯王說明了來意。
當然,這其中也有解釋的意味。
一句話,她來是因爲事出緊急,而且她現在代表的是韓王!
魯王不由在心裏暗暗喝道:這個婦人不愧爲韓王喜歡的婦人,行事說話,與他十分相似,完全不拖泥帶水。這個婦人,果然不同一般。看來,與她打交待,自己還不可小看了她!
早就等得有點不耐煩的魯王,這時卻打起了萬二分的精神來。
“事出緊急?!”
魯王目露精光地望向衛芊,像是玩味地重複了一遍之後,這才裝模作樣地說道:“像韓國那樣的鼎盛之國,怎麼會有緊要之事需要與本王相議。”
其實在衛芊看到魯齊親自相迎於營帳外時,還覺得此事十拿九穩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自己這纔開口,魯王話裏的意思便透着婉拒。
難道,魯王因爲是自己這個婦人前來,反悔了?
衛芊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從魯齊身上掠過。
魯齊面上神色未變,然而眸中卻隱約有着安撫似的笑意。
衛芊嗖然一驚,心想:或許,這就是君王貫用的權術罷了。
靜下心來的衛芊聲音一提,清聲道:“因爲,此事不僅對韓國干係重大,是對魯國也同樣干係重大。魯王或是處置不當,也有可能爲魯國招之滅國之禍!”
“嗤”
衛芊話音一落,魯王便不客氣地冷笑出聲。
隨即,他不甚在意地,帶着幾分玩笑的口吻,隨意地問道:“衛妃既然代表韓王來了,不妨便說給本王聽聽,到底是什麼樣了不得的事情,竟會爲我魯國招來滅國之禍。”
衛芊不答反問:“魯王可知道,越國與吳國私下也有約定?”
這一問,魯王便面色突變。
魯國與吳國,眼看已經開戰在即了,在這種時候,吳國竟然已經與越國有盟在先了!
顯而易見,魯國在吳國這個強敵面前本就夠忐忑的了,如果越國與吳國有盟在先了,一旦魯國與吳國開戰,魯國完全沒有辦法抵禦有越國支持的吳國。
這麼一想,魯王便驚出了一身冷汗。
其實早在衛芊未來之前,越國使臣前來時,便言詞隱晦地表示過,只要魯國願意支持越國,那麼越國願意出面,以武力威懾並加以說服吳國放棄對魯國的進攻。
魯王本意也是不想打仗的。
不僅僅是魯國目前無能將,更因爲魯國目前的狀況,諸子爭儲得很厲害,已經將好好一個魯國,搞得四分五裂了,經不起戰爭這根最後的稻草相壓了。
可是,如果事實真如這個韓王的寵妃所說,越與吳早有盟約在先的話,那麼魯國則極有可能在事成之後,還是被吳國吞食。
眼下唯一的辦法,也就只有寄望韓國能爲其提供避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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