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躲在暗處盯着自己。所以她並不急於回到自己之前購下的宅子,反而讓朱嬤嬤找了輛馬車,直接去了古廟。
因爲那裏的師傅之前都是相識的,所以在哪裏住上幾天,或是一段時間,總還是沒有問題。
在古廟裏安置下來之後,衛芊也不着急,便帶着朱嬤嬤安心地住了下來。
一天,衛芊跟朱嬤嬤在齋堂用飯的時候,聽到一個小沙彌跟他的師傅說,最近寺廟周圍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人,這些人一不進香,二不頌經,來了也只是四處轉悠。
衛芊聽了心中有數,表面卻不動聲色檣。
在她住在古廟的這段時間,衛青偷偷前來看過她幾次。
初時他還是很擔心,後來衛芊再三跟他保證,自己會好好的,加之他進入軍中從事的事也有了明目,來的機會便少了。
衛青最後一次來看衛芊,是在他從軍之前晶。
兄妹倆一起登峯望遠,衛青滿懷豪情地對衛芊道:“三妹你便暫時安心住在這古寺好了,阿兄跟你保證,再過一年半截,就算衛氏還不願意承認你,阿兄也一定前來迎你。”
衛芊微笑着答應道:“好!芊兒便在這裏安心等着阿兄前來接我。”
兄妹倆相視一笑,衛青毅然轉身,下山而去。
衛府。
衛良咳出一口濃痰之後,終於對那伏在榻前的奴才說道:“既然那邊沒什麼事,以後古廟那裏就不用天天去了。以她那點能耐,估計也折騰不出多大的動靜來,你們隔三岔五地去瞧一下就行了。”
說到這裏,他又重重地咳出一口濃痰,直喘了半天,才令道:“退下罷爭霸天下!”
那奴才答應着退了出去。
元氏剝了個新鮮的提子,扭着腰貼了上來,一邊喂他,一邊嬌媚地說道:“老爺,妾說一句不當說的話,你那個女兒心高氣傲的,心裏眼裏除了她自己,都還有過誰呀?若是她還記着有你這個父親,上次去渡水時,又怎麼會一聲不吭的,說走就走了!就說這次吧,但凡她對你還有一點點敬畏,又怎麼敢得罪太子,讓整個族人看你的笑話!”
“呯!”的一聲,衛良重重地一拍桌面,暴喝道:“休要再提那個忤逆子!”
“你衝我吼什麼吼!”
元氏呼地站了起來,衝衛良喊道:“你有那氣力衝我吼,倒不如直接將那小蹄子發落了乾淨,還能由着她在那裏消遙!”
衛良驚訝地問道:“發落?如何發落!”
元氏陰着眸子一笑,“如果老爺你捨得,不如找個機會直接將那丫頭迷暈了,給成王爺送去。”
“你是說將衛芊送不明不白地送給成王爺?!”
衛良嗖然瞪大了雙眼。
元氏不以爲意地說道:“衛芊既然被驅逐出府,自然也就不再是什麼衛氏嫡女了。就算不明不白地送出去,也無損衛氏的門風。”
衛良沉吟着沒有接茬。
元氏眼珠一轉,又嬌笑着偎進他的懷中。
她的手,像蛇一樣溜進了衛良的衣袍,嬌嗔道:“皇上新立都太原,百廢待新,正是各個士族大力往朝中補充力量的時候。勇兒也想入仕,他想投入成王爺門下。老爺應該知道,現如今這段國,皇上說的話,或許還沒有成王爺說的管用。太子這個儲君的位置坐不坐得牢靠,也得看成王爺的心情,這樣的人,若是肯對勇兒委以重任,我衛氏又何愁在朝中的勢力不如其他士族?”
元氏一邊說着,一邊用手重重揉着衛良那幹扁的胸脯。
衛良一陣急喘,喉中的濃淡呼呼作響。
嗖然,他伸出枯槁的十指,緊緊攥着元氏那正在作惡的手指,垂涎着老臉笑道:“還是夫人深得我心呀。”
幾乎是突然地,衛芊發現原本在古廟周圍留意着自己的那些詭異的人,突然消失了。
衛芊終於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
自從她離開衛府以後,衛良一直讓人在暗中監視她,說明衛良認爲她還有利用價值。
可是,既然覺得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衛良又怎麼會將這些人突然撤走了呢?是真的放棄自己這個棄子了,還是另有算計?
無論自己這個父親心裏打的是哪一種算盤,衛芊都覺得自己有必要趕快離開古廟。
這種想法一徑冒出,衛芊的心便開始突突地跳得厲害。
自從重生以後,基本上一切事情都還在她掌控之中,唯有這次,衛芊心裏有了那麼一絲的不確定。
這一世的衛芊,是個謹慎的人。對於那些她無法全盤掌控的事,哪怕是隻能掌握一半,衛芊也要那一半的掌控權。
心裏想明白了,衛芊便決定馬上下山。
衛芊是近夜的時候去跟廟裏的住持辭的行,第二天天微亮,她便帶着朱嬤嬤坐了寺廟下山採購的馬車下了山。
重新回到上次那家茶樓,那個曾經得過衛芊好處的小二,一照面便認出她來了超級星際戰士最新章節。所以跟他,衛芊都不用廢什麼話,只是將一顆碎銀子粒遞上去,再將一封信遞上,那小二已經機靈的出門找叟去了。
不多時叟便帶着馬車來了。
對於叟,朱嬤嬤卻是認識的。
見到他前來迎接衛芊,朱嬤嬤雖然詫異,但想着也許是因爲叟是個念着舊情的人,所以也未多想,便於衛芊戴好紗帽,上了叟安排好的馬車,徑直離去。
太原城中,一處門前人流稀疏的大宅內,衛芊坐在榻幾上,微眯着眼,不無愜意地長吁了口氣。
叟在門外輕聲求見。
衛芊嗖然睜開雙眸,郎聲應道:“是叟麼?快進來罷。”
“是。”
叟在門外應了,隨即大步踏入。
一見衛芊,他便傾身而拜。
衛芊含笑受了他這一禮。
這也是兩人成爲主僕以後,叟第一次,正式地向衛芊行這種主僕間的禮儀。
直到叟恭恭敬敬地將這主僕之禮行完之後,衛芊纔對一旁呆若木雞的朱嬤嬤吩咐道:“嬤嬤給叟備榻,從今天起,叟跟我的主僕情份算是定下來了。衛芊高興,今天當得與叟一醉。”
叟呵呵笑着從地上起來,朱嬤嬤猶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道:“叟什麼時候與我家小姐竟然成了主僕?什麼時候的事!”叟笑着望了衛芊一眼,解釋道:“我與女郎主的主僕之緣早在古廟那會便已經結下了,從前只是時機不對,未向嬤嬤提及罷了。”
望着猶自站着的叟,衛芊神色一整,對朱嬤嬤道:“快快給叟備榻罷,我跟叟還有事要議呢。”
朱嬤嬤如夢初醒,忙不迭地替叟搬來榻幾。
叟一徑坐好,便將隨身帶來的賬本拿了出來,將最近所得一五一十地向衛芊稟報起來。
主僕兩人這一聊,直至深夜。
臨去之時,叟向衛芊稟道:“之前女郎也不來這宅子留宿,所以叟並未替女郎準備侍婢,這宅子裏可以用的,也僅僅是幾個粗使婆子。如今不一樣了,女郎是這宅子的主人,身邊要沒有幾個侍婢侍候,終究不太方便。明天我便去奴隸集市,挑選幾個靈伶一點的女奴回來侍候女郎可好?”
衛芊點頭說好,隨即又仔細交待道:“叟在挑選侍婢的時候,不要挑選太原城跟蘇城的就行了。”
叟略一沉吟也就明白了。
這兩個地方的侍婢,呆久了,怕是會泄漏了衛芊的身份。
叟告退離開時,朱嬤嬤前去送門,衛芊用手支着頭,再次滿足地,長長地吐出一濁氣來。
重生至今,直到現在,她終於衝出了衛府那個牢籠,而且還有了自己的宅子、鋪子、千畝良田,金銀數以千計!
這種感覺,真好!
這種可以主宰命運,爲自己而活的感覺,真好!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衛芊知道,那是朱嬤嬤返來了。可是她不想睜眼。
她只想靜靜地體會這重生之後,這種可以掌控自己的喜悅靜逅佳姻全文閱讀。
“小姐。”
“小姐”
朱嬤嬤望了一眼像似老僧入定一般的衛芊,猶猶豫豫地喚了兩聲,見衛芊不予理會,還當她是睡着了,也就不敢再驚擾了她。
怔怔地望着火光中衛芊不無滿足的笑顏,朱嬤嬤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小姐,竟然是個胸有邱壑的謀士。
直到現在,朱嬤嬤才發現,衛芊之所以不驚不怒,原來是她早就有了安排。
早在她來太原的時候,早在她還沒有見到叟之前,似乎她便一步一步地按着她自己的意願在走。
想到這裏,朱嬤嬤嗖然一驚,下意識地便向衛芊望去。
她看到的,是一張酣睡如嬰兒般純真的臉。
朱嬤嬤心裏一陣自責:自己親手帶大的小姐,現如今變得心思這般深沉,說來說去,也是無人依仗之下不得已的選擇罷了!自己怎麼還可以去懷疑那些靈異之事呢!
衛芊一直沒有睡着。
她知道朱嬤嬤有很多話要問自己。
她也知道,朱嬤嬤一直在暗裏打量自己。
直到她聽到朱嬤嬤那幽幽一嘆之後,她便知道,從此以後,就算朱嬤嬤對她的反常行爲有所疑惑,這個善良的忠僕也會選擇爛在肚子裏。
她一定會。
衛芊勾了勾脣角,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衛府。
衛良正氣急敗壞地對着一衆護衛嘶吼。
一旁的元氏跟衛勇,也幫着在教訓那幫失職的護衛。
因爲就在剛纔,衛良剛剛賠出去了一個女兒。
最要命的便是,衛良不知道,即便他賠出去了一個女兒,成王爺知道自己送去的不過是個庶女,與先前承諾的衛氏嫡女不是同一個人時,會不會怪罪自己。
這時候門僮突然來報,說是太子墨來訪。
一聽到這個平常自己費盡心思也請不來的太子,居然自動上門來了。
衛良在呆怔了少頃之後,立時回頭衝身後的侍婢怒吼道:“還不快快替我更衣,好讓老夫出門迎接太子。”
“是。”
奴婢們應答着一擁而上,手忙腳亂地替衛良將常服換了下來,衛良連冠都來不及戴好,便跌跌撞撞地迎了出去。
誰知道,衛良堪堪迎到門口,段墨已經黑着臉自顧衝了進來,見了他劈頭一句話便是:“衛芊在哪裏?”
這一問,真讓衛良的臉比死還難看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心想自己也不知是倒了什麼黴了,怎麼突然間,全天下的人都要找衛芊!
太子墨不正是對她惱火,才氣沖沖地離開衛府的麼?他難道不是因爲生她的氣,所以自己三請四請的,他也再不肯來的麼?
怎麼突然的,他又跑來找衛芊幹什麼?
衛良都欲哭無淚了人心如花!
“衛芊在哪!”
段墨又冷冷地,打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崩道。
或許是衛良臉上的表情太生無可戀,段墨心中一驚的同時,他身上那股總是不慍不淡的氣質,也就跟着煙消雲散了。
衛良幾時見過這樣的段墨,當下嚇得腿下一軟,忙不迭地應道:“我也不知道呀!自從那天將她逐出府去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
衛良苦着臉,小心偷望了一眼段墨的表情,然後便自動將嘴閉上了。
想也是,他若知道衛芊在哪裏,他又何必冒着得罪成王爺的風險,硬着頭皮,將自己的長女衛蓮給送了過去。
段墨原本放在兩側的手,在聽了衛良的話後緊緊地攥成了拳。
“你的人,最後見到她時,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他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地閉了一下雙眸,再睜開雙眼後,段墨的語氣已經平靜了許多。
衛良一聽段墨這麼問,便知道,自己幹下的齷齪事,估計太子已經是知道了,當下便再不敢隱瞞。
只是他被太子墨的表情一嚇,一口濃痰便咔在他的喉嚨,跟風車似的呼呼作響,那口氣卻怎麼也提不上來。
段墨見了,心中生出一股厭惡,隨手揮出一掌,將他那口濃痰拍出來的同時,衛良兩顆黃牙也一同飛了出來。
然而這時衛良已經顧不上太多,滿嘴鮮血的他,急急地向段墨回道:“應是三天之前,地點在太原城的古廟”
顯然段墨所有的耐心也只能堅持到現在,不等衛良說完,段墨便自顧向外走去。
只是堪堪走到門口,他又嗖然回頭,冷冷地說道:“這次若是本太子爲你找回衛氏阿芊,不要爲難她!否則”“不敢爲難!絕對不敢爲難!!”
在衛良一迭聲的保證中,段墨冷冷地收回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現在已經臨近冬季,外面夜涼如水。
段墨失魂落魄地牽過門僮遞來的馬,長腿一抬坐了上去,然而他的心裏卻茫茫然地沒有目標。
如果不是他恰好經過衛府送去成王府的那輛馬車,如果不是他耳力過人,如果不是他正好聽到了那個嬤嬤勸慰衛氏長女的話,他任至都不知道,衛芊她已經不在衛府了!她竟然被驅離衛府,而且還失蹤了!
對於衛芊爲什麼會被驅逐出衛府,段墨雖然來不及追究,但心裏也隱約猜到,必定是與自己有關。
這種猜想,讓他在焦急之餘,更多了一絲愧疚。
段墨不知道,像衛芊那樣的弱女子,她離開衛府又能去到哪裏?
段墨仔細回想起衛良所說的一切,突然想到:既然衛芊曾經在古廟落過腳,那麼去古廟打探一下,或許會有她的消息。
心裏打定主意,段墨便不由分說的驅馬向古廟趕去。
夜風冷冷地刮在段墨的臉上,然而他卻感覺不到那股冷意。這一刻,段墨的心裏全被一個女郎的名字佔據了。
那個人,就叫衛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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