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來人，將每抬嫁妝都打開！

儘管姜皇已經對奉天殿的大臣和命婦們澄清之前的事情只是誤會，但他們在宮門口的動靜早就傳到了這些人耳中。

不過這回的事情比較特殊，涉及到了未嫁的煙公主的清譽，再加上今日是婉公主大婚的日子，所以衆人皆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以免皇室丟了顏面惹惱了皇上。

按照禮節，公主在出嫁之時應該由駙馬親自去所在的宮殿迎親，然後再一同前往奉天殿叩拜皇上，接着太監開始報嫁妝單，最後皇上和皇後與大臣命婦一同將公主送出皇宮。

姜婉清好不容易等到鮑福開始報嫁妝單，心中有些緊張便輕輕捏了一下元霜扶着她的手，在得到回應之後她這才鬆了口氣。

嫁妝單上的內容是按照皇後，皇上的順序報的，不過因爲皇後已經離世，所以由管理後宮的燕妃代添。

再加上姜婉清還有外祖父增添的嫁妝，所以在報完皇上的之後會再加上外祖父的，這樣順序就成了燕妃，姜皇，外祖父。

不過姜婉清之前一開始病癒得到姜皇賞賜的那些東西，還有從先皇後繼承下來的三個箱子裏的東西，都算是自己的，這是不用報的，直接排到隊伍最後面就行了。

報嫁妝單算是整個禮節中最熱鬧的一部分，也是出嫁公主最風光的時刻，嫁妝裏的東西越珍貴就代表公主越受寵。

燕妃雖說不久前才丟了面子，但現在鮑福報的嫁妝是她添的，從名稱上來看個個都是好東西，她也算是從這裏找回了一點面子，對外樹立了一個慈母寬厚的形象。

不過她這個形象都還沒來得及立，前頭抬嫁妝的太監就出事。

“哎呦！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這名太監明面上與姜婉清沒有一點關係，但實際上早就是姜婉清的人了。他按照元霜之前囑咐他的話，當着衆臣和皇上的面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他這一摔，抬着的嫁妝箱子自然就跟着到了，而這一倒，裏頭的東西也算是見了光了。

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那隻摔到地上的箱子上，就連姜皇現在也沒有心思問那名摔到的太監的罪，因爲大家都被箱子裏那些劣質的東西給驚着了。

鮑福剛剛報的名稱還在衆人耳邊迴盪，對比眼前看到的實物顯得格外諷刺。

鮑福報的是南安香玉紗一寸值千金，裏箱子裏的東西卻是尋常的白紗，而且白紗上還有一塊褐黃的污漬。

這可別說皇家公主，這就連尋常百姓也不會拿這種一丈才十文的髒白紗給女兒當嫁妝。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香玉紗變成了這種東西？難不成是有人偷盜公主嫁妝，暗中調包？”

燕妃的反應比衆人稍快一點，她一看到自己準備的東西就這麼暴露在了衆人眼前，便趕忙開始推卸責任。

但是在場的王公大臣和命婦們可不會相信她這一套說辭，大家只不過是爲了給皇室留一些顏面所以沒有說破而已，只能任由燕妃找替罪羔羊。

“鮑福，派人下去查，看看究竟是哪個不要命的狗奴才，喫了豹子膽敢動公主的嫁妝！”

姜皇在燕妃發聲的那一刻，他就立馬意識到這回的事情是燕妃捨不得嫁妝，所以濫竽充數以次充好。

但這回的事情畢竟關係到皇家顏面，他只能幫着掩護，將所有罪責都嫁禍到了保管嫁妝的宮人上。

雖然他沒有明說究竟查哪一撥人，但姜婉清知道姜皇和燕妃一定會把最後的罪名安到扶山宮的宮人上，肯定會說是他們監守自盜。

“父皇請息怒，今日是大喜之日，何必爲這種事情煩心。

其實婉兒在接到嫁妝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但婉兒想着那些宮人怕是真的缺銀錢纔會不得已出此下策，女兒生長在皇家，喫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也不缺這些東西餬口過日。

再說婉兒的嫁妝之數已經過多了歷朝歷代的嫡公主，所以也就沒有找燕娘娘提過此事。

只是婉兒沒想到今日會這麼突然，讓大家看了笑話。這都是女兒之過，還請父皇恕女兒不告之罪，也請父皇不要再追究那些宮人。”

姜婉清這一番話看似是幫着那些偷盜的宮人說話，也幫燕妃洗脫了嫌疑，但實際上卻給在場之人傳遞了一個意思。

這些嫁妝在進扶山宮之前就已經別人動了手腳，至於要不要處罰也不關扶山宮宮人的事。

燕妃沒想到姜婉清會來這一手，這下可讓她說不出話來了，她現在就算想把罪名推到扶山宮宮人上，也無話可說了。而且姜婉清雖說幫着她洗脫嫌疑，但實際上卻又給了她一刀。

進扶山宮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那麼是誰呢？這很容易就讓人懷疑到她們喚雲宮上，但燕妃卻又不能爲喚雲宮上下辯駁一下。

“婉兒，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就算你憐憫那些偷盜的宮人，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終身大事一生就只有這麼一次，萬萬不可這般敷衍。

原本這種事情是必定要追查到底的，但今日你是主角，那父皇便依你的意思不再追究那些宮人。

不過這嫁妝還是要依數添上的，父皇不能委屈了你，不然你母後在天之靈一定也會傷心的。

鮑福，你去庫房立馬添上這一箱，一定要是南安的香玉紗，然後再回來報嫁妝單！”

姜皇心中已經清楚是燕妃以次充好，現在見姜婉清給了臺階便立馬走了下來。不過他話音剛落，原本有些安靜和尷尬地可怕的奉天殿突然傳出了一聲聲音。

“啓稟皇上，既然有宮人以次充好冒犯公主，不如每抬嫁妝箱都打開一一驗明，免得婉公主誤將那些有失皇室顏面的東西抬到秦王府，鬧了笑話。”

沈易南這話算是說到姜婉清心坎裏頭去了，她正想着接下來該如何讓衆人看清燕妃給她準備的嫁妝，現在沈易南一句話倒是幫了她的大忙。

“嗯，沈愛卿言之有理，來人，將每抬嫁妝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