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霧收起了手機, 發現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那被風吹斜的雨遙遙打到麪館的櫥窗外,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留下串的水珠。
雨聲節奏輕快, 宛如某種舞曲的節奏。
窗外是雨, 窗內是一片溫暖寧靜,熱乎乎的蒸汽從前廳飄這個角落。
秦霧呼了一口氣, 許嘉年。
【5:你帶傘了嗎?】
【嘉:嗯,車上有。】
【5:好。】
秦霧將兩碗清湯麪給點好了, 這才坐回來。
她託着腮, 着窗外因雨而變得溼潤昏暗的天色。
秦霧在靜靜思考。
老實說,這是秦霧第一次談戀愛。
她沒什麼經驗。
但她真沒見過喊自家女朋友約個會喫個晚飯也這麼大費周章的男朋友。
秦霧坐在麪館角落的長腿椅子上,兩腳搭在椅子腿邊。
她咀嚼着“男朋友”這個字, 品咂出了些新奇的體驗。
真的很神奇。
秦霧以爲自會寡一輩子的,因爲她不接近別人, 會下意識拒絕所有人的靠近。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她, 居然也有了一個男朋友誒。
秦霧怎麼也不到,自也會與“戀愛”這般關係親密繾綣的詞語搭上關係。
她在裏,許嘉年是她的,對,是她的男朋友。
秦霧着玻璃落地窗上自朦朧的倒影,她中忽然升起了某種熱烈的滿足。
像是某種歸屬與佔有慾的糅合體。
她忍不住低下, 翹起了嘴角, 弧度極小,但也帶着赧然的喜悅。
外面的細雨嘩啦嘩啦響,秦霧的手指順着那節奏在桌上輕輕敲擊。
她在等許嘉年。
直到許嘉年推撞響風鈴,那叮噹的聲音淹沒雨聲。
秦霧抬眸, 到許嘉年撐着一把黑傘,朝外抖了抖,細而密的的水珠被抖落。
骨節的手順着筆直的傘柄收起,動作利落優雅。
許嘉年將傘靠在口,朝她的方轉過身來。
他的身形高大,略微擋住了些麪館前廳的暖黃光線。
秦霧覺到自的視線一暗,許嘉年走了過來。
他起來沉穩又寧靜,即便是突如其來的雨也未令他慌亂。
秦霧帶着自屁股下那個椅子,往右邊挪了挪,給許嘉年讓出個位置來。
“等很久了?”許嘉年坐下,肩膀與秦霧挨着。
秦霧搖了搖:“沒有。”
爲了一個足夠完美的攝影畫面,她習慣了等待,對於等待的時間長短沒有什麼概念。
許嘉年着面前桌子上兩碗冒着熱氣的面,應該剛端上來沒多久。
秦霧從桌上的筷子筒裏摸了兩雙筷子出來,一雙放到了許嘉年面前的碗裏,一雙放到了她自面前。
她的動作略微有些凝滯生澀,因爲她上一次給人拿筷子,還是她母親還在世的時候。
秦霧眨了眨,見許嘉年沒有動作,便扭過來他:“你不喫嗎?”
許嘉年應了聲:“喫。”
他伸出手來,長臂輕輕攬住了秦霧的腰。
手掌貼在她的腰側,帶着些灼人的熱度。
秦霧立馬挺直了腰,彷彿一個襟危坐的好學生。
她略微睜大,望着許嘉年。
秦霧在許嘉年深邃的眸中,到了自。
非常漂亮的自。
許嘉年低,長睫下帶着惑人的專注光芒。
他的脣貼上她的額,輕輕吻了一下,一觸即。
馬上他便收回了手,拿起筷子,攪動了一下碗裏的面。
許嘉年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做一件極其熟悉日常的事情。
秦霧輕咳一聲,覺得是自太緊張了。
她低下,開始慢慢喫麪。
兩人喫起東西來都屬於很安靜的那種類型。
但秦霧私底下喫東西的方式比較糙。
一個人在房間裏喫泡麪,她肯定是要吸溜出聲,這才讓人有種“喫飽了”的覺。
如果這個麪館角落裏沒有其他人,秦霧肯定也是要小聲吸溜的。
於是,喫到一半,秦霧低下,小聲對許嘉年說:“我吸溜一口面。”
“你不要聽。”秦霧一手拿着筷子,扭過對許嘉年說。
“好。”許嘉年放下筷子,將兩手放到身側,“我不聽。”
忍了很久的秦霧飛速地把最後一口面吸溜進口中,這才滿意足地抽了張紙擦嘴。
許嘉年靜靜着她,手臂依舊輕輕挨着她的肩膀。
“很響嗎?”秦霧有些慌。
不會吧不會吧許嘉年不會因爲她在他面前吸溜了一口面就嫌棄她吧?
“還行。”許嘉年客觀評價。
他伸出手,攏住了秦霧攥在身側的手。
“很可愛。”他說。
當許嘉年用“很可愛”這個字的時候。
在他中,那一定是可愛極了,世界上再沒什麼東西比她更加可愛。
秦霧呆呆地被許嘉年牽了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付過錢了。”她輕聲提醒許嘉年。
“好。”許嘉年帶着些笑意回應她。
“還在下雨。”窗外噼啪的雨聲依舊未小。
“我有傘。”許嘉年將靠在邊的黑色長柄傘拿起。
許嘉年一手牽着她,站在秦霧身前,單手撐開了傘。
他斜斜撐着傘,擋在了秦霧的頂。
傘面寬大,雨點落在緊繃的纖維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吧。”許嘉年與她走入了雨中。
店外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路過的汽車帶起颯颯的聲響與飛濺的水花。
傘外的雨織密簾,傘內的空間被沉悶的雨聲隔出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秦霧走在許嘉年的右手邊,許嘉年的傘往右邊傾了些。
她覺得自被許嘉年緊緊握着的手暖烘烘的,有些微的汗意。
腳踩在地上,發出細小的踏水聲。
秦霧喚了一聲許嘉年。
“嘉年。”這一聲細碎泠泠的呼喚險些被雨聲吞沒。
但彷彿叩擊在許嘉年的上。
許嘉年停下了步伐,低下她:“怎麼了?”
“你發我的那個截圖……”秦霧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在超話到了。”
“是個小號。”秦霧輕輕扁起了嘴,眸微微眨動。
“嗯。”許嘉年回答的語氣沉穩,絲毫不慌。
其實秦霧到他握着銀質傘柄的手略微緊了些,浮凸的漂亮骨骼微微動了動。
“剛註冊的。”秦霧輕輕拽了下他的手,“我們邊走邊說。”
許嘉年與她並肩走着。
“嗯。”他又應了一聲。
“是你註冊的吧。”秦霧的語氣有種發現了真相的得意。
“是。”許嘉年承認了。
他扭過去,沒再面朝着秦霧。
秦霧抬,清楚地到許嘉年的脖頸至耳根,在昏暗路燈的照耀下,紅了起來。
她又牽着許嘉年的手,搖了搖。
“嘉年?”秦霧喚他。
“在。”許嘉年應她。
“嘉年——”秦霧拉長了音繼續喚他。
“我在。”許嘉年還是側過,沒有直視秦霧的目光。
“你我。”秦霧嘴脣開合的幅度極小,聲音也很低。
她細小的聲音彷彿揉碎融進了雨中。
許嘉年的喉微動,脖頸上性的弧線彷彿波濤起伏。
他回着秦霧。
許嘉年的裏映着來往的車燈,有着溼潤的光芒,更加像一隻無害的小鹿。
秦霧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觸了觸他的睛。
許嘉年站定了身子,一動也沒有動,很乖,任憑秦霧的手拂過他的簾。
他的睫因刺激微微眨動,長睫末端掃過秦霧的指腹,很癢。
許嘉年低着,秦霧與他對視不用踮腳。
“其實……”她的語氣帶着些猶疑。
“其實?”許嘉年重複了下她說的話,表示他在聽。
“其實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的。”秦霧覺得許嘉年在談戀愛的時候有些傻乎乎的——雖然她自也沒資格評價。
“你以前也是這麼約我的。”許嘉年認真解釋。
他不過是效仿了秦霧的做法而已。
雖然拐彎抹角大費周章,但在過程中,多了些驚喜與細節。
他覺得很好玩。
甚至於秦霧現在因爲發現了他小號的小小得意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讓秦霧開一下,怎麼了?
秦霧猛地被許嘉年這麼一提醒,起來自好像也借水軍之名做過類似的事情。
而且不止一次,她經常用評論旁敲側擊地許嘉年有沒有空哪時候出。
秦霧忽然撤回自方纔說許嘉年傻乎乎的評價。
她覺得自又落了下風。
秦霧覺得自不能爲兩個人當中更加傻的那個戀愛癡。
戀愛癡只能是許嘉年。
她好歹也是……也是過幾本言情小說的好嗎!
秦霧深吸了一口雨中冰涼的空氣,鼓足了勇氣。
“我的重點不是這個。”秦霧拍拍許嘉年握着傘柄的手。
“我是說,以後你……你如果做什麼,可以直接跟我說的。”秦霧的聲音結結巴巴,“我又……又不會拒絕。”
除了以前的自,還有誰能拒絕許嘉年呢?
許嘉年垂眸着面上薄紅的秦霧。
他覺得現在的秦霧像一隻朝信任的人翻過身,露出柔軟肚皮的小動。
許嘉年,他肯定是要撓一撓的。
不然會很虧。
於是,他握緊了手中的傘,朝秦霧的方又傾了些。
“嗯,我知道了。”他說。
“所以我現在吻你一下。”他語氣認真。
秦霧一驚,輕輕吸了一口氣,涼絲絲的空氣沁入胸腔之中。
許嘉年側過身,另一隻手攬了過來。
他左側手臂的衣服被雨淋溼,貼上來的時候有些涼。
但衣料之下的手臂是熱的。
雨幕將整個街道塗抹模糊的風景。
惟有那長柄的寬大黑傘之下,是獨立溫暖的空間。
秦霧不用踮腳,許嘉年彎了身子。
他一手依舊牽着她,另一手繞過她的背,將她攏在了懷中,放在她背部的手握拳,依舊穩穩撐着傘。
那沉鬱溫暖的氣息侵入她的口腔,遠不如上幾次那般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