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羅德尼的北上

　　雖誕生三年，但薩滿與掠奪頻率極高的哥布林團體共同出徵過多次，有大量的戰鬥經驗。

　　按理說，武技高超的人族，往往也會對應相當的魔力值。

　　因爲世間生物皆是如此，無論天賦高低，要練就至極的劍術，就必須斬殺相當的敵人，劍士會在這個過程中不斷以某種方式變強，生命力、魔力，以及各項身體素質都會顯著提高。

　　薩滿在曾經接觸過的敵人裏，武技高超的魔力濃度高，武力低下的魔力濃度薄弱，後者甚至可能是個什麼也不會的廚子，只負責給旅行商隊烹飪食物，偶爾帶着武器虛張聲勢。

　　夏左給薩滿的最初感覺，正符合那一點。

　　而後發生的事情，卻完全異常。

　　「Hp-59%」

　　“呃...”薩滿的嘴裏都吐出了寒氣。

　　穿過它胸膛的劍，凍結了它的心肺。吸入氣體溫度，都比呼出的高。

　　夏左也意識後身體一步的，反應過來，這次的反擊對象不是使魔，而是使魔的主人...爲何？

　　不禁回憶起之前想過的一個結論，墜崖時不會反擊山，被哥布林投擲骨棒時不會反擊骨棒...

　　夏左大膽猜想，因爲使魔和投擲物都不是罪魁禍首，且無生命，無情感思想，無「敵意」。

　　使魔的地位相當於丟出的骨棒，反擊所瞄準的對象，依舊是它們的驅使者——敵意源頭。

　　那騎士與薩滿，都是哥布林王派來的。它們攻擊夏左，夏左卻沒有反擊它們的王。

　　夏左覺得。

　　一可能是鞭長莫及，二是騎士與薩滿本身就有「敵意」。

　　夏左身後，先前的土元素使魔正極力返程攻回來，保護自己的主人。

　　「Hp-27%」

　　“沒想到會殞命在這種地方...三年的戰鬥經驗，依舊不足嗎...”薩滿鬆開手，讓紙張飄落。

　　飄舞過程中，火苗仍在上方奮筆直書。

　　“王啊...請一定...”

　　「Hp-14%」

　　話語沒能完整吐露。

　　火苗消失前，在信紙上拉出一道無助的斜線。

　　夏左親眼看着，薩滿在附魔狼牙劍蔓延冰霜的蠶食下，血條很快清空爲零。

　　「經驗值+490」

　　「角色等級上升！Lv7→Lv8」

　　薩滿帶來的經驗值沒有騎士高，夏左的白色經驗條升級後又漲了一半，距離9級還有些距離。升級速度明顯變慢。且升級後血和藍不會刷新爲滿狀態，這纔是最令夏左頭疼的遊戲設定。

　　使徒老鼠吱吱叫的跳起，咬住信紙，一溜煙逃竄跑遠，它的魔力已經被完全供給，接下來可以完成送信的使命。

　　而身後，土元素使魔被巖石包裹的手即將揮打到夏左後腦，幾釐米之差。

　　「唰~」

　　頃刻間，使魔碎落爲一陣散沙，在地面鋪開灰塵。

　　“咳~咳！”夏左拔回劍，捂住口鼻咳嗽幾聲，薩滿的屍體也隨即倒地。

　　回頭發現是剛剛的使魔，打算攻擊自己來着，可惜大體型的使魔需要法師源源不斷的供應魔力，法師死掉，使魔也會緊接失效。

　　“咳咳...自動閃避沒有觸發，”夏左從瀰漫的灰塵中退了出來，有些驚訝，“自動閃避其實知道我不會被擊中，纔沒有觸發...這麼說，算是一種短暫預知未來的能力？細思極恐...不，應該高興纔是。”

　　而後，夏左發覺自己淡然許多，明明當面戳死一隻大致人形的怪物，卻不像之前，沒有第一時間內心探討生死...

　　“遠離苦惱，也不算壞事...”他攤了攤手，不打算再去想。

　　待塵埃散得差不多，他彎腰將薩滿的法杖（檀木杖，lv20）撿起，裝入行囊。

　　覺得那根頂端嵌有魔能石的法杖，不賣個好價錢，也可以分解出有用的材料。

　　至於別的...夏左考慮了一下，還是作罷了。

　　從前電腦裏玩都是走到哪搜刮到哪，敵人的屍體只會剩下一條白底褲。

　　現在要他親自動手去脫掉薩滿的衣服，有點噁心。

　　況且不知道薩滿是否真有白底褲，那不過是遊戲遮羞的全年齡設定而已，根本不現實，這個真實世界應該沒有保留。

　　那自己難免會看到奇怪的東西，夏左寒顫一陣兒，轉身離去。

　　從來沒有餓過，現在卻有了反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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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直北上，越過克裏斯蘭福特山脈，羅德尼先遣部隊終於來到了平坦地勢。

　　“呼~我快累死了...”五百人部隊靠前方的一位騎兵上了馬。

　　雖有馬，但從陡坡牽馬下來，使他比一般步兵還要累。

　　“噓——不能抱怨。”同伴小聲喝止了他。

　　他聳聳肩，沒說什麼，因爲知曉這是指揮官羅德尼安排下來的命令——行軍途中不能說半句消極話語。

　　“羅德尼指揮官...在幹嘛？”他又小聲的問。

　　先前還風風火火從坡路下到平地，現在領導衆人的指揮官卻止步不前了……

　　日月星辰下的大平原，只見一襲白色的羅德尼騎馬位於前方較高的巖石上，左右的男女副官靜默守候。

　　“是啊，好像在眺望什麼...”同伴騎兵再次回應。

　　“...可是，黑漆漆的，爲什麼要眺望？我們不該根據地圖上的特徵，一點點摸索前進嗎？”

　　“就是因爲這一帶的地形特徵不多，夜間行軍看地圖也不起作用，指揮官大人纔在那兒觀望的！”第三名士兵鄭重指正二人。

　　衆人所不可見的，是羅德尼此刻的眼眸子裏，正轉動着一輪金色法陣，給他本就淺金色的眼，更帶去幾分鷹的感覺。

　　山的魔力氣息，水的魔力氣息，草木、動物的魔力氣息，在他眼睛裏，以可視狀態呈現。

　　所以他能斷定。

　　“平原北偏西方向有一處樹林，是河水的經流點，”羅德尼回眸對女副官說，“下令騎兵跟隨我們先行，步兵後行。”

　　“先遣部隊也要分散成兩批嗎？”女副官珍妮握拳心臟位置行軍禮，微鞠躬，疑惑的請示，“五百人部隊裏，只有三分之一的騎兵，夜色下如果騎兵先行跑遠，速度較慢的步兵會很難看清我們的方位。”

　　她沒有懷疑，樹林的所在，儘管她什麼也看不見...早在之前，就聽聞羅德尼是一位善於魔法的天才劍士，那他看得見黑夜遠方的樹林，也應該與魔法有關。

　　“這正是指揮官大人的用意，”男副官魯伯特先一步勸說珍妮，“所以後來的步兵找到河流，沿它前進，也會抵達樹林。”

　　“那到時？”

　　“到時候地形特徵也會多起來，步行士兵繼續跟從地圖，夜間行軍。”

　　魯伯特知道珍妮要問什麼，提前應答。

　　“嗯。”羅德尼點點頭，“步兵之後沿着水流，以最快速度抵達樹林，步兵們如果跟丟，暫時找不到河流也沒關係，可以多花些時間，騎兵則先一步抵達麗芙村。”

　　“是！”珍妮不敢多問，再次行禮，然後轉身，以有力的嗓音向全體士兵傳達命令。

　　“指揮官大人，這樣會導致率先抵達麗芙村的先遣部隊人數銳減，”魯伯特則於此同時詢問，他從老一輩那兒聽過同北方哥布林作戰的故事，敵人實力強悍，多少心存懼怕，對少量人員先抵達戰場，十分不安，“不會對我軍不利嗎？”

　　“從麗芙村村長的信上判斷，哥布林已經動身兩日，我們也必須加快速度纔行，”羅德尼從容且堅決的說，“至於率先抵達，可能發生的艱苦戰鬥，交給我來就好。”

　　魯伯特嘆了口氣，趁着珍妮下令的空隙裏，單獨靠近羅德尼。

　　“指揮官，我們現在在行軍打仗，您需要向陛下證實的，是您的領軍才能，不再是您的個人能力。”

　　羅德尼只是笑了笑，沒回應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