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鴻門宴（2）

“千變萬化，見棄於人。”木彬悄聲自言自語着，“原來是她，長得倒像一位故人。”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清風突然轉頭看向木彬。

“噢，沒什麼。”木彬連忙回道，臉上卻依舊一臉迷惑的樣子。

“舞也看了，戲也耍了，王爺有什麼重要的事不如直說。”冥王開口直奔主題。

“當然！”離王揮手，一衆閒散人才退了下去。

宴廳突然變得安靜起來，莫棄此時一直盯着冥王看，見冥王根本沒有任何回應，這才作罷。

離王立刻示意千魄，千魄便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士兵便帶來兩個人，冥王定眼一看，才認清是趙炎，雖然看上去邋遢了不少，但骨子裏的驕傲，和倔強的眼神絲毫未變。

在趙王一旁的還有韓紫，此時的韓紫着裝打扮依舊得體，看來並未收到不好的待遇。

莫棄此時也認出了趙炎，原來離王他們將趙炎拘了起來。

“你先出去玩。”莫棄悄聲對着石心說道，又趕緊招呼杜衡，讓杜衡把石心帶出去。

杜衡知道現在不宜讓石心留下，忙悄悄起身，從千羽後側走到莫棄身旁，讓石心從側門悄悄離開。

石心雖有些不情願，但也看得出來發生了什麼事，便悄悄離開。

“原來趙王也在這裏，真是稀客啊。”冥王到墨城之前就知道趙王人不在巴蜀，現在看來果真是在墨城。

趙炎並沒有答話，在中間坐了下來，一句不說。

“我想這些天小王爺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吧。”季丹清風繼續說道。

“不知道離王和季丹將軍讓我想什麼？”趙炎依舊不屑地回答着。

“這麼快就想賴賬？”離王早就料到趙炎會翻供，便拿出之前讓趙王簽字畫押的東西。

千凌拿着東西遞與冥王看，冥王的臉色並不好看，盯着上面的內容看了一遍，笑着道：“聽聞離王一直在追查當年的案件，如今進展順利，真是可喜可賀。”

而上面提到殺害季丹容另有其人的事，冥王卻全當沒看見。

“是啊，沒想到冥王的父親也參與其中，你說這應不應該父債子還？”離王反問着。

“單憑趙王這般說辭，沒有證據怎麼可信。我看趙王臉色憔悴，離王不會對趙王用刑，屈打成招吧？”冥王不慌不忙，淡定自如。

“事實是什麼樣，你我心裏都清楚。不如再讓趙王說一次如何？”

“離王想讓本王說些什麼？”趙炎掃視了一圈，神態自然。

“韓姑娘，你覺得呢？”清風將目光轉移到了韓紫。

“我……”韓紫吞吞吐吐的，“不知道離王想要聽什麼？”

“當年木府滅門的事情，是不是趙老王爺下得死守，你家主子是否有參與？”

“什麼木府滅門？離王在說些什麼？”韓紫此時一臉無辜的樣子，似乎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韓紫，你在胡說什麼？”木彬突然站了起來，有些生氣和激動，“當年，你我兩家交情不算淺，幾年前你還曾喚我木叔叔，如今卻不知道木府？”木彬的聲音越來越大

，瞳孔也放大許多。

“我不知道木大人在說什麼。”韓紫低着頭，一副死不承認的樣子。

“你不知道？”木彬冷笑一聲，“你不認識我，不會連你父親也不認識了吧？還是說你有個假的父親？”說着向後看了看，“你看看後面的人是誰？”

“怎麼可能？”韓紫夢迪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韓姑娘覺得什麼不可能？”清風笑着，早就看出她內心的慌張。

“所以王爺這次請我來，是來興師問罪的？”冥王打斷清風的話又繼續看向離王。

“我曾記得韓姑娘與冥王當年也有交情，不知道所謂何事？”清風又重新將話題挑到韓紫這邊。“我記得韓姑娘那天在杭州說過，冥王爲了確認胭脂是不是木府的大千金，曾經找過韓姑娘，難道此話都是假的嗎？”清風看向韓紫說道。

“那如果是假的，那麼是胭脂是木府千金有假，還是冥王曾找過韓姑娘有假？”清風繼續問道，“如果都是假的，那韓姑娘故意編造此消息是爲何？只是爲了讓我相信，胭脂是木府的千金，而且冥王也可能與木府當年的案件有關嗎？”

“我……”韓紫本想反駁，卻發現這是個死循環，如果她不承認這些話，那麼胭脂也會出來作證，如果她承認這些話，就說明剛纔在大廳的話都是撒謊的。

“木府出事之後，冥王曾找過韓姑娘，不知是真是假？”清風又轉向冥王詢問着。

此時的冥王並沒有立刻回答，韓紫已有些緊張起來，低着頭，汗珠順着髮絲留了下來。

而此時的冥王似乎也陷入兩難的境界，因爲清風知道，胭脂是告訴過清風的，冥王確實找過韓紫，而此刻冥王若說沒有，那麼冥王必定是在撒謊，而撒謊唯一的解釋便是，他與趙王是一夥的。而如果冥王承認此事，他既然能從木府被滅後救出胭脂，那他也與木府的事情有一定的干係。

當然也有可能胭脂當時就在說謊，冥王並沒有見過韓紫，一切都只是胭脂的臆想，可如果真的是胭脂的臆想，那麼韓紫那天在樹林又順着胭脂的臆想說的話是爲什麼呢。

這個邏輯無論怎麼說都是行不通的。

“韓姑娘本王當年確實找過。”冥王突然開口說道。

“爲何時找韓姑娘？”對於冥王的開口，清風是有些詫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冥王可以不承認的，但是冥王現在承認了，也就意味這冥王並沒有選擇與趙王一夥。

“季丹將軍無非關心的便是胭脂。”冥王戳穿清風的心思，“沒錯，胭脂確實是木府的人，當年木府滅門，但兇手似乎沒想到胭脂並沒有死，我發現她時，她躲在一堆柴火中，全身黑乎乎的，差點奄奄一息。”

此時的木彬突然站了起來，欲言又止，然後又坐了下來，喜極而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說完便輕輕擦拭眼淚。

“所以說，韓姑娘剛纔一直在說謊，你一直認識木府的人，一直知道木府出事。”莫棄也接入了話題。

“我……”韓紫又是吞吞吐吐，看了一眼趙王。又道：“沒錯，我知

道又怎樣！那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我與姐姐走丟時，便是在一堆廢柴之中。”千音突然出現，沒有人知道她爲什麼出現在這裏，所有人都表現出驚訝的神情，唯獨季丹清風沒有，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般。

“阿音……”趙炎回頭喚了一聲，高傲的神情消失，趙炎只有在叫千音的名字時，纔會如同少年一般溫暖。

千音沒有去看趙炎，“我如果沒猜錯，冥王應該是在木府不遠處的一對廢柴中找到胭脂的吧？”千音望向冥王，冥王看了千音一眼，點頭表示默認。

“那時候，我和姐姐從木府中逃出來時，因爲姐姐受重傷，我一時情急便將她先暫時藏了起來，而自己只是想找一些喫的，結果……”千音停頓了一下，眼神似乎一眼趙王，但是很快，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後來我便被人救走，等我再回來時，姐姐已不見了。”

“被誰帶走的？”莫棄搶先問道，其實莫棄不問，也猜到了是誰，因爲莫棄問完後，餘光不自覺地地看向了趙炎。

如同在場的人一樣，都想知道千音被誰帶走，但每個人心裏都有了答案。

“沒錯，是趙王救了我。”千音說着並沒有看向趙炎。

“是我當年帶走你的沒錯。”趙炎的聲音此時有些微微的沙啞，看得出他在儘量隱藏自己的情緒。“但是，你心裏一直有疑惑，我爲什麼那麼晚會在木府附近出現是嗎？”趙炎抬頭望向千音。

千音搖搖頭，“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直到你最近被帶到墨城後。”

此時的趙炎閉着眼睛，不再說話。他知道千音一直在注視着她，趙炎不敢看千音的。“可我從來沒想到你就是木府的人。”

離王見情勢對自己愈來愈有利，便笑道：“所以趙王是承認木府的事情與你有關了？”

趙王依舊閉着眼睛，不再說話，似乎是在默認。

“木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他們有什麼錯？”木彬突然站起來質問着，“就因爲我在調查莫家和季丹家的事情嗎？”木彬的聲音洪亮，底氣十足，在場的人都被震到了。

“你錯就錯在，不該管那麼多閒事！”趙炎抬頭望向前方，正對着離王的方向。

“季丹容的事便是我的事，便不是閒事，我就是豁出去命也要查到底。”木彬說着一時氣憤，將酒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刺耳的聲音讓宴廳鴉雀無聲。

只聽啪的一巴掌，衆人都尋着聲音望去，千音已狠狠地給了趙炎一巴掌，趙炎似乎沒有料到，但反應過來時，也只是無奈地笑着。

此時的千凌欲起身，卻被千魄按住了，示意他不要動。

“我的女兒啊。”木彬叫了一聲，欲言又止，找到自己的女兒本事欣喜之事，卻沒想到自己的女兒認了賊人的兒子做主子。

“這是我欠你的。”趙炎苦笑着，“一輩子也還不清了。”趙炎的聲音更加沙啞，帶着些哽咽，“這樣也好，這樣我就可以欠你一輩子，我欠你的，你要記着，這樣你便可以記住我一輩子了。”